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和别人同居了五年，都没能把人带回家里一趟，没能让父母知道她是有人照顾的。
很是酸楚。
跟她选择的人有关，也跟她自己有关。
要不是重来一遍，哪怕把肖菏这样的人放在她跟前，她也不敢去多说几句话。
更何况答应她疯狂的婚姻邀请。
一切仿佛是被计划好的，一切又都仿佛是意外。
心里这么七七八八想着的时候，情绪便有些不受控制。爸爸问肖菏电视上都是真唱吗？肖菏直接拉开椅子往后一站给二老现场演示，她乐滋滋地唱着《画中》，和歌本身的风格一点儿都不符合，却特别有合家欢的气质。
谢时艺听着她的歌，听着妈妈的笑声，一低头扒饭的时候，眼泪竟然簌簌地就掉了下来。
一长串儿，没声音，落进了饭碗里。
感觉挺丢人的，也挺莫名其妙的。
谢时艺抬手抽了张纸，想借着擦嘴的动作擦一下眼泪，但手还没偷偷往上凑呢，乐滋滋的肖菏便突然没了声，两个跨步就到了她跟前。
“怎么了？”肖菏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从下往上看，“被呛到了吗？”
谢时艺点头。
肖菏一边给她抚着背，一边又抽了张纸给她：“用这个擦，别再沾到辣椒了。”
谢时艺还是点头，把纸一把攥过来，抹了把脸。
肖菏又把水递到了她手边：“喝口水。”
谢时艺灌了半杯水。
“好了好了。”肖菏用力地顺着她的背脊，像在哄一只弱小的猫咪，“没事了没事了。”
谢时艺推了她一把：“吃你饭去。”
肖菏重新坐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谢时艺收好了情绪，抬头看向妈妈：“妈，你现在炒菜好辣啊。”
妈妈看了她好一会儿：“嫌辣下次自己做。”
谢时艺笑起来，埋怨她：“凶巴巴。”
四人吃完饭，肖菏很自然地就站起了身开始收拾碗筷，妈妈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你陪老谢下棋去，我和小艺洗碗。”
肖菏：“我不太会下棋。”
爸爸一瞪眼：“怎么着？都不乐意和我玩是不是？！”
肖菏立马立正了：“乐意，特乐意，我就是怕玩得太烂毁了您的兴致。”
爸爸继续瞪眼：“不会就学！琴棋书画得样样精通！”
肖菏：“好好好！”
两人搬了东西去阳台了，那儿这会有太阳，看着暖洋洋的。
谢时艺和妈妈进了厨房，两人默默地洗了会碗，妈妈突然道：“小菏是挺缺乏家庭关爱的哦。”
谢时艺：“？？？？”
妈妈：“我就没见过这么爱和长辈粘一块的孩子。”
谢时艺：“……您不烦她就成。”
妈妈摇摇头：“挺可怜的，你看她在电视上多乐呵一姑娘啊。”
谢时艺：“她现在也挺乐呵的啊。”
妈妈：“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小菏眼底里透露着的忧伤。”
谢时艺：“……”
您要这么觉得也成，反正只要不是讨厌她，看她哪怕随时都能哭出来都成。
谢时艺这边碗洗完了，肖菏和爸爸那边的棋局才刚开始。
肖菏是真不太会玩，好在爸爸挺有耐性，一边瞪她一边教她玩，肖菏边拍马屁边学习，还挺津津有味。
她脑袋瓜聪明，上手很快，有一招吃了爸爸那边一员大将，气得爸爸嗷嗷叫起来，喊着说他没看见，抬手就把肖菏的棋子给扔了回去。
耍赖耍得光明正大，肖菏笑着喊：“您不能这样啊。”
爸爸：“我就这样怎么着。”
肖菏：“上阵父子兵，您和谢时艺一块儿欺负我。”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依然乐呵呵的，一点儿都没生气。
爸爸看她又在那认真想起棋局来了，感叹道：“你在网上怼人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就叫我们给欺负了。”
肖菏抬头冲他笑：“您这么关心我啊。”
爸爸：“你那事是我关心不关心的问题吗？手机上到处都是，往我眼里钻。”
肖菏：“我在外面都是瞎横，其实特别怂。”
爸爸：“把前途给横没了吧？”
肖菏顿了顿：“不瞒您说，我本来有两个大广告要签了，被我折腾没了。”
“呦呵。”爸爸也知道这广告最值钱。
“但我不是跟您保证过吗？”肖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要让小艺过她想过的生活。”
爸爸：“这跟我们家小艺又有什么关系？”
肖菏：“我如果连自己的自由都保证不了，怎么有脸给她那样的承诺。”
爸爸捏着棋子不说话了。
良久，他吃了肖菏的车：“小艺这半年来变化是挺大的。”
肖菏继续和他下棋：“但她很开心。”
一个耍赖的老将配着一个笑呵呵的新手，两人居然就这么下到了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妈妈过来把两人的伙拆了，拉着爸爸说要去买东西，临出门回头跟谢时艺道：“把厚被子拿出来，我前天刚晒的。”
谢时艺楞在原地。
门关上了，肖菏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跟她一块儿楞在原地。
谢时艺：“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肖菏：“说了大半天了，你让我歇歇。”
谢时艺笑起来，渐渐有些憋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哈了好一会儿那个劲儿又上来了，嘴上说着“我爸妈应该过会才能回来”，身子已经转过去，两只胳膊往肖菏脖子上一挂，人便塞进了肖菏怀里。
肖菏抱住她，埋头在她脖颈吸了口气。
“别乱动。”谢时艺道，“我脖子容易痒。”
肖菏噘嘴亲了一口：“记住了，这里比较敏感。”
大人一走就原形毕露没个正经，谢时艺想捶她两下，又有些懒。
被肖菏抱着很舒服，一种贴合的，踏实的舒服。
谢时艺觉得真是神奇，在这样的人身上居然能找到这样的感觉。
于是她又把自己埋得深了点，享受这神奇和魔法。
两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预料到可以住下来。
肖菏的预期是只要爸妈不把她往外赶就成，谢时艺的预期是只要爸妈和肖菏正常说话就成。
现在，期望超额完成。
爸妈居然要留她们在家里过夜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承认了肖菏在这个家里的位置。
谢时艺还是没忍住，“嗷呜”一声，趴在肖菏怀里，好好地流了一会儿眼泪。
二老回来的时候，手上什么都没拿。
谢时艺也装没看见，如常地跟他们聊天。
人年龄大了睡得早，电视没看一会儿，就困了。
爸爸妈妈进了主卧，谢时艺把肖菏拉进了她的小房间，关上了房门。
对于她俩来说，睡觉的时间还很早。
要在这个小房间里干点什么来打发时间呢，就得好好考虑了。
谢时艺转着看了一圈，给肖菏介绍：“我小升初的时候，我们买了这个房子。往后我的青春期，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肖菏：“哇哦。”
谢时艺拉着她到了桌子前，指着上头的书架：“这里放着的书都是我摆明面上的，其实私底下我藏了很多□□。”
肖菏：“！！！”
谢时艺蹲下身：“我找找哈。”
书桌下面有个小柜子，小柜子里面有一个小箱子，小箱子里面有个小盒子。
谢时艺把盒子扒拉出来，用袖子蹭蹭，然后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
肖菏以为里面会是谢时艺说的□□，十八禁，但没满十八的小孩最喜欢看的那种。
但随着谢时艺欣喜的表情，展现到她跟前的是一个女人形形色色的脸。
满满的一盒子，明信片，贴纸，还有从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
谢时艺抓着一张照片，兴奋得不行，眼睛里都能闪出星星来：“啊，我最喜欢她了！！！你知道吗我那个时候晚上不睡觉，就是听她的歌看她的mv，然后做梦的时候就可以梦见她了！！！”
肖菏：“……”
谢时艺仰着脑袋，可嘚瑟：“你猜我梦见了什么？”
肖菏：“……”并不想猜。
谢时艺：“我梦见我们在山洞里，嘿嘿嘿嘿嘿……”
第46章
肖菏看着谢时艺嘿了半晌，听她介绍完了她的宝贝盒子。
然后又被她拉着翻了衣柜下层，这次终于翻出了传说中的小黄本。
其实不过是某本湾湾网络小说罢了。
中间有些色情描写，谢时艺翻到了瞅两眼，然后就捂着书哈哈哈地乐。
“这么好看吗？”肖菏低头盯着极具有时代气息的封面。
“我可喜欢这本了，当时觉得这作者写得超绝棒。”谢时艺仰着脑袋道，“它对我有特殊的意义呢。”
“什么意义？”肖菏问。
谢时艺瞄一眼她，又开始嘿嘿嘿：“就那种意义啦。”
“性启蒙？”肖菏特直接，一点都不顾谢时艺少女的羞涩。
谢时艺给她一个微笑，对她打断自己纯真的青春回忆有些不满：“是的。”
“靠小说启蒙，那你不得存在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肖菏去拿谢时艺手里的书，“让我瞅瞅你的幻想。”
谢时艺把书抱进了怀里，不给她。
肖菏越拽，谢时艺藏得越深，肖菏拽不出来，干脆手一偏，捏了把她胸口的肉。
谢时艺：“……”
肖菏：“幻想里有这吗？”
谢时艺：“你好猥琐。”
肖菏哈哈哈地乐，终于开心了，并指着自己的胸膛：“你可以还回来。”
“谁要捏你。”谢时艺翻个白眼，“没得二两肉。”
“人生攻击了啊。”肖菏嘴上这么说着，一点儿都没有受伤的模样，仍然乐滋滋地瞅着谢时艺。
谢时艺拽了个小凳子过来坐着，然后背着身打开了怀里的书。
虽然说是对她意义重大的书，但现在回想起来，一丁点儿情节都不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的是书里描写的一个盛夏的午后，家教老师热得不得了，汗珠子从额角滚落下来滑进脖颈里，然后正在补课的学生便跑了神。
谢时艺看这段的时候，大概也是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家里没有人，她就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因为看的内容太过羞耻，甚至还蒙着被子。
于是书里的人热，她也热。书里的人渴，她也渴。
击中心灵，让全身都不对劲了的刺激感，让她明白了，什么是那种意义的喜欢，什么是不一样的感情。
也让她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从来都是女孩子。
现在回头再去翻，看两眼就忍不住地笑。情节幼稚，文笔也幼稚，谢时艺甚至开始怀疑，这书的作者是不是当年和她一般年纪。
等到了真刀真枪的环节，果然充满了没有经验的人对美好事物的幻想。
谢时艺实在没忍住指给肖菏看：“哈哈哈哈哈你看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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