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花洒“哗哗”地响着，让这个雨夜的声音在耳边变得格外清晰。水滴从头顶滑落，顺着脸颊、耳朵，再等到下颚、脖颈，一路顺延。
陆施然用力地搓了搓自己身上，原本就娇嫩的皮肤一下子就按出了红印子。她出来的时候，纪芸没有在房间。她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往外面走去探了探。
书房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里面传来讲电话的声音，是纪芸的。
陆施然朝着那边走去，站在门口敲门。
纪芸原来是背对着的大门，听到声响就转过身，就瞧见面前的小美人儿紧紧握着浴袍，一双小巧玲珑的脚丫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地面反照出她的身影来，瞧着模样只有一丁点儿大，弱小又无助。
“我们回头再说吧，你把链接发给我。”说完，纪芸挂了电话，望向门口，“怎么了？”
陆施然指了指头发，“吹风机有吗？”
“我找给你。”纪芸从书房出来，带着她回房间。
吹风机递到陆施然手中之后，纪芸自己钻进浴室洗澡。
听着浴室传出来的水声，陆施然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手上的吹风机顿时变得沉重。紧张，很紧张，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等纪芸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陆施然才关掉吹风机。
纪芸也穿着浴袍就出来了，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两排精致的锁骨。她的脖颈很长，线条优美，犹如天鹅颈一般，再往上，水眸红唇，脱了西装之后，似乎是收起了所有的锋芒，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娇艳。
“第一次吗？”纪芸在她旁边坐下，轻笑一声。
陆施然蜷缩着脚趾，被她迷得有些神魂颠倒，脸颊红霞绯绯，娇羞地点点头，“嗯。”
她的声音很有特色，一听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眸子又大又亮，看起来纯洁地让人想亲手把她一起拖进泥潭。
纪芸咳了一声，撇过头没继续看她，又继续说：“其实方法有很多的，你的道路千万条，不用选这么极端的方式。”
“非你不可。”陆施然笃定道，“我知道颜真，还有周婉瑜，他们都是当红的艺人，我希望能像她们一样。”
“想出名？”纪芸好奇问道。
陆施然摇头，“是想报仇。”
“这个答案倒是很有趣。”纪芸挑眉，“不过，这不意味着你跟我睡一觉就能一夜成名。”
陆施然：“我……我没这么想过。”
纪芸：“你今晚先睡这里吧。”
说完，纪芸起身要走。陆施然以为她对自己忽然失去兴趣，伸手立即抓住她。
纪芸好奇地回望她：“怎么了？”
陆施然怯怯地看着她，“你今晚不睡这里吗？”
纪芸唇角轻抿，“那你先回答我，你想要什么？”
陆施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们之间，存在的一场交易。如果价码不谈妥当的话，纪芸就绝对不会轻易出手。
陆施然是个聪明人，只是思琢两秒就下定目标，很快就回答了她，“一次拍戏机会，配角就也可以。”
“可以。”纪芸没有再打算离开。
夜深的时候，陆施然才醒过来。
第一次有点难受，从床上爬起来只是觉得口干舌燥，纪芸没有睡在边上，她瞧见了书房里的灯光。
纪芸坐在书房里，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陆施然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却偷偷地从门缝里瞧见了。书房的灯光下，这个人静静地坐着，目光比刚刚锐利许多。
但从模样看来，陆施然觉得这个是一个非常具有攻击性的人。今天发现，她也能很温柔，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虽然有时候真的很要人命。
这张足以跟明星匹敌的脸，动情的时候非常勾人。
一双漂亮的眼睛犹如黑暗中的深潭，一旦把人拽进去，或许就再也不想出来了。还有那张柔软的唇，尝起来的似乎有点甜，还有点血腥味儿。
她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看的有点出神，甚至忘了自己是出来喝水的。
去倒了杯水后，陆施然很快就匆匆离开，她怕自己这样的观察会被发现。
这个人，应该不喜欢别人这样看着自己。
第二天，她如约定的那样，拿到一个剧组的试镜机会，是个不错的角色。
陆施然在纪芸家里住了下来，纪芸不经常回家，这边就让给她住，她只会偶尔几天才回来一次。
她们之间的关系，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每一次交易，陆施然都能从纪芸那边拿到不错的资源，有综艺有广告，还有后续的影视作品。两人都心照不宣，相互默认了这种交易方式。
纪芸是明显地对她表现出了兴趣，往后来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于是半个月后，陆施然就大着胆子问纪芸：“为什么不能跟我签合同？”
是的，半个月过去了，陆施然的经济合同现在都没有签。
名义上是在纪芸那边，实际上，纪芸根本没有跟她签经纪人的约，她所有参加的活动也都是纪芸私人的人脉关系得来的。策华影视，从来不知道还有陆施然这么一号人物。
纪芸在床上睨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没必要。”
陆施然撅起嘴来，显然是生闷气了。
这些日子来，纪芸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听话得像个提线木偶，也从未不满足过她。可是纪芸明明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却跟她说，没必要。
她的答案再明显不过，纪芸根本不会签她。
在床上，纪芸从来不吝啬，伸手就把人搂到怀里，又是抱抱又是亲亲，甚至摸了两下还想再来几次。
陆施然一个翻身，反倒给她甩起脸色了。
瞧着而她背对自己，纪芸微微拧眉，显然是表现出了不悦，就从床上起来，“今晚你自己睡吧，好好想清楚自己的位置。”
忽地，大门“嘭——”地一声巨响，被重重关上。
陆施然躺在床上，浑身一颤，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这是纪芸头一次跟她发脾气，似乎，确实是自己没大没小了。
这才半个月，两个人纯粹只是交易关系，她怎么敢这么得寸进尺呢。
这样一想，陆施然从床上起来，决定去给纪芸道歉。
一如以前一样，纪芸不在房间，就会在书房待着。陆施然很快就摸索了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纪芸在打电话。
纪芸一直很忙，电话信息经常不间断。陆施然虽然见她次数还不算多，但是也经常见她打电话，这早就习以为常。
可这次不一样，她在纪芸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唐祯。
纪芸说：“我要你立即行动，如果明天再搞不定的话，我自己亲自去见她。唐祯这个人，我势在必得。”
陆施然心尖儿上忽然觉得停了半拍。
唐祯，又是唐祯。
她这么努力地去争取跟纪芸签约的机会，可是唐祯却丝毫不费力气就能得到，甚至还是纪芸主动让人去找她。
陆施然停住脚步，再也没有挪动。
而纪芸的下一句话就是：“陆施然跟唐祯是同学？你说她们有过节？那我可能要重新考虑是不是要从这边下手了。”
听到这里，陆施然匆匆忙忙跑回房间。
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满脑子想的都是，纪芸知道她对唐祯做的事情了，纪芸会怎么做，是不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这种交易关系要就此中断了。
以后，以后纪芸是不是再也不会给她资源和机会了……
又是唐祯，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第二天，纪芸回了房间，还给她端来了三明治和牛奶。
纪芸说：“刚刚晨跑，在楼下顺手买的，吃点吧。”
这是纪芸第一次给她买早餐。
陆施然心如擂鼓，越来越不安，忽然有些巴不得纪芸快点跟她说，这段关系就此结束，让她搬出这里，以后互不来往。
瞧着她木讷地坐在床上，纪芸塞到她手上，“刚热过，趁热吃。”
“嗯。”陆施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
她现在道歉，还可以挽回这段关系吗？
不等他道歉，纪芸就率先给她道歉了，“昨晚是我心情不好，跟你说话重了点，你别太在意。”
陆施然低着头，啃下一小口三明治，却觉得嘴里食之无味。
纪芸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用想也知道是跟昨天那通电话有关系了。如果不是因为唐祯该有多好啊……
纪芸见她还是不怎么说话，觉得自己可能昨天真把她吓到了，然后从边上拿过一份合同递过去，“这个是你一直想要的。”
陆施然抬起头，就瞧见“策华影视经纪人合同”这九个大字，赫然的黑色加粗字体，就放在第一页正中间。
纪芸看着她微微露出点神色，摊开说道：“经纪人合同，一式两份。我的署名已经签好了，而且待遇是A级艺人的待遇，你可以看看。”
A级艺人的待遇，这是一个新人完全拿不到的合同。对纪芸来说，这都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纪芸继续说：“你签了，我们的合作关系就转正式了。”
这是陆施然一直期盼的事情，纪芸觉得，她没有理由拒绝，更何况是这么好的待遇。
是的，陆施然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眼前这份合同，即使她知道是因为唐祯的关系，但是她需要这个合同，现在的她真的太需要了。
纪芸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不管是用什么办法，至少她现在抓住了，不是吗？
一想到这里，陆施然的眼眶一红，明亮的眸子里瞬间布满红色血丝。
咬着牙，她含着泪还是把这份合同给签了。
“怎么还哭成这样……”纪芸表现地像个温柔的情人，坐在她身边，甚至还伸手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高兴地……”陆施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的怎么了，带着一丝丝的哽咽，声音忽然变得喑哑难听，连同喉咙都有种说不出的疼痛。
可是更疼的，是心口上的位置。
纪芸这哪里是在安慰她，她现在是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正一下一下地刺着她的心脏，她甚至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见她也没有哭出声，纪芸又试探性地问道：“我听说，你跟唐祯是同学？”
唐祯，果然是唐祯。
陆施然背对着她，咬紧的牙关慢慢松开。
她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再过多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来。既然合同已经签好，她就是纪芸的艺人。而且，以后纪芸只能专心碰她一个人！
她现在要做的，并不是跟纪芸置气，而应该是让纪芸接触不到唐祯，这样不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是啊，短暂相处了一段时间。”陆施然如实回答。
纪芸怕她敏感，故意从她角度上来问：“我似乎一直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不读了？”
陆施然抿着唇，苦涩地笑了笑，“发生了点意外，家里人不让。”
纪芸瞅了她一眼，试探道：“我听说，你在青艺的成绩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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