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婵娟可从来没跟自己说过她身体不舒服啊，这下宋知晓可真是哑巴吃黄连，“她身体不舒服？她天天身体不舒服呢！我昨天让她送文件她说自己不舒服，今天上台也说身体不舒服。”
“你说起送文件这件事正好，你以前规培的时候，你带教老师应该是……陈静吧，你去问问她我是不是也是交代不要让你们做太多杂事的。”
“我……行，昨天就算是我不对，那今天让她多上手术又有意见了，她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宋知晓急地想跳脚。
“你别报复别人行不行啊，宋知晓你都几岁了，能不能别这么小孩子气？”
“我……我……”宋知晓气得面红耳赤，绝啊，她在心里为付婵娟的反间计鼓掌，“卢芒，你也太偏心了！偏心鬼！”
她闭着眼睛发泄完情绪后，冲出了卢芒的办公室，距她上手术还有十分钟，她往脸上拍了拍冷水，虽然没有再流眼泪，却还不停地抽噎。
稍微冷静了点，她走到手术室入口换了鞋子走进更衣室，看到卢芒正换上了刷手服准备洗手。
“师父，”宋知晓想起刚刚和卢芒闹脾气，瘪着嘴抽泣了两声。
“你下去休息吧，这台手术我来做。”卢芒没看她，认真地洗着手。
“师父，我可以的。”宋知晓不像付婵娟，她很喜欢上台做手术，即使这只是一台很普通的手术。
“你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不哭了。”宋知晓使劲憋着气，努力把眼泪眨回去。
“你在旁边做助手吧。”
宋知晓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多少会影响手术进程，只好默认了卢芒的安排。
“扶好了，”卢芒对扶腹腔镜的规培生说道，“上面的按键都知道是干嘛的吧？”
面对科主任的问话，规培生还是有点紧张，不过好在平时宋知晓教得很细，即使只是扶扶腹腔镜该学的也都没落下。
卢芒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台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手术，卢芒做得很快，规培生的手还没举麻就做完了。
主任不愧是主任，规培生们心里都十分佩服。
“知晓，”卢芒一边脱手术服一边跟她说，“你别管付婵娟了，只要她各项技能达标就行。”
“好。”宋知晓点了点头。
“中午想吃什么？”
做手术已经错过了吃中饭的时间，医院会提供手术餐，不过有时候科室也会自己订外卖。
“我想吃炸鸡。”
“我也想吃。”卢芒舔了舔嘴唇，但是她不行，庄诗凌要求她每天都要给她拍午饭的照片。
外卖很快就送到了。
“主任，你就吃这个吗？”规培生看着卢芒清淡的沙拉感觉有点难以下咽。
“对呀。”卢芒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庄诗凌，“晚上回去还要跑步。”
“你这样不会低血糖吗？”宋知晓想起之前卢芒低血糖晕倒的事情，当时自己也只是个规培生，也跟卢芒闹了脾气，这么想来，对付婵娟的讨厌也没那么多了。
“我倒是想低血糖，这样你诗凌姐就不会强迫我减肥了。”
“真惨。”宋知晓用两个字表达了对她的同情。
妇科的手术一台接一台，卢芒匆匆吃过饭以后又出现在了手术台上。
这台手术从三点一直做到了晚上八点，卢芒伸了个懒腰，正好洗洗回家。
“还没下班？”卢芒出了手术室看着一路跟着自己的付婵娟问道。
“主任，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就是早上的事我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闹脾气。”
“没事，我跟知晓说了，她不会放在心上的。”卢芒将白大褂脱下挂在了衣架上。
见她要走了，付婵娟连忙拦在卢芒面前，“要不我请您和宋医生吃饭吧？我们可以去錾水街，那里有家大排档很好吃。”
卢芒本来是绕过她往门口走去的，但听着她的话步伐越来越慢，最后停下。
“我是为了让你们两个不那么尴尬才去的哦。”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錾水街是卢芒读书的时候常去的小吃街，那里集聚了大部分地区的小吃，去的人也很多，热闹非凡，只不过不是那么好停车，于是三人打了辆车过去就避免了停车难的问题。
卢芒以加班为借口躲过了今晚的跑步，又可以吃好吃的东西，而宋知晓本来都已经到宿舍了，卢芒打电话说请她吃饭，本来还挺开心的，走出宿舍一看卢芒身边还站着个付婵娟，这顿饭自然吃得也没什么滋味。
三人吃得差不多了，卢芒主动起身去买了单，总不能真的让付婵娟一个规培生请客，前脚刚买了单后脚庄诗凌打来了电话。
卢芒接起电话支支吾吾地说：“喂，凌，我在医院加班呢……”
宋知晓瞥了卢芒一眼，对着收银台大喊，“老板！再来瓶椰汁！”
卢芒瞪了宋知晓一眼，好在庄诗凌没说什么，嘱咐了几句让她早点回来就挂了电话。
“你要死啊！”卢芒对着宋知晓的胳膊就是一巴掌。
“谁让你骗人啊。”宋知晓灵巧地躲了过去。
“椰汁自己买单。”
既然已经吃完饭了，卢芒准备和宋知晓一起回医院，然后开车回家。
“我也回医院。”付婵娟出声。
“你家不就在这附近了吗？”卢芒有些诧异。
“我回去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非要晚上去拿？”
“有个U盘，我今天晚上要用的。”
卢芒没再多问，三人又打道回府。
“师父，那我回宿舍了。”
“记住今天出去这件事不许跟你诗凌姐讲，知道没？”
身为科主任的卢芒想收拾宋知晓可是有一万种方法，大丈夫能屈能伸，在这等淫威之下宋知晓只能乖乖点头。
和两人打了招呼往后，宋知晓往宿舍方向走去，医院入口只剩卢芒和付婵娟。
“芒姐，刚刚是你对象给你打电话吗？”付婵娟问道。
“对呀。”卢芒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有照片吗？”付婵娟好奇地看向她的手机，卢芒乐意给她看看自己漂亮的对象，相册里有很多庄诗凌的照片，点开给她看。
付婵娟将身体贴近卢芒，去看她的手机，“她好漂亮啊。”
听到付婵娟的赞叹，卢芒充满笑意的眼底仿佛有灿烂星河。
“芒姐，你喜欢她什么？”付婵娟发现一旦话题涉及到庄诗凌时，卢芒的话就特别多。
“她很好啊。”
“她没有什么缺点吗？”
卢芒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没什么缺点，非要说的话就是，心思太细腻了，有什么事情也不跟我说，很要强。”
“她是你的第一任吗？”付婵娟不死心，她总会找到两人之间的间隙的。
“是啊，”她看到卢芒抿着嘴笑，又露出那让她心动的酒窝。
两人慢慢往住院部走去，付婵娟其实早就注意到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那正是担心卢芒没吃饭特意给她送饭的庄诗凌。
她刚下车就看到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在医院门口，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庄诗凌不是会冲上前质问的性子，她拦了辆出租车，最后望了眼医院大门上车离开了。
“你去拿了东西到地下室来，我送你回家吧，太晚了不安全。”卢芒帮付婵娟按了电梯的上键。
“那就麻烦你啦。”付婵娟迅速地抱了卢芒一下。
卢芒指了指电梯，“快进去吧。”
庄诗凌打车回家比卢芒绕到錾水再回家要快得多，她打开了饭盒，里面装的是双人餐，她担心卢芒加班没时间吃饭，特意带了晚餐想和卢芒一起吃的。
她将一层层的饭菜倒进了垃圾桶，洗干净了饭盒，就像从没有做过饭那样。
卢芒哼着歌进了门，看到庄诗凌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头人。
“发什么呆呀？”卢芒径直走进房间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卫生间，“你还没洗澡吗？”她伸出头看她。
庄诗凌的眼睛有了焦点，她点了点头，“嗯，你先洗吧。”卢芒以前一回来就会拥抱她的，她只觉得心隐隐作痛，她不懂表达，也不想说话。
卢芒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庄诗凌没忍住解开了手机，她没有看卢芒的聊天记录，而是打开了账单记录，看到八点多有一笔大排档的支出，庄诗凌放下手机捂住了脸，卢芒说谎了。
而卫生间里的卢芒对外面的事情毫不知情，认真地洗了澡刷了牙，嗅了嗅自己身上没有残留的炭火味，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刚想过去抱抱庄诗凌却被她躲开。
“我先去洗澡。”
“我又不嫌弃，”卢芒追到卫生间，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吗？你喝醉了还非要洗了澡才肯上床。”卢芒想起庄诗凌可爱的样子，笑了起来，但在庄诗凌眼里这个笑容却格外刺眼，她晚上在医院门口也是这样对别人笑的。
“卢芒，你可以出去吗？我要洗澡了。”
庄诗笑不出来，催促着让她离开，卢芒脸上的笑意减淡了几分，“我就不出去。”
卢芒看到庄诗凌又露出那般她极为熟悉的表情——微微抿起了嘴唇，倔强又似在和谁赌气一样，卢芒不明白了，晚上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但她不敢再试探庄诗凌的底线，只好从卫生间里退了出去。
坐在客厅里的卢芒心里随着卫生间里断断续续的流水声高低起伏着，她拿起手机看到付婵娟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抱着漂亮的嫂子在睡吧？晚安咯~
前面两条是卢芒去洗澡了没及时回，卢芒看到她最后一句，嘴角不由地扬了起来，给她回了一个“晚安”，好死不死，庄诗凌正好开门出来，看到卢芒笑眯眯地再跟谁聊着微信。
她只当自己没看见，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去阳台操作洗衣机，卢芒回完信息光着脚从客厅跑到阳台，抱住正弯腰放衣服的庄诗凌。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庄诗凌熟练地按好洗衣机的设定键，回头看着卢芒问道。
“回到家看到你就是我最开心的事。”卢芒把所有的温情都给了庄诗凌，只盼望她可以一直快乐地待在她的身边，“你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卢芒用手指将她的碎发勾到耳后，手掌沿着她的后脑勺滑到后脖颈，肌肤与肌肤相触碰时，两人对望的眼神里似要迸发出火花来，庄诗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比卢芒快一步，前倾吻上她的嘴唇。
她的爱意是一往无前但却收敛的，啃咬的动作不敢太大，像是数十只蚂蚁在爬行，此时两人都是蹲在地上，卢芒将她抱坐在洗衣机上，加深了吻她的力度，反客为主地成为了进攻的一方。
如果你还是爱我的，那今晚我愿意糊涂一次。庄诗凌将之前的事全都抛到了九霄，闭上眼睛，微启的唇瓣发出压抑又兴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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