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梦里没有偷看别人消息的癖好，伸手就准备把手机放回去。
只是很巧。
尚未等舒梦里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那个给江为露发消息的人，又迫不及待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发来好几条。
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却也入了舒梦里的眼。
是备注为李傻蛋的人发来的消息。
【淦，你再跟我面前秀恩爱，我就横尸当场给你看……】
【这条狗命不要也罢，血一定要溅你脸上！！！】
【不要以为你已经成功脱离单身狗狗籍】
【就可以肆意回来虐狗！】
【你他娘当初下不了床天天吃药那时候可是爷伺候……】
【激情辱骂.jpg】
【猛嗑速效救心丸.jpg】
“扑哧。”
舒梦里捧着手机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原本是没打算看江为露的消息的，但是李云暮这个人说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而且她也才知道，原来江总还会背地里暗搓搓的跟人秀恩爱的嘛。
可真是个闷骚。
可是……
看到消息最初的欢愉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淡下。
方才那几条一闪而过的消息印在脑海倒是越来越清晰，舒梦里渐渐察觉出其中不对劲儿来。
她皱了皱眉，想起李云暮夹杂在一众抱怨中有些违和的话。
李云暮说，你当初下不了床天天吃药的时候……
这个你，指的不会是别人，只可能是江为露。
露露什么时候下不了床，又什么时候天天吃药了？
那又是自己不曾见过的，关于对方的哪段时期？
也就在舒梦里心里因为这句话有些刺痛，一口气堵在那里，酸涩着不上不下的时候。
吱呀。
卧室门口传来声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江为露迎着光，端着早餐的身影立在门口温柔又体贴。
一边望着舒梦里一边走进来的时候，周身渡着暖光，好看的恍然让人觉得就像是坠落凡尘的天使。
舒梦里听见声响悄悄藏起手机，顺势回身望她，竟不由有些愣住。
她一时间，实在是无法将这个人，和李云暮口中的下不了床、天天吃药联系起来。
江为露见她愣了一样的直直看向自己，不由有些奇怪，笑着问道。
“姐姐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怪叫人受不住的，肯定饿了吧？快去洗漱过来吃早饭。”
“啊，嗯。”
舒梦里听见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含糊的应了一声。
洗漱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也重新收拾好了心情。
将无意看到的李云暮说的话暂时埋在心底，面向江为露时又回复了往常笑意。
之后休息了一下，趁着今天没下雨，两个人出去好好玩儿了一圈。
当然没能穿着舒梦里新入手的那条小裙子出去。
毕竟如果那样的话，可能根本就逃不出江坏人的手心，也走不出房门。
只不过。
舒梦里和江为露两个人出来玩的时候，就已经是小长假的末尾了，拢共在江南也待不了两天。
肆意的走过温婉古镇，肆意的观赏江南美景，肆意的在房间做爱。
之后也就到了该启程回家的时候。
旅游说起来还是让人觉得累的，舒梦里一到家就瘫在了床上。
倒是江总永远精力充沛，似乎不会疲惫一样，小长假最后一天被一个电话叫走，又去忙工作了。
那时候舒梦里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可是明明是休闲时刻，却越看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前两天无意中看见的李云暮发来的消息，像是阴影，始终笼罩在心头。
让舒梦里十分在意。
她的爱人江为露就是像块儿顽固的漂亮石头，只把光滑温暖的一面留给她，背面却藏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过往。
舒梦里不问，她就不说，或许问了她也不会说。
就像现在。
到头来舒梦里也就只知道，江为露把当年的一切都摆平了解决了，所以她们现在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却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都经历了什么。
在最初失去自己的时候，又是怎么挺下来的。
实在是因为之前揭开江为露胸口那道伤时得到的真相太过惨烈，舒梦里害怕自己再揭露下去对方会痛，也就不敢再问了。
可是不问，那些担心与心疼就像一根又软又尖的刺，扎在心里简直生疼。
让舒梦里禁不住自责自己什么也不能做，自责自己对江为露不够关心也不够了解。
这么想着，舒梦里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
将手里的手机扔到桌上，从沙发上起了身，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寻找了一番。
可纵使翻箱倒柜，也没能找到李云暮口中，和药这个字眼有关的东西。
舒梦里叹了口气。
也是，江为露这么谨慎的人，如果不是意外，怎么可能留下蛛丝马迹让人发现。
就这么忙碌的做了一下午无用功，时间也渐渐晚了。
直到黄昏天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假期还要忙碌的江为露也回来了。
粘人的江总进门洗了手换了衣服就往舒梦里身边蹭，把人搂到怀里缠绵的亲了又亲。
毛茸茸的脑袋埋到舒梦里颈窝蹭来蹭去，开口时声音清又哑，满载想念。
“一天没见了，姐姐我好想你啊，不对，我是从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就想你了。”
她不老实。
说话就说话，侧眸之际还忍不住的小狼一样动口，轻咬姐姐脖颈。
舒梦里被酥麻之感袭击，忍不住在江为露怀里瑟缩了一下，轻声道。
“别闹。”
江为露听见她软软的声音，也就真的不动了，老老实实抱着人。
“有没有饿？姐姐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有个地方私房菜做的不错，要不晚上出去吃吧？”
“还是不了。”
舒梦里眼帘微垂，搂着江为露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在家吃，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往日里，姐姐也会偶尔粘人，偶尔说些勾人的小情话。
但那时候她都是开心愉悦或者慵懒妩媚的，鲜少用这种语气。
仔细听着，内里藏满了落寞。
江为露轻轻皱起眉，一下子就察觉到舒梦里的小情绪，连忙松开怀抱抬头问舒梦里。
“姐姐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对面之人低头望过来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关切，里面盛着的满满都是惊慌，和对自己的爱意。
舒梦里看着这样的江为露突然就有了勇气，她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于是，舒梦里抱住江为露，温柔又坚强的看着她，轻声开口。
“之前一直没敢问出口，但想了想，不问好像就是对你曾经的伤痛视而不见，我不能这样。那……露露，你的小镜子如今怎么样了？”
舒梦里口中说的镜子，自然就是江为露从前一直带在身边的，能让两个人见面的那面小镜子。
她知道当初那夜一枪过去，镜子肯定是碎了。
但是她更知道，以江为露的个性，一定会把镜子重新拼起来保护的好好。
从前不敢问江为露在那一枪之后是怎么挺过来的，但陪着她一起逃避过往总不是办法。
不过也不好直接问，所以舒梦里迂回的展开了话题。
江为露听到这番话后的反应，和舒梦里预想的一样。
向来沉稳的人揽住舒梦里胳膊的手指竟微微一僵，紧接着漂亮的眼眸微垂，声音微凝。
“姐姐，还是别问了。”
“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告诉我呢？”
“我害怕，怕你会难受。”
也怕你接受不了那时候的我。
简单的几个字，舒梦里却品出了其中意味。
大抵是那些尚未揭开的过往，江为露自己都觉得不好过。
舒梦里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开口时声音差点染上泪意。
“可是我也怕你难受，你越不让我知道，我就越难受，特别心疼特别难受。”
江为露闻言沉默了一下，半晌轻叹一口气。
“我就是害怕你会哭……好吧。”
江为露妥协了。
面对舒梦里，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坚持。
只要对方冲她哭一下撒个娇，江为露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捧给她。
于是，即使是那几年伤痕累累又丑陋的过往，也心甘情愿给她看。
江为露的话音落下，轻轻在舒梦里额头亲了一下，随后伸出手，牵着姐姐向阁楼走去。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还是江为露和舒梦里两个人头一次一起去阁楼。
推开门口的小木门，一屋子舒梦里的画像就这样闯入眼底。
向来厚脸皮的江总禁不住摸了摸鼻子，轻笑一声。
“这架势，倒显得我跟个痴汉一样。”
接着转身回头，捏了捏舒梦里还有些悲伤的脸，温柔安抚道。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真的很幸福，姐姐不用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你因为我受了这么多苦。
舒梦里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故作轻松不想让江为露跟着陷入不好的情绪。
于是伸手捏住江为露的指尖，撅嘴轻哼一声，只回了前面一句话。
“你就是痴汉。”
好吧，在面对姐姐的时候指不准确实是。
江为露轻笑着并没有反驳。
之后牵着舒梦里，走到阁楼角落的保险柜前。
这保险柜小小一只放在阁楼的大柜子里，被保护的严严实实。
要不是江为露带着她走过来根本不可能发现，倒也不怪舒梦里上次来的时候没看见。
蹲在保险柜前，江为露纤指微抬将她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漂亮的木盒，不知道采用的是什么木，放到眼前的时候，竟觉得迎面隐隐飘来香气。
伸手掀开精致木盒，里面的东西终于展现在舒梦里面前。
那是她许久没见过的，曾支撑她一次又一次穿越的小镜子。
可如今再见，小镜子早已不是当初模样。
舒梦里垂眸看去，只觉得心中微震。
只见，曾经见过许多许多次，那面光滑水润漂亮无比的小镜子，如今已经碎裂不堪。
尤其是镜子中间，还立着一个深深的洞，洞周围就像蜘蛛网一样，细细碎碎恨不得裂成八百块。
可即使镜子碎成这样，还是被妥帖的粘的好好放在那里，连米粒大的碎屑都没放过。
由此可见，镜子的主人当初为了修复它，究竟有多努力。
但碎了就是碎了。
破镜难重圆，那个又深又黑的洞就像天堑，拦住了镜子两面的舒梦里和江为露，让她们许久未能相见。
江为露低头看着木盒里的镜子，眸光染上怀念。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到小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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