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斐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怕压坏阿姨。” 沈清浅忍俊不禁,“我又不是塑料做的。”沈清浅拍拍腿,“你小时候可没少坐,不让坐还要自己往上爬,坐上来我看看重了多少。” 夕阳下屠斐的脸更加红润,她一个大姑娘哪好意思坐沈清浅的大腿,沈清浅拉着她的手拽到跟前,“过来。”屠斐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眼神四处飘忽,沈清浅笑道:“你可比以前害羞多了。” 屠斐脸更红了,嘴上逞强道:“才没有,阿姨让我坐,压坏了我不负责。” “来吧。”沈清浅并拢双腿,屠斐不敢实打实地坐,半坐不坐最累人。 沈清浅示意她坐实,屠斐不好意思,“不行,我腿伸不开。”屠斐找了个借口赶紧站起身,心跳得很快。 “那你坐吧。”沈清浅要站起身,屠斐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阿姨坐吧,我不累,真的。”屠斐靠在她身边,“我这样靠着你就行。” 两个人望向开始入夜的海京市,沈清浅主动问起屠斐的工作,不涉及**部分屠斐照实说。 “你负责的案子,我听晓夏说了,对于苗文志,我倒是能告诉你一个有用的信息。”沈清浅听同事说了,苗文志身体里的乙醛脱氢酶比常人多,“你也知道,酒精成分是乙醇,乙醛脱氢酶的作用能先后将乙醇分解成乙醛,再分解成无害的乙酸,”沈清浅顿了顿,说:“就是醋。” 乙酸最终会被分解成二氧化碳和水排出,这就意味着,身体里乙醛脱氢酶数量多的人不容易醉,屠斐拧眉思忖道:“那就是苗文志应该没那么容易醉。” 沈清浅颔首,“至少和一般人相比,他酒量好。” 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了苗文志背后的阴谋,是谁谋划了这场车祸?屠斐站累了来回走动,最后站在天台栏杆边上俯瞰海京市的夜色,仿佛一颗璀璨的明珠。 “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渺小?”沈清浅起身到屠斐旁边,屠斐嗯了一声,“人类本就是渺小的,只不过是站在食物链顶端,人类会得意忘形。” 沈清浅半晌突然说:“有时,某一瞬间,会突然觉得,人生一切都不重要,你看天边的浮云,顷刻间就会消散,”她顿了顿,语气里藏着些许惆怅,“和人一样。” 屠斐偏头看看沈清浅,总是温柔亲切的人,和记忆中其实有不同的部分,小时候的屠斐不曾细心,现在她大了想得多了,沈清浅似乎和记忆中不同了。 她们之间,似乎隔着什么,屠斐看不见摸不到,她不知该从何问起,只是她不愿见到惆怅的沈清浅,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和海景夜色,偏头望着沈清浅,笑着说:“正因为人生短暂,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善待自己,开心地度过,否则最对不起的是自己。” 沈清浅偏头望着屠斐,分明稚嫩的脸,思想似乎比她更通透,“人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我不这样认为。”屠斐头一次直白地说出反驳的话,“我觉得所谓的身不由己,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而且还是钻牛角尖那种。” 沈清浅轻笑一声没反驳,屠斐认真地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方法总比问题多。”沈清浅望着夜色出神,屠斐仿佛看见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着沈清浅,她不肯说,为什么呢?是她不够担当吗? 屠斐转身和沈清浅同一个姿势,她一步步层到沈清浅跟前,像一只小小蜗牛,她身体轻轻撞了下沈清浅,轻声说:“阿姨,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借你一双耳朵,”屠斐顿了顿,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彼此,屠斐绽放笑意,“还有我的肩膀也可以借给你。” 屠斐背后是璀璨的灯光,沈清浅看着她朦胧的脸部轮廓,笑容有一种不真实感,“借给我?” “恩。” “需要还吗?”沈清浅浅笑着问,“有没有利息?” 屠斐瞥见沈清浅嘴角狡黠的笑,她张开怀抱,半开玩笑:“免费的,阿姨需要吗?” 让屠斐始料未及的,是沈清浅回答了。 “要啊。”
第41章 大惊失色 沈清浅站在原地没动, 屠斐笑着走向她。 那是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拥抱, 沈清浅在屠斐怀里轻舒口气, 感慨道:“小孩儿长大了呢。”屠斐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沈清浅的身体柔软而馨香。 屠斐拥抱过很多人,但唯独今天的拥抱,感觉特别,心跳很快,紧张却又奢望地想着多抱一会就好了。 回了家的她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屠斐照例是趴在窗前梳理案情,沈清浅忙什么, 她不清楚,大概是看书。 屠斐忙得空闲会想想沈清浅,也不具体想什么, 想着自己和沈清浅同一个屋檐下, 她心情没来由的愉悦。 屠斐夜半醒来去洗手间,她特意看了一眼书房, 今晚的沈清浅没有忘记关灯,不过……沈清浅房内的灯亮着。 屠斐从洗手间出来, 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沈清浅的房门, 仍是亮着灯。 屠斐揉揉眼, 站在门口思索两秒, 好几次她睡着忘记关灯都是沈清浅进来关掉的, 今晚会不会沈清浅睡着忘记关灯了? 屠斐轻手轻脚走到沈清浅的房门前, 轻轻敲了三下,没有动静,她缓缓推开门。 床头柜放着一盏橘黄色的夜灯,旁边是两个空空的啤酒瓶,再旁边是空空的高脚杯,杯底氤氲着殷红色,似乎是红酒留下的痕迹。 沈清浅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屠斐凑近能听见闷闷的呼吸声传来,果然是睡着忘记关灯了。
屠斐随手关灯,准备出去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难捱似的轻哼。 沈清浅似乎在做梦,她来回翻腾着,轻轻的啜泣声钻进屠斐的耳朵里。 屠斐开灯,她掀开被子,沈清浅眉头紧锁,泪痕已是布满脸颊,屠斐的心像是被细针刺着,疼。 屠斐连着叫了两声,沈清浅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不敢用力推搡,怕吓到沈清浅。 屠斐俯身捞起沈清浅抱在怀里,沈清浅缩在她怀里,紧紧地抓着她的t恤,哭腔呢喃,“别走~” 屠斐不知道她说什么,不过抱紧沈清浅应允,“恩,不走~不走~别哭~”屠斐的心隐隐作疼。 沈清浅似乎听见了,她没再挣扎,屠斐轻抚沈清浅的后背,她紧紧抓着的动作渐渐放松。 几十分钟过去,沈清浅软在屠斐的怀里,呼吸比之前顺畅多了。 屠斐低头望着怀里的人,曾经她依靠如山的沈清浅,如今脆弱到屠斐意外,她心里分明藏着什么。屠斐也曾做梦到哭过,醒来时泪流满面,那是奶奶过世没多久,能在梦里哭出来,多半是伤心的梦。 屠斐之再度想起之前的疑问,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翌日,沈清浅被闹钟叫醒,昨晚睡着了但是一直做梦,她休息不好头微微作疼。 沈清浅开门,屠斐坐在客厅餐桌前,扬起笑:“阿姨。” “你怎么没上班?”沈清浅诧异,以往这个时间,屠斐早走了。 “不急。”屠斐站起身,“阿姨洗漱吧,我买了早餐。” 屠斐之前过于关注案件,没有去留意过沈清浅,她一直想着沈清浅比她年长,她不该过多干涉,不过现在想想,她应该多关心沈清浅。 沈清浅吃饭时被屠斐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得发毛,“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沈清浅的问题逗笑屠斐,屠斐点点头,“恩,可不是么,我早上打碎了一个碗。” 沈清浅笑着摇头,“一个碗而已,不碍事。” 屠斐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阿姨从我的工资里扣吧。”沈清浅煞有介事点点头。 屠斐今天继续审讯苗文志,有了昨天沈清浅提供的信息,加上屠斐自己走访得来的信息,可以确定苗文志醉驾前一晚醉的并不厉害,没理由第二天还是醉气熏熏。 “苗文志,你现在不要妄想那场车祸会被认定为简单的交通事故了,你早点说实话,你还有量刑的机会,要不然我查出其他证据定你的罪,对你可不利。” 苗文志今天的态度不比昨天,大概是利用一晚上重新梳理对抗的策略了,对上苗文志死气沉沉的脸,屠斐好笑地说:“我就纳闷你这类人,就算你现在有几个亿有什么用?出不去也花不到啊。” 苗文志脸色一沉,屠斐看出他不配合,合上本子靠着椅背,“不说,是吗?” 苗文志别过头,假装看窗外,屠斐站起身,双手捏着笔记本照着桌面敲了两下,“行,给你机会你不说,等我到时候零口供定案的时候,你别哭就行了。”屠斐出门前想什么似的提醒苗文志,她回身道:“你别指望谁能捞你出去,我不管你是有人,还是有关系,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我就得查清楚。” 屠斐离开,苗文志虽然长长地松口气,但额头的热汗早变成冷汗了。 “我看这家伙在里面是住的舒坦呢。”屠斐跟邢思博汇报完工作,她想给苗文志施压,让他知道,看守所里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安全”,邢思博听得直瞪眼,“想啥呢?不能那么干。” “那我去金碧辉煌。” “啥?”邢思博眼睛瞪得更圆,“你可得了,少给我惹祸,苗文志这边先放一放,林总那边不没催吗?”邢思博让屠斐抽时间帮陈光辉。 何俊雄的案子有进展,但明显人手不够,胡三立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只能放人,陈光辉跟着柴英卓,胡三立就没人跟着了,“你跟着他。” 屠斐撇撇嘴,领命去找胡三立了,只是没等她到地方,林魅打电话过来问案情,听说暂无进展搁置了,林魅不悦道:“你能不能行?不能行换人。” “你跟我们领导说吧。” “当初要不是你说……” “我也得听领导的。” “你咋这么气人呢?”林魅皱眉,“你在哪呢?过来跟我说下案情。” “我过去?”屠斐嗓门都上去了,当自己是谁啊?林魅冷声道:“我给你们领导打电话,你等着。” 林魅挂断电话,屠斐无言,她在警校待过,那里是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地方,不过她没进入过职场,不知道现在大企业的领导也都和警校一样说一不二了。 很快,邢思博打电话过来,“那你就去一趟,林氏集团每年给咱们海京市gdp贡献那么多,市政府重视的企业,咱们也特别对待下。”屠斐心里窝着一口气,金碧辉煌不能去,林氏集团特别照顾,全天下除了老百姓,都是特权阶层吗? 林氏集团一层有对外的咖啡厅,开门是扑鼻的咖啡香和轻柔的音乐,屠斐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太阳透过玻璃照进安静的咖啡厅,晒得她犯困。 西装裙,米色衬衫,高跟鞋,林魅的打扮具有明显的办公室风格。 屠斐望着由远及近的窈窕身影,快到门口时,林魅身后跟上一位疾步小跑的西装男。 林魅回身与他交谈,西装男边听边点头,看来是林氏集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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