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浅连回头道别的机会都没有，被推搡着走出几十米远，她回身抬臂勾住屠斐的脖子，顺势捏上屠斐的耳朵拧，笑着凶道：“小崽子，你给我好好走路！”屠斐诶哟诶哟夸张地喊疼，惹得沈清浅都担心自己可能用力过度，“疼了？”
屠斐缩在沈清浅的臂弯里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阿姨虐待我。”
沈清浅停在原地转过身，面对面看出屠斐故意可怜兮兮的样子，沈清浅双手拧上她的耳朵，“横穿马路不注意安全，走路也没个样子，下次我虐得更狠。”屠斐双手覆盖住沈清浅的手背，装可怜道：“阿姨，我走了一天腿好疼，能不能先上车再虐我？”
沈清浅无奈中夹杂一丝宠溺，揉揉屠斐的脑袋，“你啊。”
回去的路上，屠斐好几次看向沈清浅，她注意到了，她每次以为屠斐有话要说，目光刚要遇上屠斐立刻别过头假装没事人。
快到家门口，经过一段光线昏暗的地方，屠斐直勾勾盯着沈清浅，沈清浅偏头，目光撞了个正着，“坦白吧，干了什么坏事？”
“我才没有。”屠斐撇嘴，哼了一声，“阿姨，我问你！”屠斐开腔气势十足，胶着的四目在夜色中激烈碰撞后屠斐败下阵，语气也软了，“那个、那个……”
“哪个？”沈清浅实在猜不出屠斐要问什么，她们太久没见，屠斐变化很大，这种变化不只是屠斐长大了，还有她越来越复杂的心底世界，“你再不问，我可不会回答了。”
沈清浅威胁见效，屠斐忙问：“你们刚才聊啥了？”
“你们？”沈清浅恍然，“我和陈光辉？”
“你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了！”屠斐气鼓鼓，语气愤然，“是不是他主动找你搭话的！”
“是我主动的。”
“……”
“怎么的，你有意见？”
屠斐扁扁嘴，心里有点酸涩的疼，气呼呼地说：“我才没有。”
车停好，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沈清浅在身后说：“我就是跟他打个招呼，拜托他多照顾你点，没聊别的。”
“我不需要他照顾。”沈清浅的解释，让屠斐好受点了，但还有残余的小情绪。
“你好像不希望我认识你的同事？”沈清浅回味过来，门前，屠斐脚尖踢着地面，沉默近似于默认。
沈清浅掂了掂钥匙找出开门的那把，淡声说：“你要这么挑理，我可有的挑了，我们科室的医生和护士一大半都认识你呢。”沈清浅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连人家丢了狗，你都热心帮忙呢。”
屠斐努努嘴，哼唧一声，“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沈清浅进门开灯，迎光而站的屠斐眉头皱着，“陈光辉是男的。”
“我倒是想认识你们队里的女同事，除了你还有吗？”沈清浅说罢诶了一声，“别说，还真有，你那个朋友阙宁凝怎么不见了？”
“她去海淀分局了。”
话题就此岔开，沈清浅晚饭没吃去厨房做饭，“你要不要再吃点？”屠斐摇头，“要不然我做？”
“你休息会吧。”沈清浅打开冰箱，拿出一袋现成的小馄饨，“我跟你同事认识就是打个招呼，男女与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你小脑袋里想什么呢？”沈清浅错开身望了一眼屠斐，屠斐正在看她，“别一天天自己在那遐想，屠警官没事做，客厅里小孩儿给我买的花，烦请您帮我换个水？”
“得令。”屠斐转身出去了，揉揉脑袋，她可能就是在胡思乱想吧？沈清浅那么漂亮，被人喜欢是正常的，不过……屠斐暗暗哼了一声，明天要“警告”下陈光辉那家伙！
沈清浅吃小馄饨，屠斐对面作陪，“吃一个不？”沈清浅投喂，屠斐凑本来不饿，不过看看沈清浅投喂的动作，她居然有点想吃。
“阿姨~”屠斐含糊不清叫了一声，沈清浅抬眸，“恩？”
“以后我聘请你当过我的军师好惹。”
“聘请我？”沈清浅笑道：“我听听，价位是多少？”
“说到价位。”屠斐翻了翻兜，“阿姨，请笑纳。”
一个黄色信封，沈清浅打开信口，“哟，发工资了。”
工资不多，2300块，沈清浅晃了晃信封，“自己留了吗？”
“没。”
“呵。”沈清浅轻笑，从中抽出500交给屠斐，“花完了找我要。”
屠斐揣兜里，“阿姨，那你当我的军师不？”
“我不限制你花钱，但不能乱花。”沈清浅没接屠斐的话，“少请客，少买花，自己多吃点穿点都可以。”
屠斐想多聊几句案情，沈清浅的手机响了，屠斐示意她接电话，“我来收拾。”屠斐收拾空碗走了，沈清浅接起电话，“乔总还敢给我打电话？”
屠斐竖起耳朵，乔总？难不成是乔汐言？
屠斐刷个碗的功夫，听见关门声，她急匆匆出来，客厅空无一人。
“阿姨？”屠斐喊了两声，空荡荡的客厅有回音。
屠斐冲到门口，沈清浅的鞋子不见了，她忙跑到阳台，片刻后沈清浅接着电话出现在楼下。
屠斐眼睛一转，她立刻抓起手机追下楼去，“司机，跟着前面那辆车。”
第52章 降暑
夜里, 车不多，沈清浅车速快。
屠斐催促司机师傅快点开，司机不耐烦了, “再快都超速了。”
屠斐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清浅的车子绝尘而去，“行了, 回去吧。”司机一副你有病的表情调转车头。
到家附近，屠斐喊停, “我在这里下。”屠斐打算安步当车, 省钱顺便纳凉。
夜风微凉, 屠斐冷静下来了，她回想刚才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她怎么能跟踪沈清浅？就算是担心，也不该如此。
沈清浅是大人，是一个比她还要年长的人, 屠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长大了, 开始把年长的人当孩子看。
比如说沈清浅, 又或者是母亲, 她有时不会像原来那样和母亲激烈地正面争吵，她想的是母亲年纪大了，她是大人了, 该学会担当，像个大人一样照顾她们。
然而呢？
沈清浅其实不过才三十多, 比自己大十多岁而已, 屠斐揉揉脑袋, 她不该疑神疑鬼，沈清浅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屠斐慢悠悠往家走，没到门口手机响了，沈清浅打过来的，“你出去了？”
沈清浅遇事直接打电话，反观她暗中打车尾随，屠斐反思，她的行为可耻，以后要杜绝。
既然沈清浅都直接问了，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直接问了？不过她问了之后沈清浅要是继续问她那就尴尬了。
说到底，屠斐不希望沈清浅知道自己跟踪她，“阿姨……”这个点说出来遛弯太假了，“我出来活动下。”怕沈清浅不信，她支吾道：“现在白天忙，没时间运动。”
“运动也不一定要出去啊。”沈清浅的声音温柔，听起来丝毫没有起疑心，“在家里一样能运动。”
“家里怎么运动啊？”
“我平常在床上也能运动呢。”
“啊？”屠斐小脑瓜一歪，街对面胡同里一家24小时营业的生理用品店正闪着刺眼的红光，她想忽视都难。
屠斐步伐放慢，刑警队的5.0超好视力，她很清晰看见，那一排红色滚动的字不时变换，现在正写着：高真全自动床上运动神器第一名：尖叫之花。
“小孩儿？”沈清浅提高音量叫了声，屠斐回过神，脸颊发烫，沈清浅说的运动一定是单纯的运动，“阿姨，我马上到家了，我想买冰激凌。”
“现在？”
“我热。”
“你回来，我帮你降暑。”
屠斐知道不该再看商家故意写出的吸人眼球的宣传语，但是青春期懵懂的心躁动，她心里想着不要看，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望过去，这一望，很贴切沈清浅刚才说的，广告语写着：玩味兔女郎清凉可口降暑首选。
“小孩儿？”
“啊。”屠斐立刻收回视线，脸颊更烫了，“那我回去。”
“恩，别吃冰激凌了，回来吧。”沈清浅担心屠斐贪凉多嘱咐了几句，话筒另一边的人似乎心不在焉，沈清浅笑着说：“好了，不唠叨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沈清浅挂断电话，屠斐摸摸脸，好烫。
屠斐已经走过巷口，她步子定在原地回身张望，身后暖黄的灯光蔓延到远方。
一阵风迎面而来，屠斐只觉得燥，今天夏天格外热。
沈清浅提前在冰箱里放了凉白开，屠斐到家喝着口感刚好，微凉但不会刺激胃。
屠斐咚咚咚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凉水，她扬起头吞水时的喉咙勾勒出起伏的线条，沈清浅头一次看见喝水能喝得这么香的，可能喝的是玉露琼浆。
沈清浅没细问屠斐为什么大半夜出去运动，屠斐也不好再绕回到外出的话题，她告诉自己：关心有度，沈清浅是成年人，她不能借着关心的名义过分干涉沈清浅的生活，毕竟沈清浅都没有如此干涉她。
夜深了，屠斐洗澡后立刻回房了，洗澡也没能去燥热，她穿着吊带和小裤裤，毯子蹬到一旁，睡得很清凉。
沈清浅洗澡出来，轻轻推开门进去，屠斐已经睡着了，此刻抱着枕头哼唧唧。
沈清浅听不出个数，听着她似是难受似是舒服的哼唧声，她轻轻地摸屠斐的额头，有点烫。
沈清浅从医多年，经验颇丰，按理说应该不是发烧，但此刻因为担心摸不准，她回房取来体温计塞到屠斐的腋下。
突然微凉的触感，屠斐唔了一声要翻身，沈清浅手臂圈住她的身体，将要翻身的人捞到跟前。
36.4°，正常体温，沈清浅轻轻舒口气，屠斐睡得不安分，抱着枕头滚来滚去，沈清浅拿毯子盖住，随着她翻腾去了。
沈清浅走到门口时，听见屠斐轻轻嗯了一声，拐着弯儿带着钩儿的，作为一个成年人，沈清浅刚刚在量体温时就怀疑过。
小孩儿长大了，心思活泛，年轻精力旺盛的年龄，做萶梦一点都不奇怪。
沈清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回到房里，耳边似乎仍残留小孩儿那一声青涩的低吟声，像是幼鸟初啼，带着特有的不成熟，听起来有点可爱。
沈清浅睡前收到信息，写着：以后尽量不深夜折腾你了哈哈。
沈清浅没回复，坐在窗前小口啜饮啤酒，微凉入喉，想起屠斐喝水时畅快，她也仰头喝了一大口。
一股酒气上涌，脸颊微微发热，沈清浅去洗手间重新刷牙，镜子里的她脸颊泛红，像是她许久不曾见过的害羞。
不可否认，屠斐的到来，改变了沈清浅一如既往的冷清生活。
于现在的她而言，屠斐的出现，就是好的改变，无论屠斐做什么。
沈清浅躺下后合眼，思绪倒流，她和屠斐相处的点点滴滴，之前不曾回想过的一幕幕，其实都不曾忘记。
夜色下的沈清浅勾起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小时候的屠斐太可爱了，她有孩子的稚气，甚至有大人都少见的担当，沈清浅还记得第一次见屠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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