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陶抒苒感觉自己眼眶都热了的时候,姜寒栖终于打破了沉默,她尝试着挑起话题:“苒苒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陶抒苒正惆怅着呢,怕自己说太多泄露了情绪,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 “唔,比如,想不想出去玩一玩?”计算机决赛赛程只有两天,定在了下周一周二,她这次因为一些意外只能周五就过去,再加上一个周末,可以和苒苒在首都逛个三天,如果苒苒喜欢的话,比赛结束也可以多留一段时间,在北方那一片转一圈。 可惜,陶抒苒的声音听起来就恹恹的:“大热天的,才不要出门,我就在家好好瘫着吧。刚好还不用运动了,特别好,最讨厌打球了。” 小姑娘说着居然还带上了点哭腔,看来是真的很讨厌运动了,姜寒栖无奈地笑了笑,安抚道:“好,这段时间苒苒辛苦了,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新课的进度等我回来后再继续也完全赶得上,恭喜苒苒小朋友放假啦。” 如果姜寒栖当面和她这么说,一定还会上手揉她的脑袋,那她一定会脸红的,可惜现在隔着电话,陶抒苒只会气闷为什么对方可以这么开心。 她一时间没有答应,眼神逡巡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桌面上还未包扎完毕的藏青色小方盒上,猛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姜、姜寒栖!”陶抒苒突然叫出了声,语气有些急切,“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八点半的飞机,在家吃个早饭就走了。”姜寒栖淡淡地回答道。 “我……”陶抒苒其实想说要去送机,但这种情况下这么说显得自己有些没脸没皮的,只好找了个理员,“我这几天还是要学习的,我明天早上去你家把习题册拿来做了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给你送过来吧。”姜寒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现在她打这个电话也不是没有私心在的,她想听她的声音,更想见见她。 “不行!”陶抒苒目标很坚定,一百天就是一百天,刚好姜寒栖是早读前给她送的礼物,她明天早上六点半把镯子给她再好不过了,“就明天,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早上去找你。”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姜寒栖看着屏幕滴了一声,慢慢灭掉了,原本微微勾起的唇角,也恢复了原状,双眼在也渐渐重新染上了戾气。 她本身就是个感情寡淡的人,对很多事物都谈不上爱憎,但那些打乱她原定计划的事情,是难免被她忌恨的。 原本,她想得很简单,周一一早和苒苒吃完早饭直接飞去考试,周二晚上回来,再找借口约她出来吃晚饭,想来,给好朋友“接风洗尘”这样的要求,苒苒是不会拒绝的。 可偏偏就是有些自作多情的人喜欢在她的生活中掺一脚。 姜寒栖对自己的父母并没有什么感觉,不爱,也不怨恨,尽管幼年时她曾经过分在意那些东西,但后来也便看开了。 没有人生来就是理应得到爱的,更别提当时的姜医生本就自身难保。 何况,这么多年来,她给她提供了优渥的生活、充足的资源,得到了这么多经济助力的她,本就不该在情感上多做奢求。 姜寒栖不是贪婪的人,她分得很开。 可偏偏有了一层血缘关系在,姜医生的倒霉就这样沿着血脉延续到了她身上。 她的父母因为经济分割的纠纷始终没有离婚,尽管分居多年早就符合条件了,但姜医生的配偶宁可让自己的老婆孩子担上小三和私生子的名号,都不愿离婚,无非就是舍不得姜家和姜医生本人庞大的人脉网和财力。 姜医生看着对方就像是看小丑一样,她早就把财产分割做得干干净净了,对方要么净身出户,要么就眼巴巴守着一座金山、偏偏一个子也拿不走。 离不离婚她也无所谓,反正让程院长吐钱的效率肯定是没有她自己赚钱的效率来得高的,再加上女儿像极了自己,冷静到甚至冷血,从不认这个爸爸,这就让她更放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程院长与爱妻心爱的儿子也快上小学了,都不需要姜医生从中做些什么梗,程院长悉心呵护的宝贝儿子成绩一塌糊涂,听说26个字母都念不对,考了区里几个小学,一试就被刷了。 眼看着再过一个月就开学了,程院长实在是没办法满意就近分配的公立小学,私立小学嘛,家庭背景这一环又过不去,只能来求姜医生顾念往日夫妻情分,帮衬一把。 姜医生是什么人,看着被纠缠了十几次的小助理进来汇报时,鼻子都红红的,把她请到了沙发上坐着,自己去休息室取了盒鲜牛奶,给她倒了一杯,然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望了望,二楼的垂直距离下,很清晰地能看到程院长,顶着大脑袋,站在医院大门外,拜程主任所赐,人流都从偏门进了。 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没秃,再好心给他加点养料吧。 余下半盒鲜奶直直倾倒了下去,姜医生舔了舔指尖溅到的几滴鲜奶,神色淡然地回了办公室。 感谢脸皮再厚也知道要的程主任,挑在了医院最冷清的时候,让她在不伤及无辜地情况下,做了一回万恶的资本主义。 原以为这个闭门羹够他吃个爽了,令姜医生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找上了她女儿。 消息是管家告诉她的,说程院长想进南苑,在大门就被保安拦住了,至于有没有给小小姐打电话就不知道了,只是,原本每天即使是送走了陶小姐,晚餐时也能明显看出情绪很好的样子,今天不知为何面色格外阴沉了。 姜医生天生就不是当妈妈的料,她结婚时只当完成家族任务,也一早和男方约定好了要丁克,终日醉心事业,资产额度的节节攀升带来的快乐是无可比拟的。但她不联系姜寒栖,并不意味着她不爱女儿,纯粹是因为术业有专攻,她不擅长罢了。 病好了之后的姜医生想开了很多事情,唯独女儿是她的死穴,谁都碰不得,程院长来她医院把她的宝贝小助理骂哭了,她也只是倒了杯牛奶,但招惹姜寒栖就不行。 报仇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于是,她当机立断,杀去了程院长的单位,也没找程院长,就是约见了一下她手下一个干啥啥不行的小护士,进行了一番慈爱的谈话。 回去后的当晚,她终于接了程院长的电话,两人的唇枪舌剑就此开始了。 姜寒栖是两天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给陶抒苒打电话之前,她刚刚挂了她母亲的电话。 其他人的家事她无意探究,她对程院长,早在他十几年前在分院金屋藏娇的时候就自动划清了界限,自己的爱情和别人的钱财都想要,世间哪有这种好事,她觉得恶心。 因而,当姜医生提出,给她和小陶包个机,两人出国逛一圈的时候,她主动说明了计算机大赛的事情,“不过是提早点去吧,我明天就走。” 并不是多无私地不想让母亲担心,仅仅是她自己想要逃避吧。 夜幕降临,餐厅里没有开灯,她缓缓闭上了双眼,靠在了椅背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没忍住又写了点姜妈妈的事情呜呜呜,最后一次了,以后真滴不写了。(好吧其实并不确定
第29章 一点奖励 虽然陶抒苒很不想承认,但是姜寒栖走的这五天,实在很是难熬。 上周五,姜寒栖和往常一样来接她,没有了她讨厌的晨练,但她依旧开心不起来。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一起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用家庭影院看了个电影。
她们俩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一场喜剧看得跟正剧一样严肃。 陶抒苒今天特意戴了一块运动手表,全程偷瞄着时间,终于,在指针划向六点半的时候,清了清嗓子。 “姜寒栖。” “在。”姜寒栖应得很快,转过头来看向她,眼中流转着不明的情愫。 “咳咳。那个,其实,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虽然来得迟了一些,但明年的一定会准时给你。” 在姜寒栖的注视下,她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礼盒。她今天专门套了一件薄薄的小外套,就是因为它有个大口袋,藏着东西不突兀。 “……”姜寒栖眨了眨眼睛,看着她捏着礼盒的双手,呼吸都慢了下来。 “谢谢。”她听见自己淡淡地说,垂下眼眸端详着这个盒子。 中西方有着不同的礼仪习俗,在有些地方,当着送礼人的面拆开礼物会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而对其他地方来说,只有当面打开礼物,并表达出对礼品的高度赞誉,才是礼貌的行为。 但姜寒栖想的并不是这个,她甚至没有伸手去接。 她只是,突然很想抱住她,想要亲吻她。 就像电影中的那对爱侣一般,两个陌生人因为一些意外,携手走过风风雨雨后,并肩坐在崖边等待着日出,当天地间第一缕曙光穿破云层时,甚至无需任何多余的告白,相拥深吻便是水到渠成。 她不敢抬头看她,也不敢伸手,在这样离别的时刻,她更要警惕自己的逾矩。 陶抒苒怕姜寒栖看出自己在脸红,也只是低着头,在听到那声道谢后便已经心满意足,甚至迫不及待地直接把盒子塞到了姜寒栖手中,顺便自己往姜寒栖身边挪了挪,虚虚靠着对方身体的一侧,示意她拆开。 纤长的手指摩挲在礼盒上,接着,绑得格外漂亮的蝴蝶结绸带被解开,散落在姜寒栖腿上。 “我做的时候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想着姜寒栖戴上一定很好看,当然,你那么好看戴什么都好看。”陶抒苒看着那双漂亮的手打开了礼盒,连忙表露心迹,“我知道你不喜欢用饰品,是我自作主张想送你镯子的。所以你可以把它放在箱子里好好保存着,那样我就很开心了。” 陶抒苒说的是真心话,她即使是雕刻时不小心被刻刀刮伤了手,看着渗出来的细密血珠时,也只是想着,如果姜寒栖愿意把她稳妥收藏,那该多好啊。 姜寒栖并没有回话,她取出了摆放其中的银制手镯,放到眼前,轻轻旋转着,仔细看过每一个纹路。 镯子不算精致,手工打磨的痕迹很重,图案设计上显得有些生涩,能勉强看得出来有花叶枝蔓、一只鸟和一些云纹,但却比她过往见过得任何事物都要珍重得多。 她轻轻道:“这是你做的。” “嘿嘿,是哦,我厉害吧。”陶抒苒邀完工又觉得有些害羞,赶紧补了一句,“第一次做,做得不好,不许笑话我哦。” “没有呀,很漂亮,非常漂亮。” 姜寒栖把镯子往陶抒苒递了递,身体也靠了过来,突然间,两人的距离变得极近,姜寒栖身上的淡淡香气笼罩了她,低沉的声音也萦绕在她的耳边:“苒苒,帮我戴上好吗。” 姜寒栖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纯黑色中袖T恤,袖管晃了晃,漂亮的腕子便放在了她眼前,姜寒栖的皮肤是冷白色的,下面浅青色的静脉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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