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太明白姜寒栖的意思，但别人的安慰总归是好意的，而至于她自己，哭过就发泄完了就没事了，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这个寒假，一定要把落下的功课好好补上，她陶抒苒，绝不会被打倒。
下午的课上也只是其他科目的老师来发了答题卡就走了，正确答案会在之后发在班级群里，由学生自行订正，开学后，老师再挑期中几道典型例题讲讲就算结束了。
因而，陶抒苒下午放学到家时，爸妈还没下班。
她放下书包，就偷摸摸溜去了书房，打开了家里的台式电脑。
中午对姜寒栖说出的话，其实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姜寒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完全不熟的同学，只是因为事先占了她选定的凉亭，被扰了大中午的清净不说，本意是安慰人，结果还挨了一顿骂。
姜寒栖哪有什么错，有问题的是自己。
大概是因为，在梦中，自己幻想的两人关系实在太过亲密了，甚至时不时会让她代入现实，以为姜寒栖就是那个会抱着她、宠着她的梦中人，所以也就会表现得格外任性。
这样太让人困扰了。
陶抒苒咬了咬嘴唇，打开浏览器就开始搜索。
都说梦境是人潜意识的产物，梦到什么说白了就是人在记挂着什么。
可是绝大部分梦都是极易被忘记的，陶抒苒过去不常做梦，就算梦到了什么，起床不久后也都记不住了，不会像现在这样，这样真实。
她记得太清楚了，那些情感与触感，就像是亲身经历一样。
更可怕的是，当今天自己当着姜寒栖的面失声痛哭时，她捧着自己的脸，那样温柔地擦着眼泪，那是一模一样的触感，让陶抒苒感觉自己不断地在真实与梦境之间穿梭。
然而，检索了一个多小时的梦境相关资料未果，她觉得还是要向专业人士求助。
她想找一个心理医生，要靠谱的，保密性强的，不然被她爸妈发现了就惨了。
正在网页上挑选着，书房的门被突然拉开，陶母穿着正装，陶父拎着陶母的包，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显然是刚刚下班到家。
陶抒苒从妈妈的表情上就看了出来，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排名了。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网页，怯怯地站了起来，刚想开口承认错误，就被打断了。
“……”陶母刚进门时一脸的怒气不知为何突然就消失了，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些疲惫，“小苒啊，妈妈给你买了点水果，你去客厅挑点喜欢的吃吧。”
陶抒苒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一路小跑去了客厅。
书房里，机箱还在发热，陶母给陶父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块儿凑到了电脑边上。
打开浏览器，查看历史记录，一排的“怎么去看心理医生”“申城靠谱的心理医生联系方式”，陶母面色有些僵硬，她刚刚进来时果然没看错。
那天的晚饭是陶父做的，陶母把自己锁在阳台上，双层玻璃门隔着，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估计是在和班主任问情况吧，陶抒苒没有在意。
妈妈向来关心她的学习，这次考得那么差，没有继续骂她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陶抒苒吃完饭就打算回房间再两张卷子，却被陶父叫住了，他碗也没洗，吃完饭也只是坐着，一看到陶抒苒起身就立马站了起来：“囡囡，额，要不要一起看电视？”
“我没有喜欢看的。”陶抒苒摇摇头就进了房间，爸爸不是看些谍战片科教片就是看球赛了，更何况，她已经两年没有看过电视了。
当晚，一夜无梦。
第6章 猫和咖啡
次日，吃早饭时，陶抒苒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昨天是想查些资料解决掉做梦的困扰啦，但当姜寒栖真的没有再在梦里出现时，陶抒苒没由来的有些失落。
高一的寒假将近一个月，一个月都见不到她了……
陶抒苒正神游着，陶母的手机响起了。
“欸，小姜啊，”陶母接起电话就是客套的语气，陶抒苒估摸着是她什么下属，却听到她说，“对对小苒已经在吃早饭了，呵呵，还要再等一会儿，我催催她。”
放下电话，陶母用筷子尖点了点陶瓷碗，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愣着干嘛，快吃啊，别让人久等了。”
“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啊……”陶抒苒从一脸懵逼中回过神来，抱怨了一句就低头迅速解决。
“昨天太晚了就没机会和你说，”陶母起身去给陶抒苒收拾外出要穿的衣服，大致解释了一下，“你们班主任让你跟其他同学一起写份全科期末总结，你不是化学考了第一么，你就弄化学那部分。小姜今天早上来接你，已经到楼下了，记得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啊。”
陶抒苒听着觉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
小、小姜。
不会是姜寒栖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姜寒栖都不可能会干这种为班级无私奉献的事情，听起来还是个牵头人，还专门到家楼下接她，还同学聚会？？
再说了，陶抒苒什么时候化学第一了，她化学确实是拿了A+，但她可不信姜寒栖那个变态不是满分，哪里轮得到她来写总结。
一直到换好衣服下楼时，陶抒苒还是觉得这怕不是个梦，当她站在楼下，隔着车窗望见里面端坐着的少女时，她在心中又确信了一遍。
这是她第一次见姜寒栖坐在私家车里。
虽然一直有听说她家是开医院的，钱多到几辈子花不完，但她在学校永远穿着校服，也一直是徒步上学，因而在陶抒苒看来，姜寒栖只是一个成绩好又漂亮的姐姐。
直到她今天，看到了姜寒栖坐在奢华大气的轿车后座上，淡淡望向她。
实在很难有实感。
见陶抒苒来了，司机赶忙开了门，把她请了上去，车内空气很清爽，没有陶抒苒不喜欢的香薰味。
“早。五分钟就到，你先休息会儿。”姜寒栖今天穿着一件浅色大衣，内搭一件精致的褐色衬衫，看上去比平时要成熟了不少，她开口时，语气有些冷淡，但也免去了陶抒苒思考该说些什么的麻烦。
陶抒苒点了点头，便望向了窗外，看着街景一幕幕从眼前流过。
她本以为姜寒栖会选在教室或者图书馆的研讨室一类的地方，结果到了才发现，居然是商业街街角的一家猫咖。
现在还不到早上九点，她们是猫咖的第一批顾客，装修得温馨可爱的咖啡店里，陶抒苒还没有走入就看到了一楼卡座上，有两只趴在玻璃窗上看她们的小奶猫，粉色的肉垫拍了拍玻璃，意味不明地娇叫了两声，似乎是在欢迎她们。
啊啊啊啊。
陶抒苒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期末考的挫败带来的阴影都要一扫而空了，只想冲进去揉揉小宝贝们软乎乎的身子，用温软的手感来填满一天。
看着陶抒苒看直了眼睛随时都要扑过去的样子，姜寒栖冷淡的面容上也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她们一起走进了猫咖，表示想要个位子。
本以为店家会让他们在一楼随便选个卡座，没想到却把她们引上了猫咖的顶楼。
打开门，入目便是一个装修得十分精致的小阁楼。
暖色调的装修风格，榻榻米式的坐垫，中央支柱是一棵仿树的大型猫爬架，房顶上垂下漂亮的玻璃珠灯泡作为光源，飘窗上摆放着圆型木制电暖炉，门边有一座藤编秋千躺椅，上面原本乖巧趴着休憩的小布偶，在听到开门声睁开了她碧蓝的眼睛，粉嫩的嘴巴扬起，向陶抒苒打了个招呼。
“喵~”
这座精灵小屋瞬间就俘获了陶抒苒的芳心，她把书包往中央支柱下方的木制圆椅上一放，就忍不住靠近了秋千上的小精灵。
她坐上了秋千，刚把姜寒栖递给她的小零食拆封，馋嘴的小布偶就直接跳到了她腿上开始舔食，陶抒苒趁机在它柔软的脖子后方揉了几把，感觉就像是在白云上漫步。
看到这副画面，姜寒栖眸中也有了笑意。
不用她示意，店长就转身出了阁楼，在门外的楼梯间上挂上了一个“勿扰”的木制小排。
这家店是她昨晚和陶母通完电话后就挑好的。
她昨天下午并没有听老师在说些什么，而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考虑着今天的安排。
如果是采用步行的话，虽然看起来有二人空间，可以闲聊来拉近感情，但姜寒栖自知不是一个会聊天的人，反而会产生尴尬的气氛；骑车载她呢，听起来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但苒苒是个标准的南方小囡，性子软又害羞，可能会适得其反，让她不自在；最终还是决定让司机开车来接，路上只需要五分钟，可以快速度过相对无言的尴尬期。
选在猫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猫咖气氛轻松，作为解压圣地，很适合处于情绪低落期的美少女，而且可以让她有事可做，给初次约会（？）留下好印象。
她事先已经联系过店主，今天一天包下了猫咖的五楼，避免被打扰，选了一只性格最好最黏人的漂亮猫咪，叮嘱店主一早就要洗好澡剪好指甲。
虽然她对这种生物不感兴趣，但可爱的女孩子不都喜欢可爱的东西吗。
看着陶抒苒的反应，姜寒栖第一次对自己做的功课产生了满意的感觉。
姜寒栖在榻榻米上坐好，电脑接上电源，连通了数位板，打算开始干活，陶抒苒看她这番架势，才突然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于是放下小布偶就坐到了姜寒栖的对面。
“你怎么会做期末总结这种东西啊。”陶抒苒抛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唔，期末总结做起来很难吗。”姜寒栖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是不是，”陶抒苒摆摆手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愿意做这种事情的人，就算是班主任安排的，为什么不拒绝呢。”反正以前也拒绝过那么多次了……
“是我自己要求的。”姜寒栖说话间，阁楼的门被轻轻敲响。
店员捧着托盘走了进来，把她们刚刚在楼下点的甜品一一摆上桌。
陶抒苒捏着茶勺搅了搅手中的拿铁，拉花被拨成无序的花纹，她糯糯开口：“为什么呀。”
“我昨天说过了，”姜寒栖双击点开了软件，里面是全班被扫描存档的答题卡，她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鼠标，声音不由放轻了，“我会负责的。”
“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考前给你的那份资料做得太仓促了，也没有考虑实际因素，所以你考砸了，是我的问题，我应该负起责任来。”
“你母亲我有所耳闻，考虑到直接喊你出来可能会让她产生误会，所以我去找班主任提出建议，表示可以给班上做一份期末考理科部分总结，但是为了防止总结的主观性过强，我需要一个化生成绩突出的学生共同协作，然后我就要到你家的电话号码咯。”
“理科部分？”陶抒苒发现了盲点，“为什么只做理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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