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林笑了笑，问道，“她还有多久？”
都霜马上给庾好发了信息过去，她说已经在路上了，堵车中，预计还有十几分钟。
听完，梁林提议她们现在走着去约好的那家餐厅。
都霜点点头，和她一起走入秋夜中。
一路上都霜都在想，要是自己遇到这种家庭，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她觉得与其有这样的父母，还不如没有父母。想想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是一家西班牙餐厅，梁林让都霜选的。所以都霜选了很久，找到了这家环境不错，价格又不贵的餐厅，距离梁林公司和医院也都不远。
她们提前预定了窗边的位置，虽然楼层不高，看不到什么特别漂亮的景色，但宽阔的视野也让人心情愉悦一些。
庾好到的时候，都霜正好在洗手间。
她匆匆跑来，气息还没平稳，就听梁林问：“原来你和她还没在一起？”
庾好喝了一口水，敷衍回应，“什么在一起？”
“你跟我装傻？”梁林语重心长地说，“你喜欢她不是吗，她也喜欢你，为什么不在一起？”
“她好心帮你找房子，你可别烦她。”
梁林看着她僵硬的表情，“你前不久还跟我说，有什么问题解决了就好了，怎么你自己还逃避了？”
“我逃避什么？”庾好看着她，“是你想太多了吧，我跟她就是朋友。”
“好吧。”梁林盯着她的眼睛，她太了解她了，是不是说谎，看眼睛就知道，她开玩笑吓她，“那我等下把你的话说给她听。”
庾好扭头继续喝水，满满一杯水已经见底。
“人家刚才还说‘庾好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呢，原来你只把人当朋友，好啦，我还是早点提醒她，让她别浪费时间在你身上了。”
庾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都霜远远从洗手间走回来。她一开始走得慢吞吞的，看见她后，马上就加快了脚步，眼神似乎也亮了些。
都霜来到位置上坐下，“你们在聊什么呀？”她看梁林表情耐人寻味，而庾好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着实好奇。
庾好抢着转移话题，拿着菜单问，“吃什么？”
第34章废物
梁林说，“让都霜选吧。”
都霜接过菜单，也不知道该吃什么，于是就选了些招牌的，烤香.肠，脆皮猪肉卷，海鲜饭等等。
席间梁林问都霜，“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都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想了一下，“我爸是做建筑设计的，我妈之前是公司文员，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店。”她差点想不起来。上学填父母职业的时候，她都是随便写的。和她们说这个，就不能随便了。
她这样子，自然引起了好奇，梁林问：“你和家里很久没联系了？”
“嗯，他们在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就没联系过，我都一个人住。”
梁林有些惊讶，她还以为都霜和大部分人一样，不说家庭幸福，但至少是完整的。
庾好没说话，而是皱起了眉。她也才知道。
“他们让小学的你一个人住？”
“小学的时候有个保姆，上了初中我就把她打发走了，开始正式一个人住。”由于没有人监督，那个保姆对都霜丝毫不上心，除了给她做很简单的晚饭吃以外，也没做什么别的事情。经常都霜放学回了家，只看见桌上有已经凉掉的吃的，却见不到保姆人影，想必是出去玩了。
梁林看了庾好一眼，看出她之前也并不知道这些事，“真是没想到。”
庾好看着都霜的眼里满是柔.软，还有疼惜。她曾经想，都霜和她不一样，家境好，父母对她也好，她的人生理所应当的顺遂，她的世界是彩色的。而原来，她不像她想的那么一帆风顺。
可那种感觉却更深刻了。
她从来不表现出自己不幸的一面，好像所有负面的东西都影响不了她。
也许她可以从影子里看到彩色。
庾好垂着头吃东西，挺好吃的，可不过是食物，不管吃的是什么，身体都一视同仁，该消化的消化，该排出的排出。
都霜本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庾好的表情，已忘了自己想说的是什么。她也埋下头，沉默着吃饭。
吃完饭，庾好要回医院。
由于顺路，都霜当然忙说跟她一起打车。
于是她们再次一同坐在了出租车上。
之前两次都霜都喝醉了，今天清醒，所以坐得很远，两人都一言不发，车内只有司机和他群里朋友聊天的声音。
都霜绞尽脑汁想话题，想到一些，却觉得她不会应，所以没说出口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和她距离好远，那天在地铁上靠得那么近，仿佛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她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地铁上人多，她肯定会和自己保持距离。
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有些惊讶。
竟然是赵莉打来的。
那么多年没联系，今天提到她，竟然就来了电话。
她接起来，“喂？”
“霜霜，我的乖女儿，在干什么呢？”赵莉的声音还是一如记忆中那样尖锐。
都霜不由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云云吧？他最近辞职了，哎呀，我就想着，让他去x市，跟你有个照应。”
“你意思是让我给他找工作？”都霜直截了当地问。
庾好看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你能帮的就帮帮他，他好歹是你弟弟。”
“我觉得我应该是帮不了。”
赵莉笑了两声，“是帮不了还是不想帮呀？霜霜啊，妈妈知道你有个朋友是自己开公司的，你给她说说，给云云安排个职位嘛。”
都霜皱眉，“你怎么知道的？”她跟她都没联系，她怎么会知道唐芝芝的事情？
“你别管啦。”赵莉心情似乎不错，“云云马上登机了，我把航班信息发给你，你记得去接他。”
“做梦。”都霜挂了电话。
庾好问：“谁？”她还没听都霜这个语气说过话，哪怕上次她生气了，也没这样。
“我妈。”都霜没有避开这个话题。她其实一直都想找机会和她说说自己家里的事，想告诉她她误会了，她家里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个幸福的样子，但是那又怎样呢？她不还是好好长大了吗？所以她希望，她也能快乐一点。
“找你干什么？”
都霜转头回答说，“她让我把她儿子安在唐芝芝公司里，真会为难人，我才懒得管。”
“你们没联系，她怎么知道唐芝芝？”
“我也在想这个事情。”
庾好说，“有可能她找了人调查你。”
“……你是说真的吗？”
“嗯。”
难道说她一举一动都在赵莉眼皮下？如果是真的，那她摔断腿的时候，她怎么没来个电话关心两句？
都霜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收到了赵莉发来的短信，没仔细看就直接删掉。
看到她的动作，庾好深邃的眼眸里有一丝心疼，她说：“有事记得联系我。”
“你那么忙，我会自己解决的。”
“不，一定联系我。”
都霜看着她眼神里有坚持，于是没说话，点了头。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庾好下了车。
都霜往外坐了坐，微微探出头，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走进小区时，从天空中滴下几滴雨水来。都霜抹掉打在了脸上的雨水，加快了脚步，她感觉得到，不出一分钟，雨势就会变大。
果然，她刚踏入楼里，身后就下起了大雨来。
她转身看着雨帘，听着落在地上、树上的雨声，心情慢慢变得好起来。
手机震动两下，庾好发来的信息：
【下雨了，到家了吗？】
都霜嘴角上扬，回复说运气好，刚到家就下雨了。
然后那边就没了下文，都霜嘴角又落了下来。她扬起头，又欣赏了一会雨景之后，才上了楼。
第二天是周六，都霜睡到自然醒。
一醒就看见手机上有好几个赵莉打来的未接电话，显然是为了她没去接关晓云的事情打来的。
都霜没管，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闭上眼睛。
x市的秋，比其他季节要爱下雨一些，而每场雨过后，温度都会降下好几度。
都霜把被子拉紧，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见了门铃声。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外面站了个年轻男生，瞬间清醒。
庾好说得没错，赵莉绝对找人调查过她。
不然关晓云不可能出现在她家门口。
都霜想给物业打电话，但他是她法律上的弟弟，只要关晓云坚持，那她就白给自己找事情，即使物业再负责，哪怕闹到警察那，他们也不会插手这种“家庭事务”。于是她纠结再三，还是只有开了门。
关晓云冷着脸瞥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拿着行李箱进了屋。
还是一如印象里那个没礼貌的样子。
都霜有点犯恶心。
“你哪来的地址？”
“我妈给的。”关晓云瞥她一眼，“我睡哪？”
“我怎么知道？”
“我妈说有房间让我睡。”
“那你去问她。”都霜一脸不关我事的样子，进了自己房间，把门锁上。
房子是三室一厅，其他两个房间，一个被她用来放杂物，另一个空着，但都被她锁着。
都霜在房间里一直待到午饭时间，她点了外卖。出房间的时候，看见关晓云已经有要住在沙发上的意思。行李箱摊开放在旁边，他人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拿了外卖，都霜在餐桌坐下。
关晓云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桌上，“我的呢？”
都霜还是那句话，“我怎么知道？”
“我妈说你会给我吃的。”
“你妈是不是还说我会给你找工作？”
“嗯。”
都霜仰头，对他笑了一下，“你跟你妈脸皮怎么这么厚？”
“她不也是你妈？”关晓云神情淡漠，他这个人好像没有感情，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同样的语调，没有起伏。
“是吗？”都霜反问。
关晓云没吭声，回了沙发上。过了一会，他点的外卖来了。
都霜已经吃完了，扔掉垃圾后，她回房间看新闻，没多看关晓云一眼，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但当都霜走出房间，闻到一股烟味的时候，她没办法忍受下去。走到沙发边，对他说，“抽烟就滚出去。”
关晓云从沙发上坐起来，去了阳台，继续吞云吐雾。
都霜回了房间，越想越后悔。刚才不该说那句话的，那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说，如果他不抽烟就可以待在这里。
思来想去，她又出了房间。关晓云已经抽完烟回到沙发上，继续无所事事玩手机。
“你要在这住多久？”都霜问。
关晓云反问她，“公司安排住宿吗？”
“公司？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给你安排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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