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慈觉得这可有趣了, 她转头对江封悯说:“咱们也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正好我要和盛辞聊聊。” 江封悯知道她想看热闹, 当然点头。不过一旁的血蚕却用十分不赞同的眼神看着皇帝和将军。血蚕的身体才刚刚有点气色, 这两位目前都是血蚕不欢迎的人。 血蚕的眼神在舒云慈和江封悯眼中根本就不存在。这两位是什么人啊?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皇帝, 和除了皇帝陛下以外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将军。 盛辞如今已经是在野之身, 身上只有爵位没有官职,见到舒云慈后难免要针对这两年朝廷中的局势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 血蚕抱着肩站在门外,一脸的不爽。她身边是蹲在地上逗弄一只三花猫的江封悯。 “你也不用摆出这副脸色, 云慈知道分寸的。她那么倚重丞相,都让她辞官养病了,难道现在还会让丞相累着?”江封悯挠着三花猫的脖子,那只小猫舒服得直呼噜。 血蚕的目光也盯着那只小猫,“它肚子好大,带崽了吧。” “啊?”江封悯吓得后退了一步, 差点坐在地上。“带……带崽啊?” 血蚕过来,江封悯也凑近看。三花猫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刚要跑,被江封悯一把抓住,两个这样的高手要是还能让一只小猫跑了,那真是个笑话。 “喵喵……”三花猫被两人翻过来,肚皮朝天,吓得大叫。 血蚕的手在小猫的肚皮上按了几下,“真的带崽了,它要做娘了。” “我们养它吧。”江封悯顺着三花猫的毛,觉得生产是大事,应该被很好的对待。 血蚕扭头,不想和这个二货说话。堂堂一个将军,呃……或者说皇后?想到江封悯的这一层身份,她觉得自己有点无法直视江封悯了。“将军……”血蚕压低了声音,“陛下为什么一直不封你?” “封我什么?”江封悯不懂,却也随着她压低了声音。 “封你当皇后啊,难道还有别人有这个资格吗?”血蚕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江封悯望天想了想,皇后?她记忆中的皇后都是端庄贤淑,大气雍容的那款,再低头看看自己,好像怎么都是皇后的反义词。“你觉得我哪里像个皇后?” “哪里都不像。”血蚕是宫中医女出身,那也是见过皇后的。 “那不就得了?云慈虽然打破了很多规矩,但是作为一国之君,面子还是要的。”江封悯也不知道自己的画风怎么就歪了。照理说自己也是郡主出身,怎么着都是出身高贵,可自己现在的气质完全和高贵搭不上边。 血蚕摇头,“你像不像有什么关系,重点是你确实是啊。” “不对不对。”江封悯开始和盛辞掰扯皇后皇帝的问题。在她看来在下面那个才是皇后,自己是在上面的那个,做皇后不适合。 两人一边撸猫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这种事,声音虽然小,但是房间里的舒云慈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盛辞就觉得舒云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听不 到外面的对话,但是听见了刚才的猫叫声,想来是江封悯在外面玩猫呢。 “陛下真的决定退位?以陛下的才能和年纪,我国至少还能有三四十年的盛世,到时候百姓归心,邻国臣服,陛下何愁霸业不成?”盛辞都替舒云慈可惜。 舒云慈暂时抛开门外的那俩傻子,专心于和盛辞的谈话中来。“你说得都对,可是朕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朕等不了三四十年,朕要杀伐争天下,就必然要将隐国拉进战争中来。隐国百姓困顿已久,该过些好日子了。朕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打江山才是朕追求的,守江山,朕不喜欢。一将功成万骨枯,朕不想三四十年后,变成孤家寡人。盛辞……”她伸手拉住盛辞纤细的手,“朕希望三四十年后,你我还能这样聊天。” 盛辞明白舒云慈的意思,不过,她不能答应这个约定,因为自己注定是那个失约的人。两人都是聪明人,没有什么避讳的。盛辞垂眸,看着被皇帝握住的手,“陛下,微臣出身名门,却因身体原因不得父亲喜爱,若非陛下青眼有加,父亲也不会重视微臣。微臣自知寿数难享,原本就想拼今生之余力助陛下君临天下,完成陛下的宏愿。陛下,您从小就明白,至尊霸业从来都是孤独的,难道您到如今反而看不开了吗?”盛辞能做舒云慈的知己,自然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是啊,从小舒云慈就清楚自己注定要做个孤家寡人,也早就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她对身边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包括她的母亲,就是不想让自己最后被感情左右,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披荆斩棘。 可如今,自己还是生了退意,曾经的坚持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的自己只是想看到所有人都能平安快乐的生活,这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算有了一个结果,可是……这真的是自己要的结果吗? “陛下多年努力,真的舍得放手吗?”盛辞看出舒云慈的犹豫,追问了一句。 舒云慈不说话,真的舍得放手吗?自己真的甘心吗?可是,不舍得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自己真的还能硬起心肠,将隐国重新拖进战争的泥淖中去吗?为了自己的野心,置百姓的生死于不顾,纵然成就了自己的千秋霸业,也不过就是一个名垂史册的暴君吧? 千载史册耻无名。 “盛辞,朕不想成为一个暴君。” 盛辞笑得温柔,“微臣也不愿意辅佐一个暴君。陛下仁爱,只是君临天下并非只有杀伐征战一途,以陛下的才能,自然能够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 舒云慈有些不懂盛辞的意思了,难道不是让她继续在位吗? “陛下不用看微臣,微臣不会为陛下出任何主意的。未来的路如何走,端看陛下心性。”成佛成魔,全在一念之间。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朕的意思你可明白?”舒云慈听见外面江封悯竟然在询问血蚕床笫之事,真的坐不住了。不出去暴打那个不要脸的,她就不是舒云慈了。 “微臣明白,继位者的人选,微臣会留意的。”盛辞也站起身,陪着舒云慈出门。 门外,边聊边摸着三花猫肚子的两个人怎么看怎么猥琐。听见门响,两人齐齐抬头,盛辞看得直皱眉,为什么和江封悯在一起待了一会儿,连血蚕都透着一脸的蠢样?果然犯二也是会传染的吗? 江封悯见舒云慈走到自己面前,却转头看了一眼血蚕,漂亮的凤眸微眯,强大的气场铺天盖地碾压过来,血蚕后退了一步,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慢慢退到盛辞身边。盛辞也用警告意味明显的目光看了血蚕一眼。 血蚕觉得自己好冤枉,是江封悯犯二,问她一些有的没的,自己被勾得好奇了那么一丢丢,怎么现在陛下和阿辞都来瞪自己呢? 舒云慈眨了一下眼,再睁眼的时候目光如剑一般扎在江封悯身上。“你和血蚕聊什么了?”舒云慈的声音温柔,嘴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江封悯瞬间危机感炸裂开来,她迅速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和血蚕聊天的内容,脸色都变了。“那个……云慈……陛下,你听说我……哎!你听我说啊!” 舒云慈最近是不怎么发火了,可是她发起火来那就是天王老子都敢打的人。江封悯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舒云慈一道指风过来,江封悯侧身躲开,几根发丝飘散在空中,身后的院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么生猛!门口的血蚕吓得躲到盛辞身后,已经在盘算自己能够接住女皇陛下几招。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念想了,只盼着陛下能念在盛辞的份上给自己留一口活气,这样至少自己还能自救一下。 盛辞好笑地看着缩在自己身后的血蚕,“你是不是出宫太久,已经忘了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血蚕不说话,她确实忘了,或者说,她被盛辞的温柔宠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那边江封悯和舒云慈几乎是漫天乱飞,盛辞看得眼花,血蚕都不太能看清两人的身影,至此她才明白自己和这两人的武功差距。有些差距是根本没办法用努力去弥补的。更让人绝望的是,你追赶的那个人也许比你还要努力。 这样的打斗,别说动静,就是内力波动都惊动了肖长语的人。赵瑟冯筝赶过来看情况,结果也被那满天乱窜的两人晃得眼花。 江封悯虽然躲得辛苦,到底还是欣慰的,至少舒云慈没有用归元功,要不然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云慈!咱们有话好好说啊!哇!我受伤了我跟你说,我胳膊都流血了!云慈,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江封悯话唠属性被触发,边到处躲边嘚吧嘚地求饶。
第90章 被家暴的人 舒云慈不说话, 追着江封悯就是打, 而且出手丝毫不留情的那种,不放大招已经是舒云慈最后的温柔了。 陶水竹在房间里照顾肖长语,听血蚕说有可能让肖长语想起来, 她也不想再逃了。其实逃了又怎样呢?这三年来她没有一天能够忘记这个绝情的女人。但是她也是骄傲的,并不想一直做自己的替身,她的感情没有那么卑微, 既然肖长语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何必还在一起?而且……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色丝线, 眸光明明暗暗, 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闪过,有苦有乐, 有笑有泪。 “你根本就没把舞若卿当人看, 对不对?既然放不下心中的陶清篱, 为什么还要留一个舞若卿在身边?是不是每一个和陶清篱像的人都可以成为替代品?那陶清篱在你心里又算什么?”她扯起袖子, 遮住手腕上的红色丝线。突然,她的手腕被一只手抓住。她抬起头,看到肖长语阴郁的眼神。 “陶清篱是谁?” 陶水竹一甩手, 起身后退了好几步。“一个和你不相干的人罢了。”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可是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原来我脑子里的那个模糊女子就是陶清篱。”肖长语慢慢坐起身,“你叫陶水竹,你们俩……是姐妹?” 陶水竹瞪了她一眼,“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想起来!” 门开了, 血蚕提着药箱进来,“我估计着渊皇要醒了,看起来精神不错。” 肖长语不再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陶水竹。“血蚕姑娘,如何才能让朕想起来?朕在渊国内遍访名医,都没有什么效果。”
血蚕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排金针。肖长语眼皮子抽动了一下,显然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渊皇,恕我直言,您的伤虽然重,也不是需要华佗在世,扁鹊重生才能治。何以三年都没有痊愈?” 血蚕不是朝堂中人,并不懂那些阴谋算计。她在山上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肖长语贵为一国之君,渊国国力远胜隐国,不可能连一个好的大夫都找不到,为何肖长语的伤到如今都没有痊愈? 她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了盛辞,盛辞让她直接将实情告诉肖长语,渊国的事情,犯不着她们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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