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老婆婆忽地出声询问。
长荧细细咀嚼饭菜，一手执笔写着：【很远的地方。】
妖姐姐叮嘱过长荧不能向人类提及魔界。
老婆婆打量着少女那周边似有若无萦绕的妖气，指间掐指一算，心间不仅讶异，这小姑娘竟然算不出来历。
但凡是处于三界之中的活物皆有来历可循，除非少女是脱离三界轮回之物。
傍晚时分已然有些暗，长荧同老婆婆行礼，便离开藏书阁。
老婆婆施着咒术将一小纸人符悄悄的贴在少女身后。
无涯山很大，最上面的大殿长荧从来没有去过，师姑的竹屋与别的庄园位置相比还要偏僻些。
等长荧回到竹林时，很快就看见那隐秘其中的竹屋，这处竹屋不比旁的庄园大，反而很是简陋。
四周设有茂密竹林，又有从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倒也是一处避静处。
屋内已然亮起灯盏，长荧推门而入，便见那盘坐软塌的师姑，因着害怕暴露身份，所以多数时候长荧都不敢靠近过去。
那一旁案桌摆放饭菜，香味十分诱人，长荧轻手轻脚的放下随身装着纸笔的小布袋，并不打算惊扰师姑的修行。
姬离久等不见少女归来，还担心她会迷路。
“今日可还习惯？”姬离看着那正双手捧着汤碗的少女，那脸颊鼓鼓的模样大概真是饿极了。
长荧连忙咽下汤点头，顺便从小布包里拿出书本以及纸笔：
【这是老婆婆借给长荧的书哦。】
“你有空还是多去翻翻术法古籍的好。”姬离就差没直说这种满篇讲仁义道德的书，对少女增长修为没什么用处。
少女微愣的点头，而后乖乖吃着饭菜，一时安静的很。
待长荧吃完饭菜，准备收拾碗筷时，忽地想起老婆婆给的符咒。
姬离看着少女从袖袋里拿出来的符咒，警惕的问起来由。
少女一五一十的写出经过，甚至还很是相信，仿佛真要喝下那用咒符灰烬泡的咒水。
“等下，让我看看。”姬离探手正欲那符咒时，指腹无意轻触少女的指间，却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
长荧亲眼看着符咒从师姑手里掉落地面，俯身捡起符咒，宝贝的擦了擦，连忙又递过来。
姬离紧握住被烧伤的掌心，眉头微皱的望着全然不知发生什么的少女。
长荧双手捧着符纸，困惑的仰头看着不愿再伸手拿符纸的师姑。
“我有些累了，你将它放置在一旁，待会再看吧。”姬离防备的避开少女的靠近，假装无事发生的坐回窗旁软塌。
少女毫无察觉的将符咒放至在桌旁，随后便捧着碗筷出门去打水洗漱。
待脚步声渐远时，姬离探手拿起符纸，这咒符看起来倒不是什么害人的咒术，只不过能不能治少女的哑伤尚且还不得知。
可是自己为什么触碰少女会遭受伤害呢？
姬离眉头微皱的张开掌心，那白皙肌肤露出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甚至不少都有些烧焦。
假若不是姬离反应及时，恐怕就不是这点伤了。
待长荧洗漱完毕，便从屋外打水回来伺候师姑梳洗。
师姑静坐在窗旁软塌，神情颇为严肃，好似在思量什么重要的事。
窗外清风徐徐而来时，屋内灯盏忽地被吹灭，皎洁的月光清晰的投落屋内，那沐浴清冷月光的师姑恍如世外仙人。
“你还不去掌灯？”姬离迎上少女投来的目光不禁有些困惑。
长荧呆呆地回过神时，连忙重新点燃灯盏。
姬离偏头那方护住灯盏微弱光亮的少女，方才发现她那后背隐隐浮现一道纸人符咒。
看来藏书阁有道行不浅的高人啊。
长荧探头时正好迎上师姑探来的目光，不由得慌张的很，心想难道自己露出破绽了吗？
好在师姑很快就移开目光，指间握着符纸，很是平静的出声唤：“过来。”
大抵是因为离大人时常说这话，长荧怔怔地看着师姑，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那半截黑色面具之下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姬离眉头紧皱的看着不肯过来的少女，心想一向听话乖巧的少女不应当如此反常啊。
难道少女真被高人下了什么咒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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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 姬离忍不住催促了句。
长荧看了看那静坐的师姑，又顾忌自己的妖怪身份，心中害怕的紧，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近了些，用纸笔写着：【怎么了？】
姬离看着死活不愿意再靠近过来的少女，心中亦有些不悦起来，“你后背上有脏东西。”
少女听话的放下灯盏，伸手探向后背摸索，可并没有什么收获偏头困惑的看了过来。
那双清澈明亮的干净眼眸看的姬离有些心间莫名颤的厉害，心情缓和了些出声：“你过来，我给你拿掉那些脏东西。”
长荧害怕师姑会发现自己的身份，可还是顺从的转过身。
这有些宽松破旧的灰布道袍将少女纤细的身姿衬得越发瘦弱，姬离指腹施展咒法把那贴在后背的纸人强行抽离。
只见那纸人拼命的想要向外逃窜，姬离自然是容不得它回去通风报信，只见纸人忽地燃起火焰，在挣扎中化为灰烬。
“好了。”
长荧一听方才松了口气
，连忙避开软塌。
姬离见少女这般退避不舍的动作眉头微皱的问：“你怕我？”
只见少女连忙摇头，眼眸却躲闪的不敢同姬离对视。
分明就是心虚的很，姬离都看不下去少女拙劣的谎言，探手拿起她先前放下的符咒问：“这符咒看着并无什么厉害之处，你真要喝吗？”
少女没有半分犹豫连连点头，然后拿起纸笔写：【老婆婆说有用的。】
“她说有用，你就信了？”姬离差点下意识想责怪少女总是轻信他人，实在是太笨。
可仙门道人大多是虚伪至极，哪怕手心里沾满鲜血，面上却绝对是不会说这话。
长荧没听出来师姑话里的责怪之意，只连连点头一本正经的写着：【嗯。】
姬离气到不，只好亲自将那符咒烧为灰烬，随即倒着茶水搅拌，递给少女说：“那你试试吧。”
少女双手接过茶盏，仰头便都喝了下去。
咒水的味道很是奇怪，好似放了一大把辣椒，火烧火燎的嗓子难受的紧。
姬离见少女好似不太对劲的神情，连忙探手拉近她与自己的距离担忧的问：“怎么了？”
长荧小脸紧皱成了一团，嗓子疼得厉害却又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哪里不舒服了？”姬离见少女脸色通红大片，脸颊渗出细汗，探手点她多处穴位，试图逼出她喝下的粥水。
眼看着少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姬离急恼不住的念叨：“真笨，让你喝，谁让你全喝下去了？”
“好辣呀！”长荧嗓子疼得实在厉害，禁不住出声来。
这话一出，姬离当即反应过来 ，反倒是少女还迟钝的很。
“你刚才说什么？”姬离欣喜的看着小脸呛得通红的少女出声。
长荧微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姑，有些害怕的都不敢乱动应：“我说好辣呀。”
大概迟钝如长荧也终于反应过来，眼眸里满是欣喜的看着师姑，面上是遮不住喜悦道：“好像能说话了！”
姬离看着满面欢喜的少女，心想她既然能活蹦乱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当下松了口气。
“原来老婆婆的药真的有用哎！”
长荧面上笑容不减，嗓子略微有些哑的念叨。
对于少女的傻乐，姬离则想起方才的纸人咒术，兴许也是这给符咒的老婆婆偷偷放在少女身后用来监视的。
夜里长荧睡觉的时候，梦见好久不见的离大人，一直对着离大人不停的念叨自己能说话啦。
早间长荧去藏书阁，老婆婆在整理着繁杂的书籍，连忙小跑上前感激道，“老婆婆谢谢你啊。”
那埋在书堆里的白发老婆婆看着少女身后已经消失的纸人，心想少女身旁的大妖看来修为还不错。
不过妖界之中大多是势力繁杂，少女身旁的大妖是想要做什么呢？
寻常妖怪可没有胆量赶来闯无涯山，平虚馆从来不是浪得虚名，只不过仙魔两界向来是互不干涉，所以倒也没有闹出什么大事。
“既然来了，就赶紧干活吧。”老婆婆悠悠的移开打量的视线道。
“嗯！”长荧倒也没多想。
自从长荧能开口说话之后，便转而负责由老婆婆负责登记管理各庄园里借阅图书等闲杂事物。
往里并不热闹的藏书阁里，反常多了许多道士前来借书，甚至还有不少偷偷来张望的。
藏书阁内除了老婆婆和长荧还有一位年轻道姑，年岁比长荧大些，名唤子柔。
两人时常在一块整理书籍或是摘抄经文之类，子柔自幼身体病弱便被父亲送进道馆里修身养病。
“柔姑娘真的是温婉动人啊。”
“那小师妹活泼可爱，难道不甜吗？”
道馆里也不全是一心求道的道士，有些许年轻道士便时常会来凑热闹。
长荧提笔记着书名等信息，而后将书籍递于道士应：“小心，请拿好哦。”
“好、好的。”道士大哥憨憨地接过书籍满脸通红的离开藏书阁大门时，险些摔了个跟头。
那外头的一群道士大笑不止，这时老婆婆一出现时，便立刻安静了。
午后长荧跟子柔学习摘抄术法经籍，藏书阁里安静的很。
傍晚子柔喝着茶水见这新来的小道姑如此刻苦，“藏书阁每日里都是繁杂活，你怎么都不觉得累呢？”
长荧探手揉着眼，小心地翻着厚厚的书籍应：“不累的，因为长荧想要快点学好法术。”
“法术哪有这么容易学的？”子柔看着天真无邪的小道姑不由得羡慕几分。
大概她还不知道藏书阁里虽然术法众多，可是并不教授术法，更何况修仙本就不是常人所为，灵慧往往比刻苦更为重要。
“因为不容易所以才要更努力呀。”长荧认真的研墨，满是认真的应，“只有学好法术，才能治病呢。”
“你要给谁治病？”子柔想起自己这一身的病痛，不由得叹了声，“人总是要生老病死，法术哪能逆天而行啊。”
“她，就是她呀。”长荧不敢提离大人，偏头看着子柔满是信心的应，“长荧相信一定能成功的。”
其实长荧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离大人说的话，就会特别的相信。
子柔看着乐观开朗小道姑羡慕道：“你为治病而来修道，这人是谁啊？”
虽然两人相处一段时日，可是子柔从觉得小道姑安静的很，平日里最为关切的就是学法术，旁的似是一点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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