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还真是个会讨好姬离的小人。
府邸内的长荧翻遍道书也搜寻不到关于心魔的法子，心里越发失落起来。
小煤球们偷偷从窗户缝隙爬进来细声唤：“姥姥的有缘人你是不是被坏女人欺负啦？”
“我没有被离大人欺负。”长荧红着眼不知所措的应，“只是离大人被心魔控制，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有缘人跟我们去无涯山吧，姥姥说也许藏书阁会有法子的。”
长荧听见藏书阁眼眸才亮了些，藏书阁的道书数不尽数，兴许会有法子的。
原本还完好无损的结界忽地遭受冲击时，整座安城的妖兵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心魔眉头微皱的扔下杯盏，随即冲出大殿。
长荧捧住怀里的小煤球们离开府邸直赴安城外赶去。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心魔掌心幻化出数条雪灵直逼那方。
雪景幻化成蛟张牙舞爪的攻击长荧，小煤球们吓得钻进长荧衣袖都不敢出声。
虽然长荧有火焰珠灵力护体，可是对于先前施展大咒术修为消耗太大，现如今根本就过不了几招。
更何况长荧也不想跟心魔打斗，尤其是现在心魔用的还是离大人的身体，长荧也下不了手。
正当长荧反复躲避之时，那条雪灵径直从背后咬住长荧肩胛，鲜血随即四散开来，火焰珠灵力爆发时数条雪灵幻化成水珠。
禁不住倒吸一口气的长荧身形向下跌落，可那心魔却仍旧是紧追不舍。
高空之上的长荧奋力逃窜，视线瞥见安城血红的湖泊时还是禁不住愣住，浓重的血腥味无一不在提醒着长荧这都是凡人的尸体。
铃铛声渐响时，那淡紫长纱的身影悄然浮现，唇间抵住竹笛阻扰心魔的挨近。
小煤球们纷纷探出来观望嚷嚷着：“姥姥好厉害啊！”
妖雪儿探手抓住失落下坠的长荧道：“真是幸好我们来的及时哈。”
长荧肩胛受了重伤，面色苍白的由着妖雪儿拎住，有些担心的回头看向那方打斗说：“妖姐姐，墨源她打的过吗？”
“你放心吧，墨源她自有后招。”
两人连夜的赶路来到无涯山下时，墨源及时赶来回合，一路带着妖雪儿和江月上无涯山。
无涯山道馆伤亡弟子还在养伤，那进攻不休的大军日以夜继的发箭攻城，很显然是来势汹汹。
华逸领着弟子来接见掌门，只不过却被拦在外面。
“人家一个大姑娘，你们这群男人进去做什么？”妖雪儿一句话说的他们红着脸没敢入内。
新进的弟子大多不认识江月和妖雪儿，便也就只当是掌门的救命恩人。
墨源坐在古树下打坐，妖雪儿手里握着折扇向藏书阁内张望说：“你不如给此次仙魔大战算一卦如何？”
“不可。”墨源缓缓摇头，视线落在趴在繁叶枝叶间的小煤球们，“卦象不可观自己，现在我也入了局已然不是旁观者。”
“你一个妖说话怎么跟江月那么像呢？”妖雪儿倒着茶水吐槽了句。
藏书阁里江月给长荧检查伤势，才发现她的伤其实已经恢复不少了。
长荧面色有些苍白的应：“大师姑，真的不用检查的。”
“你流了不少的血，还是需要多休息。”江月从鬼怪志录里看到不少妖怪，伏灵草妖一族的描绘少之又少。
“嗯。”
夜色渐暗时，长荧在阁内埋头翻查道术，江月见她如此也不好出声劝解。
古树下妖雪儿见江月出来，连忙让座主动扇着风宽慰道：“怎么了？”
“她的伤不成大碍，只是姬离被心魔控制一事怕是让她很是难受吧。”至亲之人变成那般模样，任是江月自己恐怕都会心如刀割。
妖雪儿扇着风说：“心魔根本没有治的法子，我曾经听说上任魔尊就是受不住心魔的摧残而死，可想而知心魔不仅害人还害己，这样子下去姬离只会更疯。”
小煤球们担忧的叹了声：“那姥姥的有缘人该怎么办呀？”
墨源看了眼藏书阁亮着的灯光应：“大军频频进攻无涯山以及六座城池，恐怕姬离不会善罢甘休。”
“姥姥，我们快点走吧。”小煤球们自从上回差点被坏女人杀死，便尤其害怕遇见坏女人。
“四周的法阵已然越发薄弱，如若不能及时加强，无涯山也会有隐患。”江月眉头微皱的看向头顶的法阵。
妖雪儿一听头都要晕了念道：“现在仙门道人弟子法术都不够，就算我们几个能撑住结界，可还有数十万大军能直接上山，这怎么办？”
众人都安静了不少，连同小煤球们都知道事情严重的很。
“其实对付心魔还是有法子的。”华逸提着灯笼入院落。
“什么法子？”妖雪儿耐不住询问。
华逸犹豫的看了眼藏书阁道：“我曾经听师父提及过火焰珠乃天生神物可驱百邪，或许……”
话还未说完时，江月眉头紧皱道：“不行！”
妖雪儿和墨源还未反应过来，华逸见此便也就没再出声。
这般待了数日，长荧不知疲倦的翻阅道书，江月备着茶水点心都险些无处落脚。
地面堆积数不尽数的道书，小煤球们趴在窗户张望，江月放下物件道：“现在若是心魔一事无法解决，不妨先将无涯山日渐削弱的法阵增强如何？”
“法阵？”长荧抬头看向大师姑，“那什么时候练习呢？”
“最好就这几日吧，山下局势动荡不稳，难免会有意外。”
江月眼眸迟疑了下说。
“好。”
深夜里江月教授心法口诀，妖雪儿懒散的窝在古树躺椅里应：“她现如今修为尽失，怎么还如此操心啊。”
墨源在一旁打坐，仍旧在回想江月和华逸那时的话，头顶星象密布时，眉眼间已然有几分清晰。
或许这也是命定的劫数吧。
初夏时节里大军已经围在城池在两个多月，满城的百姓家仆加入抵抗大军的队伍之中。
伤亡越来越惨重时，无涯山的病人越来越多。
长荧同大师姑在无涯山大殿修习阵法，这座数千年屹立在无涯山的大殿尤为壮观神秘。
江月看着她周围凝聚越来越的灵力时，偏头看向头顶的法阵。
法阵单靠她一人是不够的，必须要众道士齐心协力才能共筑法阵。
深夜里华逸领着众道士在无涯山大殿外列阵。
妖雪儿立在古树上看向不断凝聚的法阵不由得叹：“假若当初仙门道人有这般凝聚力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啊。”
小煤球趴在墨源肩旁念道：“好漂亮啊。”
墨源掐指一算应：“一切都是因果轮回，今日之果亦不过是昨日之因罢了。”
“你神神叨叨说什么呢？”妖雪儿不解的出声。
“没什么，只是在想山下城池应该撑不了多久的。”墨源望向那大殿法阵的中心，火焰珠的灵力已然是极为充沛。
六月中旬时，宁霜的军队已经攻陷四座城池，不少仙门道人为协助百姓逃亡而被捕杀。
华逸看着从山下源源不断运来的伤者，神情极为严肃的安排伤病患者的居住。
“掌门，这样下去无涯山也会很快被占领的。”华逸同长荧汇报山下的情况。
一旁的江月眉头微皱道：“无论如何无涯山也是要守住的。”
妖雪儿最怕江月这幅命都不要的模样连忙出声：“狡兔还有三窟，你们凡人不还总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别这么固执啊。”
对于妖雪儿而言，反正无涯山也不过就是大一点的房屋而已，实在没必要死守。
长荧看着这满屋的伤者应：“天下那么大，总会有地方住，可是他们怎么啊？”
宁霜为了攻陷城池无所不用其极，不仅用毒箭还故意泼火油以及大量毒物。
众护法跟着魔尊大人来巡查时都被这般场景震慑住，花凤眉头微皱道：“宁长老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同为魔尊大人效力，自然是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宁霜迎上花凤的目光应道。
一旁的护法袒护花凤出声：“宁长老对待同族都如此狠毒，难道不怕下十八层地狱？”
心魔自从让长荧逃走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掌心紧紧扼住那护法脖颈怒斥道：“闭嘴！”
骨骼咔擦地一声响起时，护法倒了地没再发出任何动静，众护法亦不敢再出声。
现如今的夏日里虽然妖族都不受人间极阳之气的影响，可心魔却极为心烦气躁。
夜间驻扎在无涯山下的营帐燃起火光，华逸等人清晰的看见妖魔的行踪。
再一次被围堵的无涯山较之最初还要艰苦，山上有数不尽的百姓和伤者，没有足够的粮草和药物只会更难熬。
正午时节里不少道士在林间采药，小煤球们爬进长荧的小背篓里看热闹。
“这些草药恐怕不够啊。”江月识得药草，所以才领着几人在崖间寻药。
无涯山地势险峻，寻常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进山，而进山的路又被道士堵住，所以才得以消停会。
小煤球嘴里咬着一大把药草跑过来问：“姥姥，这些是吗？”
墨源摇头应：“这只是草而已。”
“哦，好吧。”小煤球们往嘴里塞着草咀嚼应，“明明都长的一样嘛。”
夜深时几人从高崖下来，长荧看着这些伤者止不住的哀嚎，视线落在那些还在熬的药汤。
伏灵草妖的血液一向都是有极强的疗伤效果的。
华逸前来送饭时，妖雪儿不解的问：“哎，长荧呢？”
“掌门不是跟你们一块的吗？”华逸放下食盒应。
江月赶至药房时，只见长荧慌张的将手臂放至身后，不过并未出声戳破她，“怎么不回来用饭呢？”
“嗯，知道了。”长荧连忙应道。
原本还受着重伤的伤者们忽然一夜之间全部痊愈，大家纷纷称赞江月医术精湛。
可只有江月起了疑心，草药治病一向缓慢，怎么会突然如此奇效？
夜间墨源在古树旁打坐，只见长荧捧着道书在树下翻看，那认真的神情让人都不好出声打扰。
妖雪儿同江月早早回了屋，小煤球们白日里玩累早早睡在石桌。
明月皎皎，夜风微凉，墨源睁开眼看向那仍旧翻书的长荧犹豫的出声：“假若姬离心魔无法救治，你当如何是好？”
长荧抿了抿唇眼眸满是担忧的摇头应：“我不知道。”
“其实你该知道的，仙门道人的职责便是降妖除魔。”
墨源抬头望着头顶的繁星很是平静的说。
“不行的。”长荧红着眼低低道，“我不能杀离大人。”
墨源本欲再言，可长荧却好似不愿再听，而是直直的跑进藏书阁。
夜色缓缓笼罩住墨源身形时，山风却遮掩不住那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
秋风瑟瑟的时候，无涯山已经被军队不断的包围。
华逸两颊都廋了不少眉头紧皱道：“他们是想要困死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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