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有跟朋友出去玩呀，我都多大了这也管？”卢芒漫不经心地回答，丝毫不在意跟自己刚才说的话矛盾了。
听到卢芒的解释卢啸松竟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但还是不死心，“你那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女的！”卢芒抢答道，不做亏心事说话就是有底气，卢芒心里有些得意，不过也不完全不亏心，她又回想起那天晚上庄诗凌身上淡淡的香气。
“还好意思说。”卢啸松朝对面不争气的女儿翻了个白眼，“你多大了？能不能出去交个男朋友？”
“这事也不是我想就能的嘛。”卢芒敷衍地笑了笑，“不早了，我得上班去了。”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卢啸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啊？您可别吓我。”卢芒缓慢倒退着走到门口，方便自己溜之大吉。
“向璟……还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卢啸松看着卢芒面部表情从拧巴艰难地恢复原样。
“爸……您说什么呢……什么事啊？”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们是好朋友应该好好开导她，两个人也老大不小了，该好好考虑人生大事了。”没等卢芒说完卢啸松便打断道。
“爸您放心，我上心的很，赶明年就给您生个大胖小子。”卢芒信誓旦旦地说道，但这话卢啸松已经懒得听了，打五年前卢芒第一次说这话时他还挺高兴她终于开窍了，后来发现不过就是年复一年敷衍他的一句谎话！
“向医生，你今天在吗？”卢芒一回到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发微信给向璟。
“明知故问。”向璟也是个高冷的主儿。
“人家脸上长痘痘了想找向医生咨询一下嘛。”卢芒脸上憋着坏笑，手上飞快地打字。
“想找我问诊麻烦挂号，向医师竭诚为您服务。”向璟把手机装进口袋出了诊室，走到问诊台等候。
卢芒的妇科在四楼C区，向璟的皮肤科在三楼C区，往下走个楼梯就到了。
“麻烦帮我挂个向副主任医师的号。”卢芒笑着对问诊台的张护士说道。
张护士清楚卢芒和向璟的关系，打趣道：“十七元挂号费。”
卢芒皱了皱眉头，“没带钱，走了。”
在旁边看戏的向璟连忙抓住她，“好了好了，有事赶紧进来说，一会儿要上班了。”
“璟，你……”卢芒摆弄着向璟桌上的东西支支吾吾地说着。
“怎么了？”向璟认真地看了看卢芒的脸，细皮嫩肉看不到一颗痘痘。
“我跟你说，刚刚我爸找我了。”卢芒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找你干嘛？”
卢芒和向璟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玩到大，卢院长是卢芒的爸爸这个在医院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卢院长对卢芒说了什么卢芒要急匆匆地来找自己呢，估计是跟自己有关了。
向璟猜得十分正确，卢芒压低声音跟她说：“他除了催婚还能干嘛，但这次他问到你了，问你是不是还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向璟听这话一愣，随手拿了支放在桌边的药膏道。
“我们医院新进了一种药膏，说是对新长的痘痘很有效果，本来还想给你试试的，但你这细皮嫩肉的。”向璟忍不住掐了掐卢芒的脸。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卢芒拍开向璟的手，语气有些着急。
“什么事？”向璟反问道，像卢啸松这样的老狐狸故意用点模棱两可的词句去套话再正常不过了。
“你说什么事，我觉得我爸真知道。”卢芒叹了口气，“重点是我爸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知道了你爸能不知道吗？”
“也许就是我爸告诉你爸的。”向璟打开一旁的抽屉将药膏丢了进去。
卢芒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什么意思？”
“因为我听说我爸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外号。”向璟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卢芒，“他的朋友都叫他鉴同专家。”
第九章
接着又是忙碌的一个下午，临下班时卢芒出来倒水喝，看到陈静盯着自己若有所思地样子，搁平时她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偏偏是在卢啸松跟自己摊牌之后，这让卢芒有点担心，难道这风言风语传的这么快？
“干嘛？你号看完了？”卢芒强装镇定地问道。
陈静一脸神秘地过去靠在她耳边跟她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卢芒端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下，却不动声色地用一贯冷淡的口吻说道：“什么秘密？”
陈静顿了足足三秒，看着卢芒咬着牙缓缓抬起右手，她知道再不说的话，下一秒这个巴掌将要落在自己身上。
“发工资了！”
卢芒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继续上班了，还有好几个号。”
见卢芒要走陈静连忙拉住她，“市区广场开了家很好吃的火锅，下班去吃呀。”
陈静经常组织科室的人一起聚餐，说是为了促进组内团结其实就是为了一起A餐费，不过大家也真的因为聚餐熟络了很多，卢芒也并不抵触跟大家一起聚餐，痛快地答应了。
市区的停车费很贵，几人一合计就只开了卢芒和另一个同事的车去，没车的同事直接从广场坐公交回家，有车的同事回家的路线正好也是经过医院的。
广场对面有几个大企业，来往的人形形色色，只有一个女子在路边站着，卢芒的目光盯着她不放，这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庄诗凌吗？她抬头看了一眼集团的名字——方达食品有限公司。
卢芒刚停好车就对陈静几人说道：“今天来这里真是来对了，这顿我请了，你们先上去，我一会儿到。”
居然这么巧能在这里碰到庄诗凌，卢芒的心怦怦直跳，经过一个转角就可以看到庄诗凌了，卢芒想着要怎么跟她打招呼才能显出那种不经意偶遇的感觉。
今天庄诗凌特意打扮了一下，她穿着米色的西裤和休闲西装，内搭是一条纯黑色打底衫，两边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看起来十分知性。
卢芒找到了通往对面的斑马线时，一辆奔驰停在了庄诗凌面前，驾驶座上是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男子，穿得也是格外的正式，庄诗凌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话之后上车了。
卢芒看着绝尘而去的车，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失落地摇了摇头转身往商场楼上走去。
“卢芒你变了，你一要请客吃的都少了！”陈静一边往自己碗里夹肉一边看着卢芒的空碗说道。
“大姐，那你好歹省几片肉给我好不好？”卢芒不客气地上筷子去夹陈静碗里的肉。
卢芒情绪再不对劲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至于为什么同桌的同事有些紧张，主要是平时不在他们面前喝酒的卢芒已经连喝了三瓶啤酒。
所幸向璟家住得离医院很近，大家把卢芒送到向璟家楼下，再开车停回医院车库，也不需要找代价送她回家。
“你喝酒了？”
听到开门声，向璟从房间里走出来，眼前的卢芒虽然看起来像平常一样但身上却散发着酒气。
“嗯。”卢芒一松手包就做了个自由落体掉在了沙发上，卢芒自己也倒在了沙发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你怎么了？”向璟一脸担心地看着卢芒。
卢芒摇了摇头，很想说点什么又丝毫没有倾诉的欲望。
向璟坐到她身边，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她没有说什么也没强迫卢芒说出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好朋友只要默默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璟。”卢芒嘶哑地喊了向璟一声，清了清喉咙继续说：“你说一个人好不容易逃离了深渊，是不是应该让她去更好的地方。”
“是在说你的那位病人吗？”向璟看着卢芒的情绪被别人左右，能猜得到她说的应该就是前段时间提的那个人。
“嗯，”卢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还以为她也喜欢我呢。”
“卢芒……”向璟欲言又止，卢芒一直是一个没有什么顾虑的人，想要什么都去努力去争取，没想到摊上感情这回事谁都一样。
两人都有些沉默，向璟不知道卢芒在想什么，只是很久以后听到她说，“她跟我在一起，我也会对她好的。”
就像一个差一点却没买到限量版玩具的小孩，语气充满了不甘心和渴望。向璟心中又是可怜她但又很想笑，她实在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把卢芒变成这个样子。
第十章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里摆着数十桌的酒宴，最前面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芜州大学食品工业系同学会。
和庄诗凌一桌的是她的大学室友，由于四人寝只有庄诗凌一人是本地的，其他人毕业以后就回自己家乡去了，这几年都没怎么联系，但大学时期的情谊还在，一碰到一起马上就熟悉起来各自交换起微信号来。
“我们三个都经常在微信上联系呢，只有你，当初读大学的时候连个能下APP的手机都没有。”
一个室友回想起当初庄诗凌半工半读的艰苦生活不禁感叹道，但看着现在的庄诗凌一切都很好，她也就安心了。
几人寒暄了一番，又各自找其他同学叙旧去了，这场同学会其实也是拓展人际关系的好时机，混得好的同学尤其受关注，大家都希望能乘上他们的顺风车。
“谢谢你今天过来接我。”
庄诗凌端着红酒杯走到商夏旁边，商夏是她的学长，读大学时同在学生会做事，只是庄诗凌经常不在，两人碰面不多。
“今天下班正好路过那，你在方达工作？”
商夏是本地市区人，早年他也给方达投过简历，方达是芜州食品行业的龙头企业，谁要是能进这家公司不仅待遇好，说出去面上也特有光，只不过商夏没能被选中。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转头看了看庄诗凌，其实在读大学的时候他就对庄诗凌很有好感，人长得高挑漂亮，虽然是芜州周边县城里的人，但也因此多了城里人没有的朴实和独立。
只不过当时他跟哥们儿表达了自己对庄诗凌的感情后，被他哥们儿泼了冷水，原来庄诗凌家庭关系复杂，父亲离婚后再婚，还有个弟弟，最主要的是居然还要她给家里打钱。
“人是个好人，只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扶弟魔了。”商夏还记得他朋友说这句话时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怎么样？还是单身？”商夏放下酒杯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庄诗凌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平时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人没有什么交际圈，家里也没有人给她张罗相亲的事，便一直单身到现在。
“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他现在多大了？”商夏故意把话题引到庄诗凌的家庭。
庄诗凌耸了耸肩道：“不太联系了。”
“和家里没有来往了吗？”
商夏这一次见了庄诗凌，心里的火苗又重新燃烧起来，比学生时期更猛烈，他想只要庄诗凌没有家庭这个累赘，他愿意接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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