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上了小孩子的眼部，想象着十几年前看到的那双红色的眼睛，却感觉到手下温热的眼皮在颤动。
不对，这小孩没昏过去，月之寒反应了过来立刻就要拉开距离。
时月把握住机会立马睁开了眼睛，手上动作飞快地将除妖符贴在了月之寒心脏位置，口中除妖咒语念得飞快。
月之寒动作霎时间迟钝起来，她眼里涌现出怒气。
心脏对于妖怪同样是个十分重要的地方，让捉妖师将除妖符贴在了这里，对妖怪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
“时月是吧！说起来，你真的很不乖啊。”月之寒运转着妖力一下将身上的除妖符给吞噬掉了，只不过她之前就用过妖力，这短短时间又动用妖力，身体承受不住嘴边就溢出了鲜血。
她很生气，这是第二次被时月给伤到，第一次是十几年前被时月咬到。
她决定立刻就吃了这家伙！还等什么等，再等这小孩要翻天了！
除妖符被月之寒吞噬，时月顿时就被那股力量给反噬到了，她噗地一下子吐出了一口血，撑着床大口喘气，只是她嘴角却勾了起来。
月之寒一把上前掐住时月的喉咙，妖气实质化地将时月包裹住就要将她吞噬，“我杀了你。”
时月费劲地拉着她的手让自己能够喘着气，扯出一个得逞的笑，哑声道：“你没机会了。知道刚才你吞掉的符咒是什么吗？那是共生符——能让两个人同生共死的一种符，就算你是妖，也同样起作用。我知道你比我强很多，但是共生符不是普通的符，这道符咒的力量来源于天道，你反抗不了。”
共生符......月之寒眼神发冷，恶狠狠地看着时月，手上更加用力掐着时月，“你可真厉害。”
时月面色涨得通红，很快呼吸不了，面色很快发紫，她却笑得很深，费劲地一字一顿地道：“多谢夸奖。”
该死！月之寒气得一下子将时月甩开，时月“嘭”地一下子撞到床头又掉在床上昏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昏了过去。
月之寒在甩开小孩的一瞬间吐血了，她咽下口中一直上涌的血，试图去将身体里那共生符的力量给吞噬掉，但如时月所说的，她没办法反抗天道的力量。
天道力量察觉到她想反抗，反而朝她攻击过来，月之寒又吐出了一口血。
真是阴沟里翻船！月之寒捂住胸口，虚弱地坐在床上。
她看着昏迷的时月，忽然笑了。
这小孩还真厉害，竟然能将她逼到这种程度。
时月昏过去时是很愉悦的，毕竟保住了自己的命。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见过那个女人，可是翻遍自己的记忆却半点都没印象。
算了，没印象就没印象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放松地让自己睡了过去。
可是没多久，她就被吵醒了。
“诶，是小兔子，好可爱的小兔子......”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时月耳边响起。
时月困得不行，不耐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出现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面前不远处有一个两个人，一大一小似乎是母女。小女孩正蹲在一家宠物店外边，看着宠物店摆在门外的笼子里的兔子，笑得很开心。
“媛媛想要吗？妈妈买给你。”小女孩身边的年轻女人问着小女孩。
“想要。”小女孩仰着头看着她妈妈，笑得十分开心。
时月看着这一场景，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自己这是在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看到自己虚幻的身体。
她走上前站在这对母女面前，这对母女却仿佛看不见她。她去碰那小女孩，却摸了个空。
这是怎么一回事？
时月抿唇思索。
第6章 记忆
她应该还没醒才对，这又是一个梦？
不，如果是梦，应该也不是她的梦。
时月看向那只兔子，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是陈瑶的记忆吧。
是因为自己把妖丹放在房间了吗？这两个人跟陈瑶有什么关系？跟那个梦境里的凶杀案有关吗？时月沉思着。
年轻女人带着小女孩走进了宠物店，没过多久，年轻女人带着小女孩和那只兔子一起离开了这。
时月跟了上去。
“小兔子，小兔子，可爱的小兔子......”小女孩将兔子带回了家，她开心极了，每天都很小心地照顾那只兔子。
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看起来却并不开心的样子，它每天什么也不吃，只趴在笼子的角落里边，看得小女孩担心极了。
时月知道这只兔子并不是普通的兔子，而是一只兔妖，所以十分好奇。
一只兔妖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宠物店里？
小女孩担心得问妈妈为什么小兔子不吃东西，开始小女孩的妈妈还很有耐心地回答她估计是小兔子还不熟悉环境，后来她就没有那么有耐心了。
并不是因为被问多了问烦了，而是因为小女孩的爸爸出差回来了。
男人的归来并没有让母女俩开心起来。
反而男人和女人开始天天吵架，吵着要离婚之类的。
具体是因为什么时月却是无法了解到，她注意到小女孩拎着装着兔子的笼子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兔子，你说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吵架呀？他们离婚了是不是就要分开了啊...我不想让爸爸妈妈分开......可是......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会开心的话，媛媛......那爸爸妈妈还是分开吧......呜呜......”小女孩经常跟小兔子说着话，说着说着就开始呜咽起来。
次数多了，兔子也会蹭蹭小女孩的手安慰她。
陈瑶其实一开始并不想搭理小女孩的，她是一只妖怪。虽然只是一只兔妖，可是那也是妖怪。
哪有跟人类友好相处的妖怪，她没有吃了这小孩就算不错了。
要不是那些妖怪们说她的本来样貌不好看，她才不会自己跑到宠物店证明自己呢。
哪知道刚在宠物店待了一天就被这小女孩买了回来。
本来想一走了之的，可是这小女孩整天夸她把她夸得太舒坦了，她想着就再待一段时间好了。
只不过小女孩喂的那些食物还是让她无法接受，她可是一个妖怪，哪里能和普通兔子吃一样的东西！
后来小女孩整天可怜兮兮地说着那些话，她有点心疼这小女孩。
也不知道这小女孩父母是怎么回事，每天没一会功夫就开始吵架。陈瑶真想问问他们还记不记得自己家还有个孩子。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又过了几天，这个小家难得地早上安静了一会。
小女孩，也就是袁媛。
这天早上妈妈没有来叫她起床，帮她穿衣服，她就自己起床穿了衣服，抱着小兔子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边并没有人，袁媛就推开了爸爸妈妈的房间。
只是房间里边的景象让她哭了起来，“爸爸妈妈......”
房间里边男人和女人都倒在血泊之中，彼此手中都拿着刀。
这个情况让她手上的兔子猛地一惊，她连忙蹭了蹭袁媛的手，可是小袁媛哭个不停，根本对她的接触没反应。
时月看到这一场面也是怔了一会。她看着那小女孩哭泣的模样，看到那只兔妖眼里的担忧，突然想起自己杀死陈瑶时看到的那双眼睛，那时陈瑶眼里满是痛苦和哀求。
时月心中忽然有些动摇，当时下手她并没有迟疑，因为陈瑶杀了那么多人，时月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现在想来，她是不是该再给陈瑶一点时间？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女孩应该就是那个梦境里边跳楼的那个女生了。
而她从梦境中得到的线索，包括那些人的证实，陈瑶就是杀人凶手。
但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陈瑶怎么都不像是会杀掉这个女生的样子。
她明明很在意这个女孩。
袁媛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陈瑶这时化作人形，一如当初时月见到的模样。
陈瑶将袁媛抱了起来，带出了这个房间，然后用袁媛的声音报了警。
警察很快来到了这个地方，很快处理完了这件事情，关于袁媛的抚养问题。袁媛家没有其它亲戚，只有袁媛母亲还有一个妹妹，警察联系上了这家人。
袁媛醒来以后就呆呆地不说话，只紧紧抱着小兔子。
陈瑶几度都觉得袁媛勒得太紧，以至于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袁媛的小姨很快就赶了过来，她将袁媛接回了自己家。
袁媛的抚养问题也解决了，陈瑶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袁媛的小姨对袁媛很不错，也就放心了。
袁媛这段时间对小兔子的依赖却是越来越强了，每天都要抱着小兔子睡觉，一会看不到小兔子就哭个不停。
陈瑶觉得自己该离开了。她可是一只妖，整日地跟人待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再待下去，她就真的要舍不得离开袁媛了。
她下定决心后，某一天趁袁媛不注意就离开了袁媛小姨家。
陈瑶离开之后都没敢回去再看一眼，她是妖，这段日子和袁媛的相处已经过界了。
她离开了这座城市。
时月能看到的场景也随着陈瑶的离开而转变了，接下来的时间过的飞快，她看到陈瑶作为一只妖是怎么度过了十几年的生活。
陈瑶的时间过得很快，吃喝玩乐加上修炼。
只不过时不时地还是会失神发呆。
时月从她的神情中猜测她应该是在想着袁媛。
陈瑶再次见到袁媛是在十六年后，她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只是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陈瑶就在这座城市的路上看到了袁媛。
对于大部分小孩来说，十几年会让小孩的样貌有很大的变化。
袁媛也不例外，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没了父母就害怕得抱紧小兔子哭泣的小孩了。
陈瑶是凭气息认出袁媛的，光看样子她是一点都认不出袁媛了。
袁媛如今画着浓重的眼妆，脸上一直一副厌世的表情，穿着一身酷酷的皮衣牛仔裤，梳着小脏辫，整个人长得高高瘦瘦的，骑着一辆重型摩托机车飙车，停下车以后就跟一群混混一样的男人混在一起喝酒抽烟。
陈瑶不敢相信地跟着袁媛跟了一天，终于确定了这就是从前那个很依赖她的小孩，她心里难受起来。
在她离开以后，袁媛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袁媛一天的玩乐暂时结束后，回家时发现一个穿着很可爱的女生蹲在楼梯边上，一副无家可归可怜的模样。
袁媛自认为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开始时管都没管就直接上楼了。
只是她感觉到那个女生一直看着她，让她有点心神不宁，而且那个女生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袁媛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养过的那只长毛长耳兔。
那红通通的眼睛和柔软温暖的毛发，袁媛的脚步顿时停下了，她立马转身下楼去，却发现楼梯边上那个女生已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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