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游,那群女人哪去了,怎的都不见踪影,莫不是寻到了什么好玩的物件。” “殿下,您口中那好玩的物件,便是那新入宫的夏姑娘。娘娘们可都闻讯去问候探望夏姑娘了。” 李凤游亦步亦趋的跟在燕挽亭身后,冷凝的面上异常的恭敬温顺。 “探望?我瞧是去探底细了吧。” 燕挽亭懒洋洋的倚在湖边的白石雕栏上,低头瞧着清澈见底的湖底,几尾半大的红色锦鲤摇晃着尾巴,拨着水花游来游去。 “以往新来的姑娘,倒是从不会引的这群人蜂拥而至。” 风游抬眼看了燕挽亭一眼,瞧见了她神色有些怏怏,额角冒了几滴汗水,轻轻潋了潋眉,从身后拿出一把纸伞,当即撑开了笼在燕挽亭头顶。 “夏姑娘比以往新来的姑娘,自然特别一些。” 燕挽亭唇角微微上挑,挪开落在水中游鱼的目光,然后直起身子,迈步往一旁去。 “就算再特别,殿下也不该为她挡箭。” 凤游跟在燕挽亭身后,语气间有几分埋怨不忿。 “凤游倒还是没放下这件事,本宫的伤口已经好了,此事也可过去不提。” 燕挽亭微微蹙着眉,面色有些复杂。 “殿下过的去,卑职可过不去。” 凤游抿着唇顶了一句,神色甚是倔强。 “凤游,你昨日去见夏姑娘,可有对她不敬。” 燕挽亭停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凤游,也瞬间就止了步,手中的纸伞依旧不偏不倚的为燕挽亭遮住了烈日。 燕挽亭语气虽有些不悦,但也并未有责怪之意,她偏头看着一脸倔强沉默的李凤游,叹了口气。 “早就知道你这性子,不该让你去。” “随我去绿揽宫。” 燕挽亭转了身,往御花园另一方向走去。 “殿下是要卑职去向夏姑娘请罪。” 李凤游低着头,黑亮的眸子有几分黯然。 “请什么罪,是带你去看看热闹。” 燕挽亭回头望了她一眼,一双漂亮的凤眼含着几分笑意。 绿揽宫。 青鸳正皱着眉头打扫着地上桌上落的到处都是的瓜子壳。 头先刚走的那位贵妃,从一进门嘴就没停过,手中抱着一个装满了瓜子小香袋,就是跟小姐说话,也照嗑不误。 就那么几盏茶的功夫,地上落了一地的瓜子壳。 “怎么这燕宫的娘娘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青鸳噘着嘴嘀咕了一句。 “青鸢,这里可不是相府,莫要这般瞎说,若是让人有心人听见了,你不仅会受到责罚,还会连累小姐。” 绿阮收拾着桌子,听到青鸢的抱怨,连忙皱着眉头制止。 夏秋潋坐在一旁,抬眼看了眼绿阮,心中有几分赞赏。
绿阮向来都是这般心细谨慎,不像不谙世事的青鸢这般口无遮拦。 前世青鸢因这单纯莽撞的性子,吃了不少暗亏,后来才慢慢收敛警惕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不乱说了,有抱怨也咽在肚子里成了吧,还是赶紧收拾吧,过会又不知道是哪位娘娘过来了。” 青鸢不以为然,噘着嘴一脸不开心。 “小姐,你说这些宫里的娘娘怎么今日都一窝蜂的往咱们这里扎啊,咱们明明昨日才来,谁都不认识。” 青鸢清干净了地上落的果壳,有几分疑惑的抬头看着坐在桌边安静不语的夏秋潋。 夏秋潋看着一脸单纯不解的青鸢,伸手轻轻拉了拉她凌乱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宠溺。 “青鸢,绿阮说的对,这燕宫里头可比不得相府,一言一行都需谨慎,不能行差踏错半步,更重要的,是需洞察人心。我先且不说,你自己猜一猜,这些娘娘为何都往咱们这跑。” 在吃人的宫里,太蠢会被欺凌利用,太单纯也是如此。 夏秋潋虽会照顾着青鸢,但也不能面面俱到,偶尔提点提点让她自己好好思考,与她来说,是好事。 青鸢其实并不笨,反之,还有些小聪明,只是在相府顺风顺水的活了十几年,身边的人大多宠她让她,才让养成了她这口无遮拦单纯莽撞的性子。 到了这,定是要改掉的。 莫说去算计别人,起码也不能让人算计了去。 “我猜...我猜她们定是听闻了小姐的大名,所以才特地过来瞧瞧小姐的样貌。” 青鸢一脸得意的昂起来下巴,定是如此,她们家小姐在姜国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才貌双绝的才女。 况且,刚刚那些来的娘娘,个个见了小姐,头一句话都是久仰大名。 不就是慕名而来,瞻仰小姐的吗。 “噗...青鸢,你怎的这般蠢笨。” 夏秋潋还没开口,一旁的绿阮先笑了出来。 “人家都是宫里的娘娘,那个不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小姐在姜国家喻户晓,可这是在燕国。那些个娘娘,再怎么慕名,也不能这么一个个排着队似的上门来拜访啊。” “小姐不是常说嘛,事出有因必有妖。一个人来瞧小姐,说不定还真的慕名,可一大群人都来,那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原因了。” 绿阮背着手,清秀的小脸上憋着笑,口中的解释却头头是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着些娘娘们来看小姐,都是有意图了咯。” 青鸢自觉机敏的猜出了绿阮话中的意思。 “刚刚还叫你莫要乱说话,你怎的又这般口无遮拦。” 绿阮嘘了一声,四处看了看,走到青鸢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小姐,你看绿阮,她又欺负我,明明她就是这意思,自己说了又不让我说。” 青鸢撇开绿阮的手,瞪了她一样,撒娇似的拉着夏秋潋的衣裳晃了晃,又开始告状了。 “你们二人啊。” 夏秋潋看着面前的青鸢和绿阮这般融洽要好,心中有些宽慰。 这一世,有绿阮这般心细的人照顾着青鸢,这傻丫头该不会再被人暗中使绊子了。 绿阮向来有分寸,就算是埋汰青鸢,也从来不会惹的夏秋潋出口喝止。 绿阮又埋汰了青鸢几句,惹的青鸢更是起劲的晃着夏秋潋气鼓鼓的告状。 虽耳边的两个小丫头不停的吵闹,但是夏秋潋却微微挑起唇角,自来燕宫后,这是她第一次有些放松的舒心一笑。 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外头却安静的很。 只是安静了没多会,外头就又传来了呼迎声。 “又是哪家娘娘来了。” 青鸢回头,看着敞开的殿门。 宫女太监尖细的声音可比之前通报娘娘们来时,高亢惊惶了不少。 青鸢和绿阮没听清外头的呼迎声。 夏秋潋却听的清楚,刚刚那些个宫女太监呼迎的分明是。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燕挽亭,来了。
第15章 枫林小路! 燕挽亭一袭白衣,腰间坠着一支玉笛,如瀑墨染般的青丝仅用一根发带束着,随意洒脱。 她负手面带笑意,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瞧上去精神不错。 她施施然的走进了殿中,丝毫不见外的拂袖坐下了,还未等夏秋潋行礼,便挑唇轻快的道。 “夏小姐莫需行礼,坐着便是。” 夏秋潋心口泛起一丝酸意,这般画面如此的自然熟悉,恍然间她仿佛以为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南浔殿。 她带着几分恍惚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燕挽亭身上,竟忘记了挪开。 “怎的,夏姑娘是瞧着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入神了么。” 燕挽亭见夏秋潋一动不动,怔怔的看着自己,凤眼一眯,愉悦的开起了玩笑话。 一旁的青鸢撇了撇嘴,觉得这个燕国的公主殿下不仅行事古怪,更是自恋轻挑。 “秋潋失礼,请殿下恕罪。” 夏秋潋咬了咬唇在燕挽亭戏谑的眸子里惊醒了过来,有些局促的站了身,行了一礼。 “莫要殿下殿下的喊,见外的很。不若你往后就唤我挽亭,我唤你秋潋,显得亲热些。” 燕挽亭满脸笑意的伸手去扶夏秋潋。 只是那手还未曾碰到夏秋潋的衣袖,夏秋潋就神色一变,退了半步,避开了燕挽亭的手。 燕挽亭楞了楞,收回了手,笑容倒是不变。 “看来虽见过几面,秋潋对我还是甚是防备啊。” “殿下误会了,秋潋只是...” 夏秋潋看着燕挽亭轻轻捻着衣角的手,便知道燕挽亭是不开心了,心中暗暗有些后悔。 她退开并不是防备燕挽亭。 她只是有些惶恐,有些不敢去亲近面前的人。 就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敢触碰,怕是幻影怕是梦境。 只是燕挽亭并不了解夏秋潋心中所想,她只觉得面前这个美丽冷清的女子,对自己甚是冷淡。 只是这样她虽然有些不悦,却也并未生气,反倒是对夏秋潋更有兴趣。 “秋潋来了燕宫大抵还有没有时机出门走走,现在的时节,御花园里的花开的甚艳,漂亮的紧,不若你随我出门走走散散心,心里也能敞然些。” 燕挽亭邀约道。 “殿下...” 站在殿门口似一根柱子般一言不发的李凤游一听到燕挽亭要与夏秋潋出门,连忙皱着眉头唤了一句。 “凤游,我瞧你也清闲的很。我听人说,诏妃娘娘一大早就气急败坏的四处寻你,说你骗了她,不若你去瞧一瞧吧,也免得脾气急躁的诏妃找不到你泄气,会气坏身子。” 燕挽亭没等李凤游开口阻止,便先发制人。 一听到燕挽亭提到叶诏音,凤游的眉头皱的更紧,嘴巴倒也闭上了。 “殿下邀约,秋潋自然不敢拒绝。” 夏秋潋微微欠了欠身子,她确是想要与燕挽亭独处交谈几句,想要借机好好探探燕挽亭口风。 毕竟她一直怀疑燕挽亭也是与她一样,机缘巧合下死后重生。 虽然燕挽亭这些日子的表现,并不像是,但却依旧可疑。 燕挽亭带着夏秋潋一路去了御花园,绕过妃子们扎堆的地方,直接领着夏秋潋去了御花园的枫林。 尽管已过了深秋,枫林里的枫叶依旧艳美,刚刚舒展的绿芽娇嫩翠绿,换发着勃勃生机。 踩着青石板,夏秋潋跟在燕挽亭身后,一路深入枫林。 青鸢和绿阮远远的跟着,不敢靠近,又不敢远离。 夏秋潋看着身前燕挽亭削瘦高挑的背影,嗅着绿芽泥土的清香,一直压抑阴郁的心明朗了一些。 这条穿过枫林的小道,她曾与燕挽亭走过无数次。 燕挽亭总爱在晚膳后,拉着夏秋潋来枫林散步,说是吃饱了要走走消食。 两人并肩行在这小道上,燕挽亭会遣开跟来的凤游和青鸢,与她迎着夕阳一直往前走。 那时她总爱开些玩笑话,手执着一片枫叶,眸子定定的看着夏秋潋,那双漂亮的凤眼里仿佛藏着整片星光,清亮夺目。 “秋潋,你说我们这般像不像夫妻,若是执手便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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