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清浅回过神,屠斐放开她转身就跑,“阿姨,我回警局啦!” 沈清浅唇角动了动,回应她的是关门声,沈清浅无奈地摇摇头, 拿起桌上的手机。 屠斐出门想打电话给陈光辉, 只是没等拨出去, 电话响了, 沈清浅打来的。 “小孩儿,我不建议你现在就透露消息,你要不然先私下自己核实下,确定好了再说也不迟。”沈清浅话语迟疑,屠斐思忖时,她继续说:“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就算你真的核实到死者身份,不对外公布,对于你们破案会不会更有利?” 屠斐眉头挑着,沈清浅说的没错,她的思维比自己还缜密,“那我得跟领导请示,现在上面很注重案情,据说是要定期通报案情进展的。” 屠斐顿了顿,又说:“再者,这样隐瞒案情不好吧?”语气有着小小的情绪,仿佛是沈清浅教她做不应该的事了。 沈清浅何其聪明,她没多说,重复道:“我只是建议而已,屠警官跟领导商量吧,我作为一个小老百姓没什么远见,不过呢……”沈清浅拉长调子,“如果是我杀死白鹏兴,你们公布查到死者身份,等于破了我苦心积虑想要隐瞒死者身份的事,我一定会小心防着你们的,再见了,屠警官。”说罢,沈清浅自顾挂了电话。 屠斐瞅瞅被挂断的电话,她怎么突然有种感觉,沈清浅更适合当警察呢?而且没准是比她更有脾气的警察。 沈清浅不说还好,说罢屠斐犯寻思了,沈清浅和白鹏兴接触多,后续换药估计也有交流,屠斐步子一转,又回到医院去了。 “阿姨……”屠斐站在门口,龇着一排小白牙傻笑,沈清浅看也不看她,拎起本子起身,“我得去开会,没时间陪屠警官了。” 沈清浅参加会诊,屠斐没辙,她打电话给沈清浅,第一次沈清浅没接。 第二次,沈清浅还是没接。 屠斐继续打电话,第三次,沈清浅接了,“屠警官有何贵干?” “阿姨~” “屠警官,我是小孩儿的阿姨,不是屠警官的阿姨。” “阿姨!阿姨!你生气啦?”屠斐在电话里笑嘻嘻。 沈清浅不用看都知道,定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纯真笑脸,屠斐好脾气地说:“你别气嘛,我是新人没经验,阿姨,依你看,你觉得怎么办比较好?”屠斐故意虚心请教,可惜沈清浅不吃这一套,“我不是屠警官的领导,没资格说什么,有什么需要我这个老百姓配合的,我自然会正常履行我的义务。” “那阿姨……”屠斐试探地问起白鹏兴后续是否有来过医院,两人是否有聊天,沈清浅淡声道:“有啊。” 屠斐喜上眉梢,惊喜道:“那阿姨能告诉我下都聊了什么吗?” “忘了。” “……阿姨。” “我得开会了。” “阿姨,那你想想嘛,想起来告诉我。”屠斐没发觉,她和沈清浅的对决中,凡是碰壁,她都习惯性地像小时候一样撒娇,“阿姨~拜托你了,你努力想想,好不好嘛~”每个字被精心修饰过后,跟裹了蜜糖似的,沈清浅只觉得含糖量偏高了,无奈中的语气有一丝宠溺,“好了,我先开会了。” 沈清浅挂断电话,屠斐耷拉着脑袋,她刚才就应该继续问,欣喜若狂只想着报信儿查白鹏兴过往的地方提取DNA。 屠斐回身,吓了一跳,翁晓夏捂嘴偷笑。 屠斐假意嗔怒的眼神,翁晓夏爆出笑声,“没想到屠警官说话可以这么软。” 翁晓夏边说边跑开了,屠斐回想刚才,有软吗?她和沈清浅说话不是一直都很温和的吗? 屠斐没有立即上报,她打算找沈清浅了解完后续的情况再说,屠斐临近中午打包了吃喝去兴义区找陈光辉。 兴义区是后划分到海京市的,正在开发中,胡德民家这一代属于兴义区的边缘,占地改造估计是最后一波。 通往兴义区的公交车1小时一趟,屠斐看看时间,赶上命好,有一辆车马上走。 屠斐到终点站下车,陈光辉在村头等她,两人坐在路边吃包子,陈光辉脱下外衣铺地上让屠斐坐。 屠斐摇头,站在路边吃,陈光辉蹲在地上,他仰脖指指旁边,“那你往这里站,给我挡点太阳。” “给你美的。”屠斐吐槽,不过身体一转,遮住光亮,“跟我说说进展呗,辉哥。” 陈光辉一上午走访胡德民,胡德民带着陈光辉找到脚印的主人,“那个小房子如你所料,为了看瓜地建的,至于咱们看得脚印,那人是跛脚,走路时不小心滑倒蹬出来的。” 也就是屠斐和陈光辉之前的发现等于零进展,陈光辉一口叼个包子,腮帮子鼓溜溜,仰头含糊不清地说:“确定不了死者,后续无法推进啊。” 屠斐嚼着包子没做声,她大概率确定是白鹏兴,那就可以顺着线索往下查,她得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分开行动。 屠斐的手机不时响起,陈光辉听了几波对话,无语道:“这帮人啊,连个影子的事都没有就打电话。” “民众热情,是好事。”屠斐接电话多了也烦,不过心态端正,她很感谢每个愿意回馈的人。 屠斐原本想着今晚回去撕掉那些通告,现在想想不能撕,万一中的万一,死者不是白鹏兴怎么办?再者她都撕掉被队里知道,肯定会被问原因。 “辉哥,你下午什么打算?” “我打算再问问那个村民。” “那行,我下午回市里,我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人力本来就少,咱们别都浪费在这里。”屠斐说的有道理,陈光辉仰头眯眼笑,“你这是专门给哥送饭来了,是不是觉得哥特别帅……啊!”陈光迎面被虚晃一脚,屠斐没踹,陈光辉下意识闪躲摔了个腚墩儿。 “我走了,有进展给我打电话。”屠斐回到市里,没等到沈清浅的电话,她担心沈清浅忙,却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是沈清浅还在生气故意不理她? 屠斐偷偷发信息给翁晓夏,话题自然围着沈清浅,翁晓夏抬眼瞄对坐的沈清浅,悄咪咪地回复:沈医生下午不忙,但是也不轻松,她在看资料。 只要不是手术就有机会,屠斐试探着问:沈医生脸色看来怎么样?心情好不好? 沈清浅低头,翁晓夏看得不真切,她脑袋故意歪着贴着桌面,沈清浅突然抬眸,眸光冷锐,翁晓夏咧嘴笑,“嘿嘿。” 沈清浅翻了一页书,“你要是看不进去书,就去看看这周刚做完手术的病患。” 翁晓夏噢噢两声,她临走还回头看一眼沈清浅,目光撞了个正着,翁晓夏转身溜了。 翁晓夏:屠警官,你是不是和沈医生吵架了? 屠斐看得心头一紧,难道还在生气? 翁晓夏摸不准沈清浅的情绪,回答的模棱两可,写着:我也不知道啊,沈医生工作一向严肃,确实没有笑模样,我也不知她是不是生气啊,你要是来找沈医生,可以带点什么小礼品示好呀。 翁晓夏给屠斐支招,屠斐直男思维,愣是没想出该给沈清浅送什么,翁晓夏依照自己对沈清浅的了解给屠斐支招。 屠斐一看信息,有点傻眼。 翁晓夏的招数是最老套的招数,送花。 屠斐怎么想都不对路子,她不了解女人,也知道送玫瑰花一般几种情形,最多是用来表白和求婚的。 面对屠斐的质疑,翁晓夏振振有词,回复道:哎呀,屠警官,你这就不懂了,我让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原因1:沈医生喜欢玫瑰花。 原因2:沈医生办公室里有个空花瓶,早之前放的是绿植,死掉了,现在你送花,正好可以利用上。 屠斐想示好,想来想去没用翁晓夏的办法,她转而问阙宁凝:如果一个长辈跟你生气了,你想示好,你会怎么办? 阙宁凝更搞笑,回复:咋的?惹你妈生气了啊? 屠斐:……不是我妈。 阙宁凝:你爹? 阙宁凝:不对啊,你老爹不在身边啊,你咋这么厉害,隔着万水千山还能气人? 屠斐:别闹,就是关系好的长辈。 阙宁凝:长辈不会真跟你生气,你态度好点,语气软点,嘛事没有。 阙宁凝的说法倒是和屠斐想的差不多,她觉得沈清浅不会真和她生气的,不过心底到底是惴惴不安。 屠斐敲开沈清浅办公室的门,是下午3点,沈清浅办公室里不是一个人,一个病患正在询问病情。 屠斐乖乖站在门口守着,想着等病人聊完她可以见缝插针,哪知道病人不断,她这根针始终没无处可插。 搁着以往,屠斐急躁的性子上来早就不耐烦了,今天格外耐心,不时还出去接个电话。 陆续打电话反映情况的民众不少,有用的信息不多,每次电话响起,屠斐都燃起一丝希望。 尽管沈清浅说对方是白鹏兴,但她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她的计划是今天和沈清浅聊完,明天独自行动寻找白鹏兴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时间奔着傍晚而去,沈清浅的门口终于开始冷清,她和病人交流时,余光其实一直都有注意屠斐。 屠斐站在门口,她身体靠着墙壁,大多时间是低头摆弄手机。 沈清浅看看时间,估计也差不多,和面前的病人聊完,她可以和屠斐说下后续。 屠斐的手机又响了,“喂,您好,朝阳分局刑警屠斐。”屠斐小声接电话出去了。 “警察同志,我觉得你们白纸上写的人,我好像见过。”话筒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屠斐再一次燃起希望。
第48章 犯浑 “哦?请您细说下。”屠斐压着心口的情绪, 怕所谓的希望是泡沫。 女子是药店的店员, 前些日子卖药给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额头有伤,脾气暴躁, 所以店员想起了他,“我看你们这个公告上, 写的体态特征和那人挺符合。” 屠斐一听还真有戏,她确定女子的位置,决定先去她那核实信息。 再说沈清浅忙完, 房间终于安静, 她坐等片刻, 直以为屠斐仍在打电话。 沈清浅开门,门口哪里还有屠斐的影子, 沈清浅长舒口气像是在叹气,她关上房门打给翁晓夏, “如果有病人今晚没回家,想咨询情况的现在可以过来。” “啊?”翁晓夏愣了愣,“沈医生,您不是说……”明明之前沈清浅特意发信息说,她今天不能太晚,时间到5点, 晚上她另有安排, 翁晓夏顿了顿, 试探地说:“沈医生, 你另外的安排取消了?” “少八卦,再问让你留下来值班。”沈清浅话音落下,吓得翁晓夏赶紧闭嘴了。 屠斐赶到女子说的药店,离金碧辉煌不算远,百姓大药房,绿底白字,灯光一量,格外刺眼。 女子穿着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此刻在百姓药房门口旁边的巷口等屠斐,“不好意思,耽误你下班了。”屠斐见面先道歉。 “没事没事。”女子温和地笑,“我这今天没带充电器,手机机型和她们都不一样,手机没电了,要不然电话里就能跟您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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