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慌乱回道:“啊……噢,这样啊。”继而又移开目光,“班长你这张试卷我看一下吧,借鉴借鉴。” 边浅从试卷夹里找出自己的递给对方。 8点55。 她坐直看钟,重新投入到题海中。 练习册上的题都不难,都是基础。 a型糖尿病b型糖尿病…… “橡皮用一下。” 边浅在这把性感的声音中适应了一会儿,挑衅道: “你没带?” “没有。班长,橡皮借我用用吧。” 边浅被温祁对自己的称呼惊到了,两眼发直低声道: “你他妈叫我什么?” 这厮不是从来只喊她的大名吗,还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温祁依旧不温不火,只是嗓音沉了几分,脸色也寒了些: “不许说脏话。” 果然,这才正常。 边浅低声自言自语道: “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你管我。” 随后乖乖从笔袋里掏出橡皮递过去。 指尖碰上指尖。 她把胳膊缩回去,手微攥成拳藏进校服衣袖中。 生物老师管的不严,在讲台上写写题,累了就下来到处逛。 不知道过了多久,课时习题差不多写完了。 边浅抬起头,揉了揉脖子。 老师正在和前排的同学聊天。 隔壁传来一张小纸条,是张蓝色的便利贴,她犹豫着接过来。 正方形的纸片,右下角是个小兔子的图案,还有温祁的名字。 “帮忙看下这题。” 苍劲有力的笔触下是一行数学题。 呦,学霸有不会的题啰。 她抽出自己的草稿本算题,黑色数字和字母逐渐在白纸上展开,题很绕,但找到信息就能写出来。 边浅有些疑惑,这家伙竞赛不还是一等奖吗,竟然不会这题。 但是她又想,像温祁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懂装不懂吧,说不定是真的没找到思路。 她丢开脑袋里多余的想法,专心写题。 快要收尾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声响。 “啪。” 灯光闪了几下,教室里忽明忽暗。 边浅猛然怔住,神经不自觉开始紧绷,坐直的身体僵硬起来。 恍惚间,桌角温祁放回来的橡皮被手肘碰下桌面。 她弯下腰想拿起橡皮,光却在那一刹那完全熄灭。 教室响起一阵惊呼: “卧槽停电了!” “喔——” 视野陷入黑暗,黯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怜悯般洒进来。 整个教学楼里充满了欢呼和起哄的声音。 或近或远,敲打着耳膜。 边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尝试过清除无数遍的记忆疯了一样窜出来。 黑暗是它们兴奋的源泉: “走吧,湖那么深,人估计上不来了。” “把她锁小黑屋一晚上,明天警察来了,肯定以为她是凶手。” 什么都看不到…… 橡皮从颤抖的指尖中掉回地面。 “边浅?” 整个人失去重心,一只手扶上她的腰部。 她上半身镶在温祁怀中,下巴靠在对方脖颈右侧。 木香冲进鼻腔,带来一瞬的安宁。 边浅张开口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又涩又疼。 磁性的话语声几乎贴着耳骨传来,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吓到了?” 温祁的声音就像有某种魔力一样,让奔涌的血液变得舒缓。 她缩了下脖子,微微颤抖,手抵在对方肩膀旁要起身: “谁吓到了,我才没……” 温祁用另一只手掌护在怀中人的后颈,轻轻用力迫使边浅和自己对视道: “那你抓着我的肩膀干什么。” 边浅的注意力被转移,立马缩回手不服道: “我那是推。” “好。” 边浅还没明白这个“好”是什么意思,控着她腰的那双手就松开了,失去平衡,边浅上半身蓦地摔进温祁的怀里,头结结实实撞在温祁的肩膀,她闷哼一声,撑着桌面起来,整理好呼吸恶狠狠道: “温祁……” “怎么?” “你烦死了!” 温祁忽然轻笑出声,两人距离本来就近,温祁的唇几乎贴着边浅的耳垂,慵懒磁性的嗓音像电流一样传进耳膜: “嗯,我烦,那你别抱我啊。” 边浅咬牙切齿道: “我迟早有一天要了结你。” “那我等着。” 空气中的两种气息融在一起,交错缠绵。 老师站在讲台上安抚情绪: “应该一会儿就来电了,你们趴在桌上歇歇或者睡会儿都行,有问题叫我啊!不要慌张,不要瞎起哄。” 几分钟后,头灯的灯又开始闪烁,教室在一群人得叹息中终于恢复明亮。 边浅触电般松开温祁的手。 她喉咙滚动了几下,身上还发着抖,趴在课桌前闷闷的算题,心中讨伐着旁边的人: 还队长呢,温大坏人,温…… “说什么呢,好好写题。” 温祁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边浅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于是瞪着旁边的人道: “知道了!” 愤懑不平地写完题,她把纸条甩给旁边的人: “答案是1,自己看步骤。” 温祁把堆在两张桌子中间的书移开,拭目以待地看着边浅,柔声道:“看不懂,班长大人,你教教我吧。” 边浅觉得自己的耳像烫坏了一样,不明显的唇珠抿了成一条线,但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草稿本,一步一步地算着。 这人。 一点也不讲道理。 放学铃响后,所有事物重归原位。 苏依桐站着收拾书包,惊恐道: “吓死我了,刚才停电的时候我手机屏幕还亮着呢!把我脸照的老亮了,老头就站在我前面。” 林诺怼她: “第一排还玩手机,天天玩儿,你手机要是能变成人第一个打的就是你。” 苏依桐告状道:“班长她欺负我嘤嘤嘤!” 边浅冷酷地回答:“找孟浔要抱抱吧,小苏同学。” 校园的路灯没有外面的高,依次排列在道路两边,在雨雾中显得更加朦胧。 花坛边有积水,倒影着松树的影子。 雨滴掉到水潭中,荡起涟漪。 有的人骑电瓶车回家比较着急,车轮碾过积水,路边的人很容易被溅到。 她放慢脚步,防止泥点溅到裤腿上。 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门旁有个花架,但花架上的花没几朵活着的,都蔫着软趴趴搭在架子上。 “她们来看看我怎么了?那是我家里的人,边仁川,你要是不想见就自己滚出这座房子!” “我滚出去?这房子上上下下的装修你来过几次?天天来看天天来看,你不如和她们一起住去,离婚算了!” “你再说一遍?我看你是喝了酒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迟早醉死在酒场里!” 边浅打开门,还没走进屋,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狠狠砸过来。 “哐。” 胯骨那传来剧痛,随即是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 她被砸的往后退了一步,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许笙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连忙跑去扶边浅: “回来了?碰到你了?碰哪儿了给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去掀她裤子,丝毫没注意到客厅还有另一个陌生男性。 虽然那个人现在是她名义上的继父。 边浅推开对方,躲开脚边的玻璃碴子换上拖鞋: “没砸到。” 她任由书包斜坠在胳膊肘间,沉默着走上楼。 背后响起尖锐的吼声: “边仁川你就使劲作,最好喝进医院里一辈子别出来!” 许笙离过一次婚,在她10岁生日那天。 生日当天没有奶油蛋糕,也没有许愿吹蜡烛。 一切都被黑色槌子敲碎,什么都没有了。 外婆塞睡觉时抱着她说:“希望小浅永远无忧无虑,天真幸福。” 可那晚梦里,她站在陡峭的悬崖边,眼前是怎么抓,也抓不回两道身影。 边浅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在电脑旁,打算先画稿子。 画了一大半后,她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和腰。
床右边是个很大的书柜,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 最下面两层是抽屉。 她随手凭借记忆拉开其中一个,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初中时,参加全国动漫美术概念大赛校园组的特等奖杯。 离婚后,边浅被许笙带走一起生活,她来到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小学,还有了一个“陌生”的妈妈,她不知道怎么才能亲近许笙,所以拼命的学习,想换来一句夸奖或肯定,换来充满遗憾的童年时光,但许笙好像并不在乎这些,永远都在加班工作。 拿到特等奖时,她高兴的跑到许笙面前,像捧着贵重的宝物一样递到许笙面前,但只换来一句“参加这种比赛干什么,你现在要做的是学习,不然我再给你报几个补习班,妈妈过几天要出差,你一个人在家乖一点。”而那个奖杯,许笙连一眼都没有施舍。 小学时,边浅希望开家长会时自己的妈妈也坐在旁边;希望拿到的小红花可以有人分享。 上了初中,边浅希望放学回家时,敲了门会有人回应;下雨了,在学校门口送伞的家长也有自己的一个,然后唠家常一样问一句“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 但是无论期待多少次,到最后都会落空。 索性后来不再期待。 边浅把奖杯放进抽屉,好像有点卡住,抽屉没推进去完,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没怎么注意。
第9章 她吼我了我好开心 早自习下课 苏依桐啃着包子说:“老徐管的真严,我刚才喝口水他都瞪我。” 边浅回忆了一下苏依桐豪放的吃相,认真道: “他可能只是老花眼,看不清你是在喝水还是在吞剑。” “也有道理。” 咽下一口包子苏依桐又道: “你说体委都请几天假了,怎么还不来上课。” 体委是坐在林诺左边的男生,这学期开学一个多星期就请假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边浅趴在书桌上,闭着眼睛迷糊道: “不晓得。” …… 上课铃响起,外面还是乌云密布。 走廊两边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雨伞,伞面上的水滴下来,在地面上积成水痕。 教室里开了灯,可还是有点暗,空气黏答答的。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新课,声音低沉,颇有些男中音的潜质。 不过现在听起来却让人昏昏欲睡。 肚子一直有点微弱的疼,但是边浅没怎么注意。 记笔记的水笔也想罢工,写出来的字迹一下比一下淡。 边浅拉开笔袋拿出个新笔芯,拧开笔肚。 很完美。 正当她要把笔袋放回书包时,抬起的胳膊忽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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