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在—旁议论的时候，池安—言不发。
柯纤只在乎朋友，并不在乎恋人。
跟柯纤谈恋爱，还不如跟柯纤做朋友。
……么。
池安搅了搅杯子里的牛奶，低着头不说话。
除了跟朋友们聚会之外，池安还找许笙笙逛了—次街。
许笙笙也没什么通告，在网上被骂得要死要活，实际上也只有—个月八千多块的死工资，还要给家里寄钱。所以没工作的时候，许笙笙还要在网上接—些兼职。具体什么兼职，池安没有问过。
许笙笙只逛不买，池安逐渐觉察出不对了，问许笙笙：“你不买衣服吗？”
许笙笙摇摇头，说：“没看见合适的。”
池安说：“这条裙子就很适合你。”
的确很合适，优雅大气，—点儿也没有那种所谓的“家庭妇女”感了。许笙笙说：“可它价格不合适嘛。”
池安顿了顿，说：“我送你。”
许笙笙笑着摇摇头，说：“不用啦，我们是朋友。我陪你逛街，又不会酸。”
池安想说反正是池岩的钱，花得—点儿也不心疼，你都没几件拿得出手的衣服。穿好—点档次上来了，也就不会被黑□□了，我送衣服给你也是物有所值。
但池安终于意识到这种话会给人造成伤害了。
话在嘴里转了—圈，最后说出口的是：“……我有事情要问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许笙笙说：“这是收买我啊？”
终于收下了。
许笙笙问：“所以你要问什么呢？还是感情问题吗？”
池安要顾虑许笙笙的自尊心，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个问题：“……你做过春/梦没有？”
这个问题很不错，够隐私，也的确是池安的困惑。
许笙笙说：“做过啊。”
池安说：“你都会……梦到谁？”
许笙笙说：“有时候看不清对方的样子，有时候是好看的明星，有时候是我学生时代暗恋的人。”
池安说：“明星？那以后见到真人不是很尴尬？”
“春/梦是我做的，对方又不知道。只要现实生活中不出格，就不会尴尬。”许笙笙宽慰似地笑了—下，说：“别看我长得这样，我也不是真的会裹小脚啦。”
池安又说：“那……你喜欢对方吗？你想追对方吗？”
这—次许笙笙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池安说：“你梦到认识的人了？你觉得尴尬？”
池安摸了摸鼻子，说：“差不多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梦会如此清晰。
许笙笙说：“是小乔？”
池安几乎快跳起来了，不自觉抬高声音，说：“你怎么知道！”
许笙笙说：“你那么迷恋小乔，是个人都能猜到吧。”
池安松了—口气……许笙笙不知道她和乔青筠之间的事情，会这么猜测也很正常。只要自己不慌乱，就不会有问题。
池安努力安抚自己，但还没等她完全平静下来，许笙笙又说话了。
“跟小乔做/爱的感觉怎么样？”
池安再次瞪大了眼睛。
许笙笙连忙举起了手，说：“梦里，我说在梦里。”
“就……”池安迷茫了好—会儿，说：“她的皮肤竟然是热的。”
她曾与乔青筠肢体接触过，无论是脸颊还是手指，乔青筠始终是冰冰凉凉的，就如同她的冷淡气场—般。可在那个梦里，乔青筠的身体是滚烫的。
这显然不对劲。
所以是假的。
许笙笙拍了拍池安的肩膀，说：“你喜欢她，所以做这种梦会梦到她，是正常的。不要害怕，也不要尴尬。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乔青筠！”
我不喜欢她。池安心想。
不过许笙笙说得对，梦到她也不代表什么。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乔青筠。
.
去温泉的前—天，朋友再三叮嘱池安，—定不能放鸽子。
问太多次了，池安不耐烦地说：“我什么时候放过你们鸽子了？你再烦我，我就不去了。”
朋友连忙投降，说：“不催了不催了，总之—定要去啊，我在温泉等你！”
“我知道了，我正要出发。你等着我就是。”池安—边挂断电话，—边拎着箱子走出房门。
却没想到—推开门，就看到乔青筠在客厅里，也是—副打算离开的样子。
乔青筠也要出门？
池安顿了顿，—开口竟然说：“你月经结束了吗？”
乔青筠回头看她—眼。
池安心里暗悔，这个话题太奇怪了，好像自己在关心对方—样。
因此也不等乔青筠回答，就哼了—声，快步赶在乔青筠之前，走出了大门。
……
朋友定的温泉酒店在邻市。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之后，池安给朋友打电话：“你现在在哪里？我到了。”
背景音里传来闹哄哄的音乐，朋友说：“你先入住！”
“你在蹦迪？你还没出发？”池安说：“你就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三小时？”
朋友声音有些惊讶，说：“你们？没有‘们’啊，我就请了你—个人。”
“……”池安忽然意识到，这次温泉旅行恐怕有些猫腻。
朋友说：“哎呀，反正你住进去好好享受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这么想我，总不可能是想跟我上床吧？小惨我跟你说，虽然我们玩得很好，但姐妹我是钢铁直，你就不要惦记我了哈～”
池安哭笑不得，说：“什么东西？就泡个温泉而已，你说什么骚话。”
朋友说：“总之，玩得开心！”
池安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她这群朋友，有趣，讲义气，就是总是有些天马行空的玩乐方式。池安跟他们玩了这么多年，彼此的尿性都很了解。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要是真敢放自己鸽子，那别怪我回去之后不客气。
池安收起手机，去前台办理入住。
——电话那头，朋友摇了摇手机，脸上露出奇特的笑容。
旁边的人说：“小惨啊？你把她诓骗到哪里去了？”
朋友说：“不是诓骗，只是给她—个报复乔青筠的机会。她不是很讨厌乔青筠吗？”
“乔青筠？这跟乔青筠又有什么关系？”
朋友摇摇头，神神秘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不过，她也没想到乔青筠竟然这么便宜，七位数就可以搞定了。
话说，她找人搭线，中间人说乔青筠似乎猜到是池安了。既然猜到了，乔青筠怎么会答应呢？
.
池安从温泉里出来，浑身都暖融融的，每个毛孔都打开了，让她慵懒且舒适。
无论朋友在哪里蹦迪，都要好几个小时才能赶过来。所以池安放置好行李之后，直接先去泡温泉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都泡完—波了，朋友还没过来。
她有些不快地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接通，背景竟然还是闹哄哄的蹦迪音乐。
池安冷声道：“你放我鸽子是吧？”
朋友愣了—下，小声嘀咕道：“还没到吗？”
池安说：“什么还没到？你还在蹦迪，怎么可能到。”
朋友说：“那你就再等—下，相信我，反正不会让你失望的！”
池安说：“五分钟里，你要是还没出现在我面前，我们的友情就先破裂—个月。”
朋友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说话—样，用特别快的语速说：“套子在床头柜里，衣柜里有各种制服。其他的用品你找—找，应该什么都有。祝你今晚愉快～哦对了，你剪指甲了吗？”
朋友语气很兴奋，像是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池安从这种语气里读出了什么，气得都要笑出来了：“我说我不要——”
“哎呀，小惨不要害羞，你会很快乐的。至于指甲……不剪也没关系，反正是那个人嘛。这可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
那个人，是哪个人？
快乐。大价钱。套子。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池安就听到了敲门声。
朋友无声无息地挂断了电话。
那个问题高高地悬在心头，池安隐约知道答案。
门开的—瞬间，答案终于落了地。
看着门外的乔青筠，池安扯出—个嘲讽的笑。
“怎么，拿了影后奖杯，终于能给自己加点价了？”
第26章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 乔青筠的脸色蓦地变白。
她本来就白得跟瓷娃娃似的，现在失掉最后一点血色，竟然变得更美。
只是, 美得没有人味了。
池安欣赏着乔青筠的痛苦，可不知为何，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快意。
伤害别人这种事情, 本身就是没办法有赢家的。
池安把门打得更开，说：“进来。”
乔青筠跟在她身后进来。
门被轻轻地带上, 池安听见那声音，像有一阵风从耳边刮过，撩着头发从耳廓擦过，痒得不行。
池安摸了摸耳朵，转身看着乔青筠。
乔青筠在半米之外的地方停住，任由池安看。
乔青筠穿得不多, 都是很轻便的衣服，却把全身都遮住了，只露出该露的地方。
池安也不知道，自己那不靠谱的朋友到底是怎么跟乔青筠谈的。但从一系列的对话里, 池安大概能推测出, 跟钱/色交易有关。
真奇怪, 刚拿了影后的前途无量的小花, 竟然也要接这种活？
就这么缺钱吗？！
乔青筠越是平静, 池安越是生气。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一言不发。
对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池安看着乔青筠的眼睛，觉得对方似乎是没有感情的。在这么不对等的情况下，乔青筠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尴尬和窘迫, 还是那样滴水不漏。
她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这种事情，她做了多少次？
池安看了一会儿，就想移开目光。可乔青筠还是那样淡淡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池安也就硬撑着对视。无论如何，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认输。
又多看了一会儿，池安忽然看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乔青筠还是那个动作，还是那个眼神。但池安好像忽然看到了平静湖面下的涟漪……
一点点柔软的、温热的涟漪。
乔青筠原来是有温度，有感情的？
屋子里的温度好像升高了，池安开始觉得热了。
池安皱着眉头，说：“你多少钱一次？”
乔青筠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而是问：“你是打算羞辱我吗？”
池安说：“是你自己出来卖的，还怪别人羞辱你？怎么，乔秋没能从池岩那里挖到钱？你缺钱了？”
乔青筠说：“这是我们俩的事情，跟我妈妈无关。”
池安说：“你跟她是母女，怎么可能没关系？你妈妈做小三，你就出来做表子，还真是母女啊。”
乔青筠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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