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到你画押签字,签的名字是温良玉。温良玉抓过我的女王,这我可知道,你知不知道哦,你可让我愁坏了。”她依然笑着说道,“你最好一五一十交代是怎么欺负了我的卓娜提亚姐姐,否则呢,不会有好果子哦。”她依然是笑着,笑的那么甜美。 “我…” 温良玉话没出口,又挨了一鞭子。“我没问就别说话。”她说道。 “你知道吗,辽东的猪肉非常好吃,炒之,烤之,皆是美味。这个猪肉的精髓,就在饲料问题上。” 温良玉被架着,丰绒花走着,就来到了一处军营的猪圈前。温良玉看到猪圈里的猪都肥头大耳,浑身污泥粪便,脑满肠肥,也被一处栏杆隔开了,猪圈另一处,槽子上被盖上了布,布一直在动。士兵们一拉大布,才露出石槽中是一个被脱了浑身衣服,白肉一样被打的奄奄一息还被捆着仰躺的人,浑身也被涂满了泔水。 “需要我介绍一下吗?大吕的王占大将军。” 温良玉已经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来,丰绒花一下令,猪圈的隔栏被打开,饥饿难耐的猪就蜂拥而至,噗嗤噗嗤的吃了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吃泔水,或许猪也分辨不了人与饲料肉食有什么区别。但王占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与刺耳而贪婪的撕扯与咀嚼声让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没过多久,王占的惨叫声越来越小,终于没了声息,也在无数猪嘴的疯狂咀嚼啃食下逐渐没了人形。鲜血与污泥流出了石槽,淌到了猪圈的泥地里。 温良玉的脸颊还是很烫,不知道是脸红了,还是流了泪,或者是流了口水。她感到全身都很湿润很温暖,也不知道是出汗还是失禁。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酷刑,也没见过这种惨状。 她痛恨王占,讨厌王占,但也承认王占是雄才,是一个体面人,是一位人物。怎么都想不到,王占会落到如此的下场。他不该是这种死法,起码不该真的变成猪食。 丰绒花一推,温良玉就倒在了地上。她马上便想到了这个死法就是躺着的人不会被猪当做人,马上尖叫了起来,叫的比猪也要刺耳的多。她疯狂挣扎,直到士兵们将她扶了起来。 “你可没这么痛快,我的温姐姐。”丰绒花见她的样子笑道。“我们两个呢……”她走到已经惊恐而满脸泪水的温良玉面前,面容突然阴沉了起来,笑容荡然无存,双眼仿佛恶鬼一般。“我们两个要交朋友的,可是要好好的,尽兴的玩一玩的。” ***************** 李卫驿断了一只手后,用烧红的剑灼烧伤口止住了血,又带着一百多人勉强往东撤退,在一个地方他看到无数吕军士兵被打断了四肢,螃蟹一样被绑在车轮上高高挂在高杆上,如同路标一样。心有不忍,见一个就放下安葬一个。直到一处,他遇到了十多个这种路标,又见到很多人还活着。但四肢皆断,被扭到奇怪的角度捆在车轮上,已然没了活路,只能给个痛快。结果其中有一个熟人,是王百户。 “王百户!” 李卫驿惊呼道。 “如何成了这样?凝笙……我小妹呢?” 王百户奄奄一息,面露悲痛,嘴唇干裂勉强开口:“凝笙姑娘…四井台门被…烧了…我们带她找…找布谷德人…她…她被辽东来的…绒花军…劫走了…” “绒花军?他们抓小妹做甚?”李卫驿问道。 “将军…你要小心…绒花军杀人不分青红皂白…抓凝笙姑娘……可能是为了对付卓娜提亚……要小心!”
第38章 猪婆婆 大吕京师,朝廷之上皇帝看着王占送来的对辽东总兵丰余良谋反参奏,让群臣议论。 “依臣看,威宁海、辽西一战历时近两年,王占碌碌无为、屡战屡败,虽俘敌酋却又失之更为可恶。” “前日战报,我威武之师北伐贼虏,最后竟在辽西几近全军覆没,虽有温良玉之流屡建奇功,怎奈王占不武。” “皇上,王占虽败但也是为大吕边关浴血奋战之将,怎可背后论人,满朝文武不乏恶语中伤,却不见他们上前线,而王占参奏更是不应以其胜败论之,该就事论事。辽东女直签军出没辽西与贼虏共战,以多方来报确有其事,皇上应加以重视。” 皇帝拿出了另一本奏折:“可丰余良的奏折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贼虏卓娜提亚从王占手下逃出,给了塞外各虏极大震动,本来因为天兵北伐而人心涣散的各部均归心贼酋,就连他辽东治下的绒花军也反叛而逃,投了辽西战场。这说的确有其事吗?” “皇上,贼酋出逃一事确实轰动塞北,九边各卫有边兵出逃之事屡出,少则数十,多则数百,搞的边关人心惶惶。辽东绒花军头领名丰绒花,是丰余良养女,但也是原来开元卫之人,自卓娜提亚起兵后投了辽东,而今丰绒花又投卓娜提亚,可见边关因贼酋出逃受莫大冲击,形式转瞬逆转,究其根本,就是王占好大喜功,俘虏贼酋却命温良玉继续留守威宁海北,以至错失斩蛇首之良机,转胜变败。” “皇上,王占贪功好大,目无朝廷大计,屡战屡败还要污蔑辽东总兵丰余良谋反,实在是罪大恶极。” “皇上,九边北将多是王占提拔之人,他拉帮结派,败坏朝廷风气,以前与单宁府及陇、甘等州官吏兵将多不合,而今又与辽东作对,实属排除异己,扩张权势,看似忠将,实为权臣!” 王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朝廷之上已经将他打为奸臣贼子,废征夷将军又抄家还连坐官场十数人。当然大吕朝廷也不会知道,打了败仗后失去音信的王占并没有逃出生天,而是在绒花军的军营里被活活喂了猪。 除了高红被确定于广剑川战死以外,王占、温良玉和李卫驿等主将全部在威辽之战中失去了音信。 ************ 洪宁十五年,三月。 距威辽之战已经八个月,因为绒花军与布谷德军从东西两边对辽西合围,大吕在辽西设立的防御全线收缩至长城一带,八个月来有近十五万民南逃。 威辽之战令大吕九边精锐损失惨重,一时已经无法再组织大规模攻势。故皇帝命九边全线与辽东转为守势,严防贼军来犯。因绒花军与布谷德军主力最后会师辽西,皇帝特急令临渝关与辽东各卫严防。 临渝关,距京师六百里,是大吕长城东起点,号称天下第一关。大吕边防由九边转辽东和临渝关,令辽东总兵丰余良一时势大。 洪宁十五年,五月。莲华城禄王斩钦差帝使,于西域佣兵二十万,起兵谋反,叛军由河西一路南下破陇、甘州,单宁府告急。黄头军闻禄王造反,由中原再发兵围攻洛阳。 两面大军压境,大吕朝廷一时间可以调集的军队有限,又恐布谷德趁此机会再南下,朝上人心惶惶。 五月末,布谷德使者杨先生带三随从与一人犯来京求和。皇帝与满朝文武皆惊。 “禄王于西域反之,还遣使于我,邀我布谷德犯辽东,称我布谷德与大吕是为世仇,应当助他。卓娜提亚女王念威辽之战本是奸臣王占引发之大不幸,无意与大吕继续为敌兵戎相见,而禄王这等叛王,我布谷德上下皆愿出兵讨之,为大吕朝廷解天下之忧,以示塞内塞外结永好之意。特此将禄王使者与禄王兵阵图带至京师,一并献上,以表诚意。” 卓娜提亚没有对大吕的窘境落井下石,令皇帝大为惊讶,但他也极为高兴,并高规格地接待了布谷德使臣。虽然威辽之战过去不足一年,铡胡关、漠南与辽西惨状历历在目,令朝上群臣颇有怨言,但也无可奈何。黄头军与禄王军一南一北,一个逼近京师一个抵近潼关,任何一个突破都会导致大吕有亡国之危。而今塞北卓娜提亚愿意出兵讨禄王,朝廷也就可以把西北边兵调到中原围剿黄头军,解亡国之忧。至于这之后该如何应对更加强大的布谷德,就是挺过这一难关的后话了。 在肯特山旁,卓娜提亚用了这八个月的时间将新纳入统治的漠南六部以及辽西七部全部以及重新收复的十部十箭联盟全部打散进行了重新编排,组成了布谷德十七个万户。与之前松散的布谷德与十箭联盟已经随着战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由卓娜提亚掌控的前所未有的帝国。 卓娜提亚的新帝国要打的第一场战争就是对莲华城的战争,她依然记得与李凝笙一起从河西兵眼皮底下撤退的事情。对于一个帝国的女王而言,那是一种耻辱,而她要动用十万军队横跨草原大漠,去清洗这耻辱。 或者,是这位失去了至亲再也找不到杉樱,失去了致爱一直也寻不到李凝的女王已经开始回归疯狂。 ****************** 当卓娜提亚教我如何骑马以后,我的身体就不再那么弱不禁风了,它也变得我曾经憧憬的一般挺拔而具有活力。就像是安希澈的,就像杉樱的,就像卓娜提亚的一样。而不像一个吹弹可破的女奴。 最后一次骑马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应该是女直兵用套索把我从马背拽下来那次。我还记得那天被拖拽了多远,还有王百户那大喊的声音。当女直兵停下来是我连衣襟都破到不见了。那天遭受的屈辱与污辱,把我直接送回了以前的炼狱当中。 丰绒花偶尔会见我,但她似乎对我兴趣乏乏,并不像温良玉当初天天折腾卓娜提亚一样那样。在绒花军的地牢里呆了不知多久,我早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每次外出如厕或者清洗都被定在了夜间,都是在夜间。几个月没有见过阳光了,或许我已经不再适应阳光,也因此身体也一天天变得瘦弱不堪,就像是当奴隶的岁月里最早的那些日子一样。 丰绒花那天处置了那几个女直兵,在那之后她总是关着我。既没有殴打折磨,也没有故意饿我。但是我却感觉得出来,她在一天天消磨我的意志。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却逐渐忘记了很多事情,脑子里只有她的身影。 不知多久没有与人说话,我每次开口都发现自己变得更加口齿不清,措辞混乱。有的时候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在说胡语还是在说中原话。 地牢的门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向我走来。当她走的足够近时,我才认出来那人是丰绒花。那一瞬间,我居然为丰绒花下到地牢来看我感到了高兴,还有就是感激。随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对她会有这种心情,简直就像是逐渐被驯服了一般令人不快,或许这就是她的目的所在。 我至今想不通一个问题,丰绒花既然是卓娜提亚的人,为什么要抓我呢?难道真的满世界的人都只想不让我和卓娜提亚待在一起? “你怎么不说你认识她呢?你可真是个坏姐姐。” 丰绒花的声音还是那么娇弱做作,令人作呕。只有听到她的声音,对她那股不应存在的敬仰才会被厌恶覆盖从而消失。 “谁?” 没头没脑的话让我难以理解究竟是她说的没头没脑还是我已经到了听不懂人话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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