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传来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卢芒挂了电话又用秦秋兰的微信给庄诗凌拨了语音电话。 “唉,凌凌。”卢芒的电话塞得秦秋兰猝不及防,忙乱地回答庄诗凌。 “妈,怎么了?”庄诗凌的语气很平静,秦秋兰抬眼看了看卢芒。 “听芒芒说你出差了呀,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就回来了。”庄诗凌回答道。 挂了电话后秦秋兰没好气地对卢芒说道:“听见没?明天早上坐飞机回来,七点到,人家赶着你生日回来呢。” 秦秋兰不说卢芒都忘记明天是自己的生日了,卢芒却半点开心不起来,等庄诗凌回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妈,”卢芒抽了张椅子坐在秦秋兰身边,看着她戴着老花镜在台灯下批改作业,她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您跟我爸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这么忙都没时间陪您,您都没跟他吵过架吗?” 秦秋兰对着试卷笑了一下,放下了钢笔转头看向卢芒,“怎么不吵啊,年轻的时候经常吵,特别是我放假了,可你爸还是见不着人,有一天我们俩约着看电影呢,才刚看了个开头,就被叫回去做手术了。”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卢芒好奇地追问。 “我自己想通了就给他送饭,那时候他还只是个主治大夫,我一到他办公室,就看见他睡在地上,同事说他早上连着做了两台手术,那一下把我给看得,我再也没跟他因为这事儿吵了。”秦秋兰眼里泛着泪光。 卢芒抿了抿嘴在心里叹息,做临床医生真的身不由己,以前她把医院当家,就算一天做四五台手术,只要晚上睡个好觉第二天就又满血复活,可现在时常因为加班的问题跟庄诗凌有了隔阂,这一切又变成了煎熬。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之前放落了= =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卢芒特意跟同事调了班,算了算庄诗凌飞机落地的时间开车到机场去接她。 车里的空调呼啦呼啦地吹着冷气,卢芒把车停在停车场给她发微信,却始终没有看到庄诗凌下来,也没有收到回复。 庄诗凌下了飞机就坐车回了乡下。 “凌凌啊,怎么一个人?芒芒没一起回来吗?”卢奶奶看她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连忙迎上去问道。 “我刚出差回来,过来看看你们还有豆豆,一会儿就走了。”她笑着向一旁的卢爷爷问好。
豆豆长大了很多,看到庄诗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咬着她的鞋带和她闹着玩,庄诗凌用手指梳理着它的毛发,一戳就倒的软绵绵的身体已经变得灵活多了,个头也大了一圈。 老天爷让她感受到短暂的幸福,现在又通通都要收回去了。庄诗凌叹了口气,她已经数不清这是这段时间来第几次叹气了。 “爷爷奶奶,我走啦。”庄诗凌婉拒了他们让她留下来吃饭的邀请,向二老告别。 卢友盈看着庄诗凌走远的背影,对卢奶奶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好像是专程来跟我们告别的。” 卢奶奶点了点头,“这孩子性格太闷,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 他们知道她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庄诗凌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往村口走的场景让他们看了怪心疼的。 “我得给芒芒打个电话。”卢爷爷转身回了屋。 拿起电话拨通了卢芒的手机,“唉,芒芒,你在上班吗?” “没呢,凌凌出差回来我在机场等她。” 卢友盈看了眼外面,心里有些复杂,“凌凌刚来过,你怎么还在机场等呢傻孩子。” “啊?她上你们那去了?” “是啊,刚刚坐车回去了,我让这孩子留下来吃午饭,也不愿意,非要回去。” 今天是周六,庄诗凌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回家再看一眼秦秋兰,然后她就要告别这个城市了。 卢芒接了卢爷爷的电话后,急冲冲地往家赶。 “你们两个是不是闹别扭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好好商量。”卢爷爷最后交代道。 这个时间点高架有些堵,卢芒焦虑地拍着腿,一点点紧跟着前面的车辆,好不容易堵着的队伍开始通行,开到前面一看,原来是发生了连环车祸。 交通开始通畅起来,但卢芒也不敢超速只是压着限速开着,很快就到出口,离家也就不远了。 电台播放着余文乐的《还你门匙》,想起桌上庄诗凌留下的那把钥匙。 谁要隔着电话讲分手 无法笑着陪你走 沉迷冷战玩意 我与你也无法医无谓再医 谈情说爱就算轻易 如何话别谁又会知 好不过相拥到半熟时 还掉你那门匙 也出于好意 卢芒听得心烦意乱,伸手将音量旋转到最小,准备减速上匝道,看了眼右后视镜看到一辆灰色的车朝她急速开来,她闪躲不及,“砰”地一声后,卢芒的车被撞得腾空飞起,翻转了几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车子的轮子还不停在转动,卢芒深呼吸了几口,看了看四周,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撞下高架了,挡风玻璃全部碎裂,但好在贴了膜并没有掉落下来,她转了转脖子,挺了挺腰,还好,没断。 只是肋骨被安全气囊撞得有些疼,她伸手摸索着手机想打120。 孙一瑶和同事几人正在执勤,亲眼看到前方的高架上掉下了一辆白车,还好是从匝道出口掉落,高度比高架桥低了很多。 “快点。”孙一瑶催促开车的同事,她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随着车辆越来越近,她看到了车牌号,虽然车翻过来了,她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卢芒的车。 车还未停稳孙一瑶便开了门跳下去,同车的同事抓都抓不住她。 她一路小跑到车前,“卢芒,卢芒。”她看到卢芒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才放下心来。 “认得我吗卢芒?”孙一瑶打开她的车门,“有没有骨折?手和腿能动吗?” 听着孙一瑶急切地三连问,卢芒朝她笑了笑,“孙瑶,”她有些虚弱,“我没事,手和右腿都没事,左腿卡住了。” 她伸手摸到了粘稠的液体,伸出满是血的手。 “我看看。”孙一瑶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钻进驾驶座底下,是车的驾驶舱撞到护栏后变形夹住了卢芒的左边小腿。 “我车里有千斤顶。”卢芒对孙一瑶指了指后备箱,但卢芒的腿是被裂开的塑料部件夹住的,盲目使用千斤顶可能伤害更大。 孙一瑶再次钻进驾驶舱徒手掰开裂开的塑料,卢芒觉得左腿一松,慢慢将腿抽出来。 卢芒慢慢从驾驶舱里爬出来,孙一瑶的右手从她的一只胳膊穿过后背,左手从她两条腿穿过,打横将卢芒抱了起来,往后面的警用面包车上走去。 “卢芒,你该减肥了。”孙一瑶颠了颠卢芒说道。 “现在说这个合适吗?”卢芒收紧了攀着孙一瑶脖子的双臂,将头靠在她的胸口,“好累。”她的眼皮有点撑不住了。 “别睡。”孙一瑶摇了摇她。 “孙瑶,凌要跟我分手。”卢芒伤心地说。 “为什么?” “不知道。”卢芒心情很低沉,现在还发生了车祸,不知道庄诗凌走了没有。 车上的刑警看到孙一瑶直接将伤者抱出来赶紧给她们腾位置,这时正在处理前面交通事故的交警接到中心电话,骑着摩托火速赶到,认出了刑警队的同僚,抬了抬下巴打趣道:“怎么还抢我们饭碗呢?” 孙一瑶没空跟他废话,对交警说道:“她是我朋友,车里有行车记录仪,结合路面监控应该很清楚,我先送她去附二医。” 上车关门一气呵成,刑警们也很诧异,没想到孙一瑶还会有这么在意的朋友。 “去附一近一点。”开车的刑警提醒道。 “去附二医,她的伤也不是很重,”孙一瑶解释道,“她是附二医的妇科科主任,以后你们有需要可以找她。” 一车的男同事都沉默了,卢芒无语地看着孙一瑶,对她的同事道:“你们家里人有需要可以找我。” 同事们听到配合地笑了笑,车里的气氛这才活跃起来,孙一瑶看着卢芒的腿分析道:“左部小腿有开放性损伤,目测12公分。” 说着要去拿工具,卢芒被一个法医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像个尸体,忙拦住她,“比例尺就不用拿了吧。” 孙一瑶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了绷带,在卢芒大腿根绑了一圈止血。 卢芒看到孙一瑶要给向璟发微信,有气无力地说:“别跟她说了,只会多一个人担心。” “你这事绝对上社会新闻,到时候全芜州人都会知道。”孙一瑶已经是第一个赶到现场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在她抱出卢芒的时候拿着手机在拍照录像,相信在她们离开不久后就会有记者赶到。 急诊外科人很多,轮到卢芒时,孙一瑶将卢芒抱到凳子上坐好。 诊室里坐着一个主治医生和规培生,她们先是看到穿着警服的孙一瑶,再是看到熟悉的卢芒。 卢芒正认真地听孙一瑶跟主治医生说明情况,规培生已经拿起双氧水给卢芒的伤口冲洗。 双氧水冲洗伤口不会很疼,只是卢芒的伤口太深了,需要撑开伤口,规培生下手有点重,卢芒又不设防。 “啊!”卢芒疼得青筋暴起,还好孙一瑶眼疾手快固定了她的腿,不然眼前的规培生怕是被她一脚踹出去了。 “疼吗?”孙一瑶担心地问道。 “不疼。嘶……不疼不疼,赶紧缝了吧。”卢芒不想把自己妇科主任的脸丢在急诊科,吸着冷气说道。 “黄医生,您来吧。”规培生拿了缝合的工具,他面对别科的科主任还是有些紧张。 “就你来吧。”卢芒一向喜欢给新人多点练手的机会,规培生舔了舔嘴唇,用持针钳夹住带线的缝合针。 孙一瑶站在卢芒旁边扶着她的肩膀,“不行我来吧。” 规培生抬头看着孙一瑶,他好像没见过她。 “她是法医,抢生意的,别理她。”卢芒催促道。 当规培生的镊子提起皮肤边缘的时候,卢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阻止,缝合针已经穿过她的伤口皮缘。 “啊!!!”卢芒的声音全楼层都听见了。 孙一瑶皱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虽然她平时解剖人体各种血腥画面都看过,但起码尸体是不会出声的。 “你忘记给我打麻药了!”卢芒喘气间隙喊出了这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以为您不用打麻药。”规培生支支吾吾地回答,毕竟眼前站着一个刑警,伤者还是科主任,难免有些紧张过头,但手上的动作没敢停,就六针,很快的,他咬牙坚持。 “我也是肉做的啊。”卢芒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第一针已经疼得麻木了,后面几针反而什么感觉,但看着缝针从皮肉间穿过,心理上还是觉得很疼的。 规培生熟练地打结剪线后,用生理盐水又冲了一遍,最后贴上了无菌纱布后就算结束了,卢芒在孙一瑶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等候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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