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寒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怎么了？”
陶抒苒微微仰起头，只能看到姜寒栖那双明润的水眸中尽是缱绻的情谊，她斟酌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只是回抱住了姜寒栖，摇了摇头说：“我想抱着你再睡会儿。”
她觉得说出来并不合适，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愿意永远给她拥抱。
陶抒苒再度醒来时，她果然在姜寒栖的房间里。
她四处望了望，从色调到材质都大变后的房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在她的印象里，刚刚睡去之前，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气息，而现在只有空调的冷风在丝丝地吹着，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
她梦中在将要睡去的那一刻，才突然发现，姜寒栖的身上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悲伤。
她过去一直独来独往，一个人住在这样偌大的房子里，尽管她面上从不会说些什么，但除夕那晚，她收到了自己发的消息后，便连忙拨了个电话来，开口第一句就是“不要怕”，她觉得她会害怕，是不是因为，她也曾这样怕过呢？
陶抒苒抱着被子坐着，正发呆时，手机突然响了。
回想起梦里姜寒栖说的她一觉睡到了中午，怕不是爸爸妈妈打电话来问了吧。
陶抒苒无暇再顾及其他，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摸来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却是姜寒栖的电话。
“苒苒，好过点没有，饿不饿？”手机那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与从前一般温润如水，却总是让陶抒苒回想起除夕那晚。
“嗯！”陶抒苒很用力地应了，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却马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脸颊上的梨涡深深，眉眼弯弯。
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积极一点。
姜寒栖把陶抒苒抱回房间后，就一直在隔壁的书房里工作。
她的床连上了睡眠分析应用，数据直通她的电脑，因此第一时间接收到了剧烈波动的消息。
陶抒苒在电话里听姜寒栖说在书房工作后，就直接掀开了被子，哒哒哒迈着步子一路小跑进了隔壁房间，她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一看就是睡饱之后元气满格的样子，一把扑到了姜寒栖身上：“姜寒栖！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她本身体重就轻，力度也把控好了，姜寒栖看着她环在自己脖颈上的双手，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她顺从地往后靠了靠，抬起头时，眸光轻晃：“嗯，好。”
饭菜是姜寒栖家里的阿姨准备的，估计一早就备好了食材，就等陶抒苒醒来开饭，等姜寒栖牵着她下楼时，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
长方形的大理石餐桌，碗筷被规矩地摆放在了长边两侧，待姜寒栖落座后，陶抒苒却拿起自己的碗筷，跑到了姜寒栖边上，拉开椅子就坐了下去。
餐桌的宽度那么长，她才不要坐得离姜寒栖那么远呢。
中饭七种菜式，外加一份凉菜一份汤，居然都极为符合陶抒苒的口味。
精致典雅的青花小碟里的菜肴同样精致，分量小、种类多，刀工火候都把握得极好，不知是水质还是食材的缘故，即使是普通的家常菜，也鲜美可口得被陶抒苒吃得干干净净。
被美食和美色双重迷惑住的陶抒苒一直到把餐后甜粥喝了个见底才猛然想起来被她遗忘的爸妈。
“完了姜寒栖，”陶抒苒捏着勺子，神情凄凉，“我要被我爸妈打死了。我昨天和他们说吃个早饭就回家的。”
“没事，我早上打过电话了，他们说你晚饭前回家就好。”姜寒栖淡淡地回答道。
她不爱吃甜，饭后也只是简单地用柠檬水漱漱口，此时见陶抒苒喝完了粥，不由站起了身询问道：“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吧？”
早就吃饱喝足的陶抒苒一顿摇头，仰着脑袋看向姜寒栖，眼睛亮亮的：“那我们一会儿干什么呀。”
睡醒后她后脑勺的头发松弛得凌乱了起来，于是便把原本扎得规规矩矩的两条辫子松开了，为了方便吃饭只是低低地扎了双马尾，但还是难免会有不规矩的碎发翘起。
姜寒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虽然已经理好了暑假要做的题目，但还是开口征求意见道：“想不想出去玩。”
陶抒苒又是一阵猛摇头，她才不要出去受夏日午后的烈阳炙烤，更何况，是姜寒栖给家里打的电话，爸爸妈妈因为相信她才给了自己敕令，再怎么样，为了姜寒栖在爸妈中的好形象，她也得好好把握今天的学习时光，这样她晚上回家时和妈妈汇报起来，姜寒栖脸上也有光。
欸不对，她为什么要考虑姜寒栖在爸妈心中的形象……
一番心路历程还没走完，陶抒苒便已经抵达了姜寒栖的书房，接过了大佬递给她的一叠学习资料。
“我们先从复习开始吧，双语的专题做起来比较繁琐，所以我先整理了数学的，我们从第一讲开始，今天能做多少是多少。”姜寒栖微微斜着身子倚靠在座椅上，看向卷子时神色稍显冷淡，看向她时清澈的眸中又漾着水光。
陶抒苒一时没有回话，而是沉默着把手中厚厚的一叠A4纸迅速地从头翻到了尾。
从集合、不等式、函数，再到两个月前刚刚开始学的数列，总共四个专题，分了四叠装订起来，全本都是题目，第一页上印了姜寒栖自己做的思维导图，前半部分遵循应试规律进行了详尽的分类，后半部分则是通过大量例题对不同的解法思路进行了列举。
“不习惯A4纸吗，确实有点小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现在去买箱8K的，给你重新打一份好不好？”
姜寒栖见她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题本发呆，不由得有些慌神，她细长的眉微微凝起，长睫微微扇动了两下，声线虽仍是她惯有的清冷，语调亦平稳而淡漠，可却陶抒苒没由来地似乎听出了一些讨好的意味。
就像某一次她在梦里有些自责地说着她始终学不会做桐城某家面馆特有的浇头。
“不是不是！”陶抒苒马上反应了过来，一把把那叠题本揣进来怀里，单手抚了抚纸面，一副很是珍惜的样子，面颊上是一个浅浅的梨涡，“是因为你做得实在太好啦，我特别喜欢，没想到你连我喜欢用小本卷都知道呀。”
姜寒栖向来不擅长察言观色，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张细白的脸上小小的凹陷吸引了过去，轻轻眨了眨眼睛，终于微笑道：“嗯，好。”
第24章 夏至以后
原本,在暑假第一天傍晚，姜寒栖送陶抒苒回家的时候，二人就一起去买了几套运动服,虽说是姜寒栖选的牌子,但款式和颜色都是陶抒苒挑的,看着二人一手各一袋子情侣装,啊不是划掉,闺蜜装,陶抒苒倍感满意。
按照姜寒栖的意思，是按照暑假前的原计划行动，先在小公园里健身，吃完早餐后一起去图书馆学习,这样既保证了活动的趣味性,又可以提高学习效率，而且在姜寒栖的私心里,她也想多在一些地方,留下两个人的共同回忆。
但刚刚解锁了新场地的陶抒苒怎么可能会如她所愿呢，等姜寒栖把她送到家门口时，她在楼下花坛前站定。
夏日消得较晚，花坛里新换上的浅黄色小花在赭色晚霞的映衬下泛起了微微橘光，陶抒苒的面颊也被晒得爬上了浅浅的粉：“姜寒栖，谢谢你今天带我去你家，我很高兴、也很欢喜你愿意向我展示它。”也很喜欢你。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取消了原本的计划，从那之后的每一天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每天早上起床后,陶抒苒都和过去几个月一样，从窗口向下探出小脑袋去,就可以看到穿着她挑的浅色运动服的姜寒栖在花坛边上静静地站着，穿惯了黑白两色的人被她强迫着放弃了原本的穿衣风格，居然也增添了几分可口的少女感。
这样才对嘛，她本来也才刚成年……
刚成年半年的陶抒苒想起这个的时候还在刷牙，忍不住就想咂咂嘴。
然后她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姜寒栖到底几岁啊。
申城对入学年龄的要求始终很严格，陶抒苒虽说是十一月的生日，但由于规定里，下半年出生的儿童须推后一届入学，所以她的年纪在同学之间，反倒算是较大的，比上半年出生的学生要大了一年。
更何况，陶抒苒所在的幼儿园当时开了个外语交流班，陶父陶母打听了一下，觉得这个班的教育理念极好，就把她送去培养了整整两年年。
因此，陶抒苒要比正常入学的孩子大两岁的。
姜寒栖应该是正常入学的吧……？
她生日又在什么时候呢。
名字里带个“寒”字，应该是冬天生的吧，那一年的阴历腊月在几月呀。
陶抒苒想着就拿起了手机开始检索，正翻着日历，又开始觉得不对了。
虽说姜寒栖身上始终带着与高中生不符的稳重气质，看起来就很像是晚入学的孩子，但按照大佬的智力和能力，跳级也是很有可能的啊，说不定姜寒栖实际年龄很小呢。
……想到自己可能比女神大了好几岁，陶抒苒心中涌上一股悲哀。
但这些总归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了，想知道她生日还不简单嘛。
于是，等她换好衣服一路蹦达到楼下时，姜寒栖还未开口和她打招呼，她便干干脆脆问了出来：“姜寒栖！你生日什么时候呀！”
姜寒栖显然是没有料想到这一茬，但她也只是微微一愣，毕竟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便很快地回答道：“6月22。”
“？？？”陶抒苒先是一震，随即就做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表情，面上是佯怒，但心里也确实有些不开心，“那不就是上个月！为什么不告诉我！”
真是的还要等她来问。
说话时，二人正并肩走在行道树中央，日头还未升起，清晨的微光漏过浓密的叶片交织的间隙淌在她们身上，姜寒栖笑得一脸坦然，她轻轻摇了摇头说：“因为我不过生日呀。”
陶抒苒自然是不信的，不过生日的人为什么要给她准备生日礼物，虽然思绪有几屡飘到了梦中的那次生日，但面上却没有显露，陶抒苒肃着脸，神色凛然道：“不行，我不允许，你要过。”
这个话题随之便结束了，姜寒栖说的是实话，她从来没过过生日，也属实不需要这种东西，对她来说，美好愿景永远都不会是靠着惦念一个日子就会到来的，更何况，她并不喜欢热闹。
但陶抒苒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
首先呢，今年的生日肯定是要给她补上的，过去就算了，但今年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呸不是，是她们在一起学习的第一年，至少从这一年起不能断掉。
其次呢，就是这个过的时间，也有得讲究。陶抒苒的生日是11月13号，姜寒栖给她生日礼物那天，在次年的1月2号，中间不知道为什么推迟了50天，今年既然已经迟到了，那就干脆再迟一点，同样推迟50天，等8月11号再给她送礼物，就可以和自己的生日持平，也算是暗含了自己的小心思，两个半百加起来就是一百天，圆圆满满；迟过生日还意味着长寿绵延，也就是说她们肯定能白头到老，呸不是，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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