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佩云内心莫名涌上一丝紧张和不安,蒋文桦知道了她对她的感情,会是什么心情? 她一定会觉得可笑吧,妹妹喜欢上了自己的姐姐,就算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她们身上也流着相同的血液,这样的感情注定是见不了光,也没有结果的。 “她说什么了吗?”蒋佩云忽然问道。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蒋文桦发现她对她有着那样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反应。 罗威无情的道,“她觉得恶心。” 尽管早已料到这个答案,蒋佩云还是被这几个字灼伤到了,那种疼痛不亚于万箭穿心。 她跪坐在那里,泪水在眼眶里翻涌,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罗威冷声道,“你让人在监狱里做完手脚,前后又致使苏染和小小姐得病,我想应该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了,当初许小姐从楼梯上摔下去,导致流产失去那个孩子,也是你做的吧?” 事到如今,蒋佩云也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了,她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他,“是我做的。” 罗威死死盯着她,“你推了许小姐,然后嫁祸给了少夫人。” 蒋佩云笑了起来,“我嫁祸不嫁祸有什么区别吗?她和我二姐那种不正当关系的存在就是个定时炸-弹,就算没有我,你们早晚有一天也会杀了她。” “那也不是你诬陷人的理由!”罗威一字一句道。 蒋佩云笑得嘲讽,“罗威,你手上沾了那么多的鲜血,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我都是死了之后要下地狱的人,何必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既然都要下地狱,不如今天就把你的账一笔一笔的算清楚。”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蒋佩云抬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 她再次扬起笑脸,“二姐,你来了。” 蒋文桦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精致的面容上未施粉黛,眼底甚至挂着不太明显的乌青,可即便这样,都影响不了她那张好看的皮囊。 蒋佩云目光贪婪的盯着她,轻声道,“你没休息好……是因为我吗?” 蒋文桦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蒋佩云被看的不好意思,她低下头抚摸着身上的婚纱,感慨般的道,“你知道吗,这件婚纱我让人做了五年,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穿不上了,没想到老天爷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你瞧,我穿上了,你也来了。” 蒋文桦神情淡漠,依旧没有回应她。 蒋佩云看着她身上穿的衣服,那抹极致的黑,和自己身上的白色呈鲜明对比,她笑着说,“二姐,哪有结婚穿成这样的,我想象中,咱俩都应该穿着婚纱才对。” 蒋文桦开口,平静道,“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蒋佩云见她终于对自己说话,天真的看着她,“二姐,你要杀我吗?” “你果然是狠心的,不,确切来说,这是我们蒋家人流淌在血液里的共性,就好比你亲手杀死了父亲,杀了大哥和大嫂,哦,还有我妈,她已经够愚蠢了,竟然找了个比她还愚蠢的情夫,不栽在你手里也说不过去。” “可是二姐,我真的很爱你,从小就有那种感情了,你刚到蒋家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我们十恶不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好像我明知道你我没有可能,我还是不甘心,想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除掉一样,你对阿白不也是这样吗?” “说起阿白,有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当年许清语掉进斗兽场,就是我推下去的,我陷害了阿白,后来你把她送进监狱,也是我找人做手脚去欺负了她,本来以为她会在监狱里被人折磨死,没想到她那么狠,刚进去就把一个女囚犯的耳朵给咬下来了,后来狱警还单独给她准备了一个房间,当然这些都没什么好说的。之后你找了苏染,本来我也没想害她,想着你如果愿意多找几个,我也就忍了,结果你只留了她一个,我以为你忘不了许清语,所以就让人在她的住处放了严重超标的化学物品,效果不错,她很快就得了白血病,不过我还是低估了你对她的怜爱程度,找骨髓都找到监狱里去了,还恰好把阿白给捞了出来,你也够狠的,为了报复阿白,竟然抽她的骨髓给苏染治病,这个时候我还以为你心里爱得是许清语。然后你又做了件让我不理解的事情,你娶了阿白,还让阿白怀了孩子,到这里我才慢慢发现,原来你爱的一直都是她,什么许清语,什么苏染,都是幌子罢了。我当然不能让你们的孩子留着,所以我推了阿白,诬陷给大嫂……你和大嫂的事情做的很隐蔽,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大嫂在房间里自渎的时候,竟然叫了你的名字,偏偏还不关门,被我偷听到怪谁呢?就算你们两个没有那种关系,她觊觎你,她也是该死。还有语儿,你是不是特别奇怪,我豁出去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也要害她……” 蒋佩云说了很多,在说到蒋时语时,她语气突然变得轻快了起来,好像最后这件事,让她特别的开心。 蒋文桦脸色微变,似乎终于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不等她开口,就听蒋佩云继续道,“当年的亲子鉴定我让人掉包了,语儿确实是你的孩子,那个男人不过就是个替罪羊,还好我提前了结了他。” ——! 蒋文桦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死死的盯着蒋佩云,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蒋佩云笑吟吟的欣赏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我也考虑过被你发现的后果,可是二姐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绝情,我都没想到你会把阿白送进监狱。不过我还算了解你,你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一旦发现对方骗了你,那就不会对她留任何余地,而且也不会再自己去调查,因为对你来说那是自取其辱。” 蒋文桦垂在身侧的手指隐隐发抖,“你好大的胆子!” 蒋佩云歪着头看她,“我要真胆子那么大,可能就连你也一起杀了,反正我不怕死。” 如今事情所有的真相都已摆在面前,蒋佩云也不怕蒋文桦会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谁料她却忽然问了一句,“当年你替我挡的那一枪,也是你自己做的局吧。” 蒋佩云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她解释道,“当然不是……” 蒋文桦已经不会再相信她的话了,因为不管她说什么,怎么解释,那些真的假的罪名统统坐实了,就算不是她做的,蒋文桦也认定了是她,原来那些年的天真懵懂,以为无比真挚的亲情,全部都是假的。 蒋佩云清晰的从蒋文桦脸上看到了失望,她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很快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她抬手摸了一下。 ——是血。 蒋佩云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一定很丑,而她不想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留给心爱之人。 当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的时候,蒋佩云慢慢站了起来,而她的手里也多了一把通体黝黑的枪。 罗威下意识的挡在了蒋文桦面前。 蒋佩云却只是轻声笑了笑,说道,“二姐,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这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下一秒,蒋佩云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随着‘砰’地一声枪响,一抹鲜艳刺目的红渲染了白色的婚纱,女人纤细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最终掉进了大海里面。 有的人一生都在算计,哪怕是死都不愿放过,蒋佩云从来都知道自己和蒋文桦没有可能,既然做不了她爱的人,那就做她心里那根拔不掉除不了的刺,就算你恨透了又能怎么样,你仍然连亲手杀死我的机会都没有。 我希望你活着,只有你活着才能永远记着我,记着我的模样,记着我做过的那些事,我要你在未来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候,都能想起我……
第59章 语儿的骨髓穿刺很快做完了,现在只需要等结果出来,小姑娘醒了之后就一直在病床上安静的躺着,或许是因为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喜欢的小白阿姨,她不哭也不闹,甚至还主动去拉许白的手。 许白强忍着喉咙中的酸涩,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掉眼泪,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哄她,“语儿只是生了一场小小的病,就和平时感冒一样,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咱们吃点药打个针就能好起来。” 语儿躺在那里,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小白阿姨……我不怕……以前打针……我都没有哭过。” 她说完,伸出小手去帮许白擦干眼泪,“小白阿姨是大人,不要哭……” 许白含着泪对她笑了笑,“语儿说得对,小白阿姨是大人,要比你更坚强才行,等你病好了,你想去哪里,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小白阿姨都陪着你好不好?” 语儿乖乖的点头,许白给她盖好被子,手轻轻地在她身上拍着,讲了一个又一个童话故事,直到把小姑娘哄睡着,她才起身往外走走去。 许白拉开病房门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结果刚出来,就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为了让孩子能够好好休息,医院这一层都被清空了,因此走廊上显得特别的安静和空旷。 蒋文桦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像是在走神,听到脚步声她都没有抬起头来,许白走近了才看到她手里握着一样东西,她以为是语儿的骨穿结果出来,伸手便将她手上的单子抽了出来。 可等她拿到手里的时候,却发现上面赫然写着‘DNA检测’的字样……被检测人则写着蒋文桦和蒋时语的名字,这东西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对不起。” 蒋文桦垂首盯着地面,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白,更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眼睛,只能用这种姿态把迟到了五年的‘对不起’说出来。 可是人的一辈子又有几个五年呢,那个本该拥有光明前途,美好未来的女孩,因为坐牢整个人生都毁了…… 是她害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 蒋文桦把脸埋进掌心里,她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三个字,脑海中满是她曾经对许白做过的那些不堪的事情,她看到了自己是怎么用言语羞辱她,又是怎么用各种手段从身体上伤害她,如今那些疼痛全部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 就像被凌迟一样。 “坐牢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么?”许白垂目淡淡的看着她。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再次扎进了蒋文桦的胸口里,剧痛从心脏蔓延至五脏六腑,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如果当年她选择相信许白亲自去查,就不会出现这些误会,许白也就不会吃那么多苦,是她欠了她的。 “阿白,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怎么样都可以……只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蒋文桦从未这样放低姿态去求着别人什么,如果错的是许白,她尚且可以强行把她控制在身边,可现在一切都颠倒过来了,错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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