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英卓欲推搡的手缩回来，道谢后将水放到一旁。屠斐瞟到柴英卓手腕上带了一个漂亮的手链，好像是蜜蜡材质的，她以后也可以买手链送沈清浅诶。
下午的拍摄开始，柴英卓继续忙碌，屠斐和陈光辉在树下分享她中午聊天推论出的细节。
“你觉得何俊雄也是柴英卓杀死的？”陈光辉为屠斐的大胆猜测而惊讶，屠斐的指甲在粗糙的树皮上划出细小的纹路，“我之前就怀疑过，胡星言杀人的过程像是在被谁指导着该怎么操作。”
陈光辉没做声，屠斐转身靠在树干上，“我怀疑301房间的电视，柴英卓曾经看过。”
“你这么说的话……”陈光辉沉吟着，他回身问屠斐，“咱们拿柴英卓的画像问下胡星言怎么样？”
屠斐当然想过，但是现在何俊雄的案子在海淀分局，此举有多管闲事的嫌疑。
屠斐曾经想着私下跟阙宁凝单独提议，但两人之前在金碧辉煌“吵架”了，屠斐眼下也不想再去找阙宁凝。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屠斐望着远处指导情侣们拍摆姿势的柴英卓，她缓缓地说：“胡星言最初选择撒谎，后来又全盘翻供，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幕后指使，他是出于什么心理？”
是自己不愿，还是被人威胁？
如果自己不愿，单从社会关系来看，胡星言和柴英卓没有交集。
如果遭到威胁，威胁不会凭空消失，胡星言为什么又翻供了？
“你猜会是合作吗？”屠斐突然问陈光辉，陈光辉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不对，既然是合作，中途反悔，对于身在监狱的胡星言有什么好处？他翻供了为什么不敢彻底说出幕后的事呢？”
屠斐靠着树干，微微扬头望着秋风下摇曳的树枝，偶尔一阵疾风，刮落几片叶子，她想起那天晴朗的公园里，她和沈清浅一起散步。
屠斐的心泛起暖意，她张开掌心接到了一片泛黄的叶子，“会不会是对方答应的条件没做到，胡星言翻供以示警告施压，但他还抱有希望，所以没有彻底撕破脸。”
陈光辉沉吟着点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屠斐猛地站起身，“你这么一说，我又想去找找李丽了。”
按照阙宁凝之前说的，李丽消失了，不知现在是否回来了。
“虽然我们是觉得胡星言和柴英卓有关系，但海淀分局会不会认为我们多管闲事啊？”陈光辉考虑到屠斐之前的担忧，分局之间虽然都是平等的关系，但是也和人际关系一样，有的分局之间并不那么和睦，工作上的事尤其划分得清楚，“咱们回去问问老大，我很想提议联合办案。”
何俊雄和白鹏兴的案件虽然间隔一段时间，但案件有相似之处，涉及的嫌疑人社会关系有交叉。
屠斐赞同陈光辉的想法，不过她不提，让陈光辉去提，“我每次提什么意见，老大都驳回我。”屠斐低头懊恼地踢了下树干。
陈光辉扑哧一声笑，“别多想，小同志，老大绝不是故意针对你，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不过人家好歹是老大，总不能直接说，屠斐，我为了不让你的工作受影响，只能强行勒令你远离金碧辉煌。”
金碧辉煌始终不能进去调查，陈光辉的话等于间接证明，是市局不准，分局当然无权反抗。
陈光辉去一旁找可吸烟区抽烟去了，屠斐翻出手机打给沈清浅，闲谈几句后，她恳求道：“阿姨，能拜托你帮忙买样东西送过来吗？”
屠斐挂断沈清浅的电话时，不远处拍照的小情侣正在笑，屠斐不禁憧憬，有一天她和沈清浅拍婚纱照。
陈光辉回来时，买了面包和香肠，屠斐先是拿了一个，随后又拿了两个塞进包里。
“我这脑子。”陈光辉拍了下脑门，“忘买烟了。”
陈光辉转身又跑了，再回来时，屠斐不在树下，他正张望，屠斐小跑回来了。
树荫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捋顺新的线索，屠斐简单整理。
中场休息时，柴英卓主动回到树荫下，他纳闷这两人什么都不做，一天只跟着他吗？
“你认识胡星言吗？”陈光辉不闲着，又试探地问话，柴英卓瞟了一眼喝水的屠斐，不冷不热地说：“没印象。”
不是不认识，也不是认识，就是没印象。
柴英卓对于陈光辉的提问态度消极，屠斐暗暗踢了一脚陈光辉的鞋帮，意思让他别问了。
柴英卓这边，想利用刑警队的身份逼问效果不大，屠斐更倾向打感情牌。
所以陈光辉凶一点，屠斐会立刻站出来维护柴英卓，陈光辉瞪眼睛，屠斐推开他，“你去歇会吧，少吃点火.药。”
陈光辉三步两回头，往池边去看鱼了，树荫下屠斐和柴英卓并排而站。
屠斐从包里翻出两个面包，塞给柴英卓一个，自己撕开一个，“我看你这忙起来也没时间吃饭，跟我差不多。”
屠斐锋利的虎牙撕了一大块面包，柴英卓低头嗯了一声，余光望着狼吞虎咽的屠斐，一点都没有城里姑娘所谓的娇生惯养。
“看我干吗，吃啊。”屠斐含糊不清地笑着说：“难道需要我帮你撕开？”
“不用。”柴英卓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用来我这里做人文关怀，我不需要。”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柴冬雪不过同样的话，屠斐切了一声，“是你自己想得多，老把别人往坏了想，一个面包谈到人文情怀也太廉价了，不过都是工作打拼没时间吃饭，顺便分你一个面包而已。”
屠斐大口吞咽后，柴英卓递给她，“这个你也吃了吧。”
屠斐皱眉地摇头，“不要，我天天在外跑，吃够这玩意了，再吃一个就恶心了。”
柴英卓低头，心中默默叹口气，轻声说：“既然这样，干嘛非得干刑警呢？”一个女孩子干什么不好？风里来雨里去，没一天安稳。
“就像你喜欢画画和摄影，当警察是我的梦。”屠斐仰头灌了一口水，豪气地抹了一把唇角，“你追求你喜欢的，我追求社会安宁，生活和谐，那样我喜欢的人，我在意的人，才能有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
柴英卓没再说话，不过默默地撕开了面包袋，一口一口地吃着。
屠斐特意往柴英卓的手腕上瞟，左手腕子上的蜜蜡手链，色如蜜，光如蜡，看起来不便宜，她想给沈清浅买的话，现在就得开始攒钱了。
“人活在这世上，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要面临选择。”屠斐靠着树干，望着天边的浮云，“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选择成就了我们之后的每一天，现在当下这一刻的我，是我之前选择从警，选择来到海京市工作，选择接手白鹏兴的案子，选择相信你的人性，选择和你站在这一处……”屠斐的话让柴英卓口中的面包难以下咽，屠斐突然站起身走到柴英卓的面前，郑重地说：“我始终相信你内心是个善良的人，也相信你终有一天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屠斐眸光坚定，她扬起笑，“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心无旁骛地讨论拍照和摄影。”
屠斐从兜里翻出两张崭新的电影票，她晃了晃，“这是我喜欢的电影，分享给你，算是谢谢你今天教我学摄影了。”
屠斐带着陈光辉离开了，柴英卓那个下午依旧在忙碌，直到夕阳垂下，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翻出屠斐送他的电影片。
经典电影回顾：《肖申克的救赎》。
时间是今晚20点的，第七排的15和16号座位。
柴英卓徘徊许久，他最终带着电影票进了放映厅。
柴英卓落座，完全没有察觉到角落里有两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肆庚妹妹都来了，伍庚还会远吗？
今天的凌晨都有谁在等着伍庚妹妹？
举起你们的小爪爪让我看一看！
第124章 打架
夜里10点多, 走出电影院的人们沉浸在刚刚的电影中, 他们三三两两边走边讨论剧情。
柴英卓出门后习惯性摸了摸兜，啊……他的烟早就被没收了。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难以更改，柴英卓去超市买了一盒H牌香烟，价格是同等中最贵的，但感觉却不是最初的了。
柴英卓不抽烟, 但心情过度烦闷无法排解时他喜欢点着一根烟, 看着烟慢慢燃尽，仿佛他的哀愁也都消散了。
耳边是刷拉拉的树叶摇动声，指间的点点星火闪烁着, 等绿灯时，柴英卓望着指间的烟, 缭绕的烟雾被风顷刻间吹散。
《肖申克的救赎》是一部好电影，也是柴英卓人生中第一次进入电影院看电影, 下次见到屠斐, 他会把票钱还给她。
这一晚，大概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吧，柴英卓轻轻地叹息。
繁华的市中心, 24小时营业的店面越来越多了, 店里年轻人居多。
“欢迎光临！”烧烤店的老板热络地招呼, 他一眼认出是老顾客，感慨道：“你可好久没来了。”
“是啊。”屠斐边走边回身提醒沈清浅，“小心门槛。”
屠斐落座，阔气地抽出菜单, “今晚我请客。”
沈清浅无奈地摇摇头，“你攒钱是无望了。”
“嘿嘿。”屠斐傻笑，也不反驳，“今晚的电影票钱，从我这个月工资里扣吧。”
屠斐猜想之前放在沈清浅的钱都花光了，眼下只能指望这个月的，沈清浅点了一碗汤面，“我不太饿，点完汤面喝点汤，面条你能吃点不？”屠斐点头。
两人坐在窗前，屠斐烤串，沈清浅慢悠悠地喝汤。
“《肖申克的救赎》真是一部好片子。”屠斐今天拜托沈清浅买了四张票，两张给柴英卓，剩下两张她和沈清浅一起看了，“我觉得柴英卓既然能来看就是好现象，他的内心肯定会有触动。”
沈清浅静静地盯着对面的小孩儿，她穿着白衬衫，烤串的动作帅气而优雅，她正兴奋地分享今天和柴英卓聊天得到的信息。
对于联合办案，沈清浅也觉得是个不错的建议，但是实施起来怕是有困难。
“看明天老大怎么说吧，辉哥会和老大反应。”屠斐将烤好的馒头片上抹上蜂蜜放到沈清浅的碟子里，“阿姨趁热吃。”
一个人烧烤，一个人观赏；一个人吃面，一个人偷窥。
原本该是结局完美的“约会”，不过临近到饭局尾声，烧烤店对面的金碧辉煌突然爆发了骚动。
深夜的金碧辉煌往日里停满豪车，门口的人并不多，今天一反常态，门口聚满了人。
人群渐渐分开为两列，队列前站着两个人。两人距离很近，各个都是趾高气扬，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屠斐刷地站起身，沈清浅眼疾手快，“不准去。”
“我就去看看。”
“那也不行。”
屠斐为难地挠挠头，“万一打起来，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伤到你更不好。”沈清浅一手抓着屠斐，一手翻出手机，“报警吧。”
“行吧。”屠斐望着窗外的动静，沈清浅拿着手机按了按键却没有立即拨出去，“老板，能用下你们店里的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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