由奢入俭难，早点习惯吧, 李岁末自我安慰，循着记忆跑回宿舍。
宿舍还没过门禁，她扣着帽子，一直跑到楼下才揭下来，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楼下的情侣看了她两眼，就转不开眼了。
李岁末一笑，咧开嘴，挤出嘴边两个梨涡。
“……是李岁末吧？”见人走了，那对情侣里的男孩问女友。
女友呆呆的，目光发直的看着李岁末离开的背影，突然被男友搡了一把，才回神呐呐：“是她……”
“哟，那完了。”
A大是艺术学校，就连学生宿舍的装潢也透着一股子搞艺术浪漫不羁的灵气。
李岁末走过，目光扫视过电梯外的壁画——两个搂抱在一起的裸女，重点部位被乱发遮住，很唯美，既不低俗也不色/情。
艺术学院曾经出过一对很有名的同性恋，她们间爱情受到了许多阻拦，因此就有前辈画了这画，来鼓励那对不敢勇敢追逐爱情的女孩。
以至于，那段时间，学院里女同性恋泛滥成灾。
李岁末低笑，把壁画拍了下来，想了想，又不知道该发给谁，这种感情算一段佳话了，可是她分享出去就显得怪怪了。
发给付燕晓？
那丫头肯定大吼大叫，思维发散。
发给秦卿？万一她以为自己在暗示亦或者鼓励她来追自己怎么办？
不妥，李岁末抿唇，然后进电梯，回606。
一推开门，宿舍里别有洞天。
两个姑娘闻风转头，盯着李岁末看了几秒，然后突然一起起身，手忙脚乱的绊倒了桌椅！
“李岁末！”
“你回来干什么？”
李岁末指了指：“面膜要掉了！”
两个女孩敌视的看着李岁末，李岁末莞尔，笑说：“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她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堆满了乱七八糟画纸的书桌，然后拉开抽屉找到了一串钥匙。
李岁末拿着钥匙开柜门，“我要长住，这些东西还希望你们早点收拾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屏息不说话。
衣柜里塞了满满一柜子的裙子，都还套着塑料薄膜，看起来原身从搬进来起，这里面的东西就从来没碰过。
李岁末挑出一件极为花哨的夏季睡裙，真丝的吊带裙，裙边像骤然炸开的花朵。
她抿唇，又在衣柜里翻了翻，最后也只能无奈拿着去了浴室。
“马上就是圣诞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女孩拿掉面膜。
“算了，洗脸睡觉吧。”
李岁末洗漱完，从衣柜里找到新床单换上，被褥有一股放久了的味道，李岁末瞪着眼睛，盯了好久的天花板，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带着季雯静去了那个老旧的小区，两个人花着李岁末变卖房产和车的钱，只维系了两年不到，李恩升找到她们，借走了一大笔钱。
于是，争吵开始充斥在那个不大的家。
李岁末时常歇斯底里的怒吼，季雯静一脸担忧和愧疚的坐在一旁。
钱用光了，季雯静开始每天亲自做饭洗衣，她的手逐渐变得粗糙，衣服的颜色逐渐变得黯淡，还有化妆品……
季雯静：“太贵了，妈妈就不用了。”
她开始买菜讲价，出远门选择公交地铁，偶尔遇到堵上门的记者和狗仔也习以为常，A市的人，每天都以李家的故事作为茶语饭后的消遣。
顾林/夕上了报纸，她一身华服站在秦战身边出入秦氏集团的晚宴，当夜，听说那个灰姑娘，艳光四射。
李岁末病了，她得了抑郁症，医生说是她受不了大起大落的生活质量，郁郁寡欢。
季雯静花了很多时间陪她，辞掉了烘焙的工作，专心照顾她。
李岁末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她软倒在了季雯静怀里。
“……”
一大早就被噩梦惊醒，李岁末吁了一口气，按着胸口回忆刚才的梦境。
那是书里作者一笔带过的女配下场，幸好作者只是随意一表，还没出现在正文里的内容。
李岁末心有余悸，转眼，她重获自由一周了。
“你收拾好了吗？新教授的课，不要第一天柳迟到了！”
“我马上！我再补个口红！”
“老天保佑教授好相处一点，我可不能暂缓毕业！”
“老人都喜欢清纯无害的，你抹个淡一点的口红。”
李岁末：“……”
两个女孩收拾好，转身，两双眼睛撞见坐在床上的李岁末。
李岁末：“早，你们要去补课？”
方婷：“我们——”
杨舒雅一把拽住方婷：“少跟她废话！走！”
李岁末一哂，踩着光脚爬下床，她花掉一点时间洗漱，最后坐在化妆镜前，涂了一只淡色粉润的口红，这让李岁末看起来柔顺又可爱。
“……”
衣柜里的衣服没有适合冬天穿，李岁末套着昨天的白衣服，推开门，匆匆赶去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见面~
第89章
“杨舒雅！方婷！”
两人刚到教室, 就有人冲她们招手。
方婷：“竟然有人给我们占座位？”
杨舒雅跟着方婷走过去，闻言，冷笑道：“你以为是冲我们来的？”
果然, 两人刚一坐下，周边的人都凑过来。
“李岁末回来了是吧？”
“她一个人？那个谁谁有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那个谁谁谁是谁？”
“秦……啊！”
“她昨天回宿舍了？”
“你怎么知道？”方婷问。
杨舒雅不以为意, 她拿出书，放在桌子上：“还有人不知道她回来？”
校园论坛李岁末回来的消息还飘红挂在最顶端, 这个被抢婚转眼又和大姑姐订婚的传奇女孩, 简直让人难以抑制好奇心。
“她怎么样？听说是被扫地出门的。”
“还有两分钟上课，她不会迟到吗？”
杨舒雅一笑：“怎么了？你还挺关心她？”
方婷一愣：“我，我没有。”
杨舒雅轻哼。
周围人纷纷挑眉，一边拿出本子纸笔, 一边斜眼看杨舒雅和方婷。
“唉！教授来了吗？”
“听说是京大的退休教授，和诺奖肩擦肩的那位。”
“真的？”有人唏嘘, “我怎么听说是以三十多年还没搞定论文的那个？”
“希望有头发吧！”
“哈哈哈哈哈哈！”
一堆人笑闹作一团。
临近上课, 偌大的阶梯教室，前排空无一人, 后排挤得满满当当。
“真讨厌, 还要补课。”
“毕不了业就申请国外的大学，这有什么……”
“那个李岁末怎么还不来？”
方婷心不在焉的说：“她没有进补考群吧，可能没有课表吧。”
“关心那种人干嘛？和大姑姐有一腿的, 啧，不知羞！”
李岁末就是在这样议论声里踩点奔到教室的, 她喘息未定, 第一时间看向讲台，显示器的自我介绍上只有一张头发花白，看不清脸的照片。
还好教授还没到。
五六十岁的老学究, 定然最不喜欢学生迟到了。
李岁末按着胸口，径直走向前排第一个位置。
她坐下背对着人群，教室里顿时像油锅溅了一滴水似的。
李岁末鼻尖微红，在钟敲响的一瞬，她一惊，手里的笔脱手掉在了地上。
她躬身去捡，与此同时。
“各位，早。”一道清泠泠的嗓音。
秦卿：“我是你们的客座教授。”
“……”
全场的寂静长达一分钟。
然后，班长摇摇欲坠的站起来，他扶墙，问：“……秦总，您是不是搞错了？”
秦卿睨一眼显示屏上，那张不见脸，但做男装打扮的照片，原是特意为了烘托新任客座教授的神秘感而准备的，现在搞成了一个乌龙。
秦卿笑说：“看来搞错的是你们。”
“对，对不起……”
秦卿抬手：“坐吧，希望下节课之前，我的新名片已经准备好了。”
五十多？六十多？业内学究？老古板？
“……”
李岁末一僵，心里顿时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
*
李岁末在桌子下藏着，耳边全是那双长腿轻扣地面的清脆声。
不紧不慢的步伐，径直走向她，李岁末直起身子，秦卿望过来：“又掉东西了？”
语气含着宠溺，好像被人诟病的，不是她们一样。
李岁末：“你来干什么？”
秦卿扬了一下手里的课本，她走回讲台，在阶梯教室一众星星八卦眼之下，拿粉丝，在黑板上落下潇洒的两个大衣。
“秦卿。”李岁末低喃了一句，然后叹气。
课后，一众人头昏脑涨，秦卿到来的冲击感还未消停，专业理论复杂的知识点灌进脑海里又堵得人心七上八下。
李岁末全程没听进去一个字，她拽着笔，笔记记了满满一页，脑海里全是轻笑低语的声音。
秦卿不喜欢呆讲台，她喜欢侃侃而谈时走到李岁末面前，在讲课的途中突然用指尖点在李岁末的笔记本，告诉她，记错了。
秦卿的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人放大，如果她们是正常师生关系，过于只是老师点拨学生，但偏偏，李岁末和秦卿之间，暧昧不清，这些举动就成了他人眼里明目张胆的偏宠。
身后的视线耐人寻味，李岁末埋头书写。
课后，大家陆续离开教室，走的时候，胆子大的走前门，胆小的就走后门。
李岁末尽力当了一节课的隐形人，趁乱就挪着步子往后门摸去。
“李同学。”
秦卿的声音像空寂的溶洞里滴落的石髓，仿佛时间被叫停。
李岁末停下，突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还不走？”杨舒雅路过她身边，说，“不是要去吃饭吗？”
秦卿微敛眉目。
李岁末：“教授，我跟室友去吃饭了。”
方婷走过去：“教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秦卿一笑，放过李岁末，道：“问什么？”
方婷漫无目的的把书从前页倒到后页。
走时，杨舒雅拍了方婷的肩：“快点。”
*
*
艺术学院，总有一两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涂鸦满壁的角落，站着两道倩影。
“给！”杨舒雅递过来一支烟。
李岁末摇头：“我不抽。”
杨舒雅微眯起眼：“你装什么？天之骄女装久了，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没了烟酒你过得下去吗？”杨舒雅不客气的嘲讽。
李岁末就笑，抬手抵着杨舒雅的掌根，把烟推了回去：“我不抽。”
“而且，我酒精过敏。”
杨舒雅啐了一口。
李岁末：“你对我敌意很深。”
“对，”杨舒雅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喷向李岁末的面门。
李岁末皱眉，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就抵住一只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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