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底衣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的扣子。 要放在以往,由林旭文亲自动手帮马韵绮解脱最后的束缚,自然是情人之间的有趣游戏。 如今,一个正好整以暇地等着赔偿,另一个则负责像割肉一般做出痛苦的赔偿,自然再也不会出现“情/趣”的感觉。 只剩下满满的恶趣味。 在看见马韵绮乖巧地亲自褪下衣裳后,这会儿林旭文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开去,满腔怒火像是遇到了合适的灭火器一般,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再生气了。 猫姐缓缓地朝小运气走去。 此刻林医生到底想做什么,马总裁心里有数,并且努力在心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静待林医生说出或作出各种能够羞辱她的事情。 林旭文终究还是不忍心亲手折断马韵绮的白色羽翼。 马韵绮蓦地抬起一双大眼,用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警惕眼神,望向朝她逐渐逼近的林旭文。 却没想到林旭文会往九点钟方向去,从马韵绮的身侧绕到她的背后,伸出手按在马韵绮的蝴蝶骨上推着她往前走。 小运气很快被猫姐推到浴室里面去,在关上门之前,林医生不忘拿话刺激马总裁:“除了要把自己洗香香,也别忘了刷牙,你有口臭你知道吗!” 马韵绮又怎么不知道这是林旭文的激将法呢? 这是变着法儿说马韵绮说话很难听。 马韵绮有些失神地盯住合上的浴室门瞧,似乎在思考林旭文到底想搞哪一出。 耳边忽而传来另一道房门被关上的声响,马韵绮想了想才领悟到这是林旭文关上她的房门走了。
走了,也好吧。 两人真要弄得那么不欢而散,恐怕以后再见面也很难做朋友了。 更别说她俩从小就是干/姐妹的关系。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就这么一个“干”字,便能够带出不可为外人所知的关系。 天晓得她们何止是干/姐妹,很多时候还是湿/姐妹呢! 想到“湿”这个字,马韵绮的目光落在高高挂在浴室墙上的白色蓬蓬头。 反正进来也进来了,在户外待了那么久,那就干脆真的洗个澡吧。 林旭文一直觉得自己洗澡的速度已经够慢了,而跟马韵绮在一起后,小运气那个已经不叫洗澡而是应该叫乌龟洗澡的速度更是让猫姐叹为观止。当两人刚在一起而且第一次单独去旅行的时候,当时她们还是俩特别纯洁的孩子,除了亲亲抱抱之外也没做些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更别说共/浴这种让人真的好害羞的事情了。 那一次旅行当中,好几次林旭文在等马韵绮等得快睡着了以后,都忍不住开口质问小运气:“你是母鸡吗?在浴室里准备生蛋吗?为什么要那么久!” 马韵绮还表情特别无辜地回复一句:“慢吗?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我洗澡很慢。” 像是想到了什么,马韵绮来了一次自问自答:“哦,我从小不需要跟别人共享浴室,所以从来不会有这个问题。” 那笑眯眯的可恶样子,分明就是在嘲笑林旭文从小需要跟林旭雪共用一间浴室,上了大学还要跟一群室友分享不甚宽敞的卫浴,真的好可怜。 当时还很单纯的林旭文万万没想到,心机满满的马韵绮其实就是故意挑起这个话题,这样小运气才能邀请猫姐来跟她分享带有两间浴室的校外租房。 反正她俩的学校之间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马韵绮当时租的房子距离林旭文的学校也非常靠近。 同/居的事情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定了下来,在林旭文入住的第二天晚上,马韵绮特意在家里搞了一场浪漫烛光晚餐。 而就在那一晚,她俩携手品尝了禁/果的美好滋味,从此谷欠罢不能。 从十八岁时的第一次,到三十岁时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整整十二年的时间里,世界上虽然拥有无数的美女,但她俩却仅仅品尝过彼此的滋味。 而且她俩的心中也只想品尝对方的滋味而已。 就是,估计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蓬蓬头喷洒而出的热水源源不断自头顶灌下,垂下头失神陷入思考的马韵绮在很久以后终于抬起脸来。 关了开关后,马韵绮伸出手轻轻抹了抹眼睛周围和白皙脸颊,仿佛是在把淋浴时沾染在脸上的炙热水份给抹去。 若是有人收集这些热水的样本去做实验,便会发现其中掺杂了不少盐分。 让马韵绮有些惊讶的是,当她打开浴室门重新进入房间里时,赫然发现林旭文已经换上睡衣赖在她的床上刷手机。 林旭文似乎已经躺下许久,连声音都呈现出睡着后特有的声线,略显得有些沙哑听着特别性/感:“终于洗好了?搓掉了多少层皮?” 似乎觉得这句话很逗人,林旭文自顾自地轻轻笑了起来,白皙脸蛋在带着马韵绮香波香味的胖胖枕头上蹭了蹭。 马韵绮却没有林旭文那样的轻松心情,轻轻蹙起眉头,表情有些僵硬地问:“你在等我?” 十二年内总是聚少离多,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终究还是够久了。 虽然间中分隔两地许多年,但林旭文对马韵绮的所有情绪变化还是非常敏感的,而且特别清楚小运气的各种微表情。 当然,这跟小运气在猫姐面前并不设防具有很大的关系。 这会儿马韵绮还以为林旭文赖在这里就是为了进行半途中断的赔偿。 林旭文有些受不了马韵绮的脑洞,而且一点都不想理她,便背过身去自顾自地继续刷手机。 终究还是心疼小运气的,猫姐背对着十分欠揍的人大声说:“快去吹头发,吹完了来陪我睡午觉!” 想了一想,觉得马韵绮有可能会误解自己的意思,林旭文赶紧补充:“单纯/睡觉,不做别的!” 马韵绮站在原地看了林旭文的瘦弱背影好一会儿后,终于如她所愿地开始往脸上和身体上涂各种各样保养品。 弄了好一会儿才弄完,这会儿还需要吹头发,全程林旭文都背对着马韵绮,保持了非礼勿视的修养。 吹风机那嗡嗡嗡的声响终于停下,林旭文试探性地转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马韵绮已经换上了一套酒红色的睡衣,同样正在拿眼看她,似乎在等林旭文的下一步指示。 林旭文拉开搭在腰上的被子,伸出手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声问马韵绮:“一起睡个午觉吧?” 漂亮的大眼睛用力眨眨两下,马韵绮显然正在思考中,顿了一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 林旭文见马韵绮上来柔软大床后,便如往常一般背过身去,想要跟马韵绮抱抱睡的用意非常明显。 小运气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伸手把猫姐给抱在了怀里。 跟往常唯一不同的是,她俩并没有像平常一样来个睡前亲吻。 别说两人现在的关系真的非常不合适,而且要真的亲了下去,估计两人都没有任何把握到时候能够停下。 鼻尖萦绕着自己最是想念的味道,马韵绮和林旭文不约而同地作出深呼吸,仿佛把这个让人沉溺的香味吸入肺里了以后,便能在记忆之中刻画出一个永不磨灭的片段。 这几天以来,因为心里揣着许多事情,林旭文显然没有睡好。 更别说马韵绮这个整夜整夜失眠的人,眼下的青黑就是最好的化妆品都快遮不住了。 而一回到自己最贪恋的温暖怀抱以后,浓重的困意便不由分说一阵又一阵地袭来,无论怎么挡也挡不住。 本来还想要来个睡前谈心什么的,最近在军营里练就了沾枕头就睡的惊人绝技,林旭文终究还是没扛住睡神的召唤,率先睡了过去。 马韵绮静静听着耳边那均匀而特别有节奏的绵长呼吸,仔细想了一想,倒是缓缓放开了圈住林旭文细腰的手臂。 马韵绮跟着抬高手臂,曲起手肘背到了自己的身后,修长手指摸索到挂在颈项上的项链后,慢慢地揭开了项链上的扣子。 将细细的链子捏在手心里,再低头看了一眼林旭文的身前,果不其然在林旭文的雪白脖子上找到了由祖母绿宝石打造的星形坠饰。 马韵绮手中那条链子的坠饰是个圆形,圆形的小圈上镶嵌了由同颗宝石切割后剩下的边角料所做成的三颗星星。 这两条项链是马韵绮特意找人做的定情信物,确切来说应该是一条项链,其最精妙之处便是星形坠饰能够嵌入圆形之中,寓意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为了配合林旭文有时候特别童心未泯的性格,马韵绮还要求珠宝设计师如果可以的话,请给她们制造一个惊喜。 本来未有太高的期望,没想到设计师还真的办到了。 马韵绮永远记得林旭文发现这潜藏惊喜时,脸上那抑制不住的激动表情。 当时猫姐正在根据小运气的指示将两者嵌和起来,而猫姐的性格之中具有特别喜欢探索新事物的因子,所以她很快就发现,原来自己居然还能用修长手指轻轻拨动星星吊坠,星形吊坠就会在圆形里头转圈圈。 宛若魔法杖之中会转动的宝石一样,让人惊叹不已。 当时林旭文还很搞笑地把项链悬在马韵绮的头顶上,嘴里念着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里女主角念魔咒时说的话,然后还替自己制造了音响效果,像风铃一样“叮叮叮”好几声后,便表示马韵绮已经被她下了爱情魔咒,这辈子再也解不开了。 多年后的今天,马韵绮盯住挂在林旭文脖子上的星星吊坠,忍不住在心里想:“若我想要解开这个爱情魔咒的话,或许自己就得把送出去的定情信物收回来才可以了。” 盯着看了好半天后,直看得马韵绮的一双大眼睛干涩又疼痛,小运气还是不忍心趁着猫姐在自己怀里安睡的时候,把她天天挂在脖子上的吊坠给摘走了。 留下一丝念想什么的,太不符合马韵绮果决又雷厉风行的性格了。 但是,人心毕竟是肉做的,马韵绮这回真的下不去狠手。 小运气对自己,对猫姐,都狠不下心,唯有默默接受猫姐是点在自己月匈口上的朱砂痣这个事实,这辈子都没法抹掉了。 在彼此身边果然能够收获一觉好眠,两人一直睡到暮色四起后才肯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还好赶上了大家为两位新娘精心准备的烟火大会。 小运气和猫姐齐齐消失了好几个小时后又一起出现,而且还是明显洗过澡的模样,不让人往歪处想都难。 还好,不只她们两人洗过了澡,一群干妈与发小拍照拍得尽兴了以后,眼见敞亮的天光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处,也纷纷回房换下礼服蹬掉高跟鞋,这会儿大家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林旭童很荣幸地执着长长的火柴棒,跑到线头处点燃了烟火的引/线。 在大家的齐声欢呼之下,天边划过一道道流光溢彩,仿佛有个顽皮的孩子正在黑色幕布上画出绚丽多彩的缤纷世界。 众人一直玩闹至深夜才逐渐散去,而隔天一早,没有多余假期的人便会乘坐马韵绮的大铁鸟回去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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