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御花园时,正巧碰上了许久未见的贤妃。 贤妃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正怏怏的坐在凉亭里发呆,身旁的几个分位低的嫔妃正讨好的在她耳旁说着什么。 瞧见夏秋潋领着青鸢和绿阮来了,一个身形略显圆润的嫔妃伸手抓了抓贤妃的衣角,对着她使了使眼色。 “姐姐你瞧,景翎宫的那位出来了。” 慕容夕照瞬间来了精气神,她哼了一声站了起来,便领着一众跟班撞了上去。 明明一旁还有路,可贤妃就是领着人挡住了夏秋潋的去路。 夏秋潋不想多生事端,便要侧身让开,先让慕容夕照过去。 可慕容夕照气势汹汹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一伙人以她为首就这么挡在了夏秋潋面前。 慕容夕照眼阳怪气语气不善。 “哟,这不是献妃妹妹吗?听说在床上睡了大半年,如今终是舍得爬起来了啊。” 夏秋潋面无表情,面对慕容夕照的挑衅,只是冷冷淡淡回道。 “本宫早就醒了半月,莫非贤妃娘娘是今日才知吗?” 慕容夕照脸一绷,冷冷一笑,她盯着夏秋潋的脸,啧啧两声不屑道。 “瞧瞧这张华容月貌的脸蛋,还这么清高呢?你还当陛下宠你殿下护你啊,你如今有什么资格对本宫摆谱。” 慕容夕照摆明了是自己不痛快也要找别人不开心,更何况她跟夏秋潋还有过过节。 当初夏秋潋扇她的那一巴掌,她可记恨到现在呢,可那时夏秋潋正得宠,公主殿下也和她交好。 慕容夕照便不敢对她做什么,可如今燕挽亭失势了,她正巧撞上了自然要来踩一脚的。 夏秋潋可丝毫没被她气到,她只是淡淡的瞥了慕容夕照一眼。 “贤妃娘娘不操心自己的家事,还有心在这挖苦本宫,可真是有闲情逸趣。” 慕容夕照脸色一变,似乎是被夏秋潋踩到了痛处。 “你!” 燕挽亭的话的确是踩到了她的痛处,不仅如此还提醒了她,她如今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以前她仗着自己母家是正盛的慕容氏,在宫里横着走,谁都敢欺负。 可自从父亲无缘无故的失势后,陛下都甚少去她殿里,她在宫中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惮忌惹是生非了。 说起来也不知为何,父亲不过是写了一本有关皇家祭祀的奏折,便无端的被陛下冷落了。 以前在朝中得宠的一品太傅,不仅官降了一品,在朝堂上陛下也甚少让他开口说话。 外头都说,是那本奏折里的某些字句让燕皇不满,才冷落了太傅。 可父亲却说并不是如此,嘱咐她日后在宫中小心行事,陛下这是在怀疑慕容家有谋逆之心。 慕容夕照眼神闪烁,明明气的脸都涨红了,却还是忍着怒气冷冷的盯着夏秋潋。 这个该死的女人,还真会戳人的痛点。 “贤妃娘娘若是无事,那本宫就先告退了。 夏秋潋只是微微一躬身,算是给她行了个礼,然后就领着青鸢和绿阮绕过她们。 “姐姐,就这么...让她走了。” 一旁的跟随着慕容夕照的妃嫔有些不甘的上前问她。 慕容夕照黑着脸,气的身子都在发抖,可偏偏她又得听父亲的话,不能在宫里闯祸,不然她刚刚哪能这么吃瘪。 “让她走,不过一个丧家之犬罢了,本宫不想跟她一般见识,等...本宫到时候又的是机会对付她。” 青鸢跟在夏秋潋身后,回头看了眼远处还站着的那一群人,松了口气庆幸道。 “小姐,今日这贤妃娘娘居然就这么让咱们走了,可真是怪,奴婢还怕她会对娘娘您动手呢。” 绿阮在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 “青鸢,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你难道没听说慕容太傅被降职的事情吗,慕容家如今都快失宠了。贤妃操心自己的事都来不及呢,还怎么找小姐的麻烦。” 青鸢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愤愤道。 “活该,以前她就仗着自己母家有权有势,在宫里横着走,当初还差点把我淹死了,就是个狠毒的坏女人。” 青鸢和绿阮的话夏秋潋听在耳中,心思却飘远了。 慕容慎在朝堂上果真是失宠了。 这倒说明燕挽亭已经确认了他就是当初那个出卖燕国的奸细吗,可为何又要留着慕容慎呢? 莫非燕挽亭留着他,还有他用?
第189章 两相生厌! 燕皇才走没一会,夏秋潋就来了。 福安和了辞都在燕挽亭寝宫里,正陪她说着话。 燕挽亭脸色苍白怏怏的半坐在床榻上,手上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正一脸的嫌弃。 “这药这般苦,想来定是福安煎的。” 福安哼了一声,抱着手臂不满道。 “良药苦口,殿下莫非没听过这句话,赶紧喝了吧,等一会凉了,怕是更苦了。” 燕挽亭神色颓靡,一脸苦思的盯着手中那碗汤药,问向一旁的阿素。 “蜜饯可备好了。” 捂住唇偷偷笑了一声,福安幸灾乐祸道。 “师父说了,这药不能沾甜味,蜜饯没有龙须糕也没有,殿下就这么一口闷了吧,长痛不如短痛。” 燕挽亭端着药,只闻着那药味浓重带苦的味道就觉得舌尖开始泛苦,拿着勺子搅来搅去,却怎么也下不了嘴。 了辞站在一旁,瞥了她一眼,好歹吩咐阿素拿了一颗蜜饯给她。 “多大的人了,喝药还得这般哄着。” 有颗蜜饯总比没有好。 “还是师叔待本宫好。” 虽说了辞允了她能吃蜜饯,可碗里的药她递到嘴边嗅了嗅犹豫再三,还是放了下来。 这药光闻着就能嗅到苦味,若是入口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苦的她喝不下去,吐出口来。 眼看着燕挽亭都快把这一碗药搅的凉了,福安正欲开口,燕挽亭就率先打断了她的话,她垂着眸轻声道。 “凤游可还在跪着。” 了辞叹了口气道。 “她跪了一日了,我去叫她起来也不起来,你知道她性子,此时怕是自责的要死。你若是不亲自叫她起身,我看她能把膝盖给跪废了。” 了辞有些不明白那天李凤游为什么会突然冲撞燕挽亭,以至将她气的吐血。 “她性子沉稳不善言辞,自小大到她最听你的话,也从未见她敢冲撞过你,那日究竟是怎么了。” 燕挽亭其实心底并没有怨李凤游,她幽幽叹了口气道。 “那些话,想必她早就积压在心中。本宫那日是气的发慌,今日静下来想想,她终究只是为本宫抱不平罢了,一会本宫把药喝了,就去看看她。” 几人正说着李凤游的事,忽的一个宫女上前来通禀,说是景翎宫的献妃娘娘来了。 燕挽亭猛的坐起身,眸子腾的就亮了,她一时欣喜把手中的药随手就递给了阿素,就要掀开锦被下床来。 “快让她进来。” 幸好了辞按住了她,颇有些羞恼道。 “你这伤还没好,昨日又牵动了气血,叫你好好躺着歇息,你这么急着起身做什么,又想吐血了?” 燕挽亭被了才辞按住,见她面上神色不善,怕惹她生气,便只好躺了回去。 “我...那师叔替我去把潋儿请进来吧,我乖乖躺着便是了。” 了辞一拂袖,面色冷然。 “她自己有腿,不必要人去请。” 福安见师父生气了,原本挪动的脚步又偷偷的挪了回去,一动不动的站着,有些胆战心惊的抬头偷偷看了了辞一眼。 也不知师父她为何突然动怒。 其实了辞气的不过是这些人总是不尊医嘱肆意妄为,每回说了也不听,出了事便火急火燎的找她,仿佛是真把她当成了那华佗再世。 就算她是华佗再世,碰到这么几个不听话的病人,想必也有心无力。 了辞越想越气,脸色愈发冷然,最后气不过所幸一拂袖告辞。 “这药殿下爱喝不喝,我先回太医院了。” 走了几步,见福安还犹豫踌蹴的站在那不知该不该走,便皱着眉头沉声道。 “跟为师回太医院。” “奥。” 福安身子一抖,回头有些同情的看了燕挽亭一眼,师父动怒了,不管是谁惹了她都得遭殃,她几乎可以预见明日燕挽亭喝的药,能比今日的苦上好几倍。 福安提着衣摆忙不迭的小跑着跟上了了辞的步子。 正巧了辞和福安要出门时,与正要进门的夏秋潋撞上了。 对于了辞和福安,夏秋潋心中一向怀着感恩,若不是了辞和福安想必她早就命归黄泉了。 眼看着了辞走过来,夏秋潋连忙微微躬身恭敬的道了一声。 “秋潋见过了辞前辈。” 面对着夏秋潋,了辞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献妃娘娘多礼了。” “自醒后,秋潋还未当面谢过了辞前辈和福安太医。” 福安在一旁看着如今健健康康气色红润的夏秋潋,松了口气,笑嘻嘻的咧嘴,也不插话,乖乖的听着她们二人说话。 “草民不过民间一游医罢了,因公主殿下赏识请来宫中,治病救人,也一切都听从殿下的嘱咐。娘娘若是要谢,不如去谢谢公主殿下。” 了辞这话说的,将功劳一股脑的盖在了燕挽亭的头上。 夏秋潋怔了怔,正要再开口,了辞便挥了挥衣袖告辞。 “娘娘,草民和顽徒还有要事,便先回太医院了。” 了辞显然并不想再听她说什么,夏秋潋也只好识趣道。 “了辞前辈福安太医慢走。” 燕挽亭躺在床榻上,耳朵支楞着,听着夏秋潋和了辞在说什么。 等听见了辞领着福安要走了,燕挽亭这才轻轻咳了一声,撑着身子坐好。 夏秋潋一踏进房内,阿素就机灵的向她告状。 “献妃娘娘来了,正巧奴婢在服侍殿下喝药呢,殿下嫌这药苦怎么也不肯喝。” 才走过来的夏秋潋一听这话,便将目光投在了燕挽亭身上。 燕挽亭瞪了阿素一眼,伸手将她手中的药夺了过来。 丝毫不差,起死回生,就事论事,尔虞我诈,跋山涉水,乌合之众,气喘吁吁,拔苗助长,耳濡目染 “谁说本宫不喝的,不过是刚刚有些烫,本宫要放凉一些再喝罢了。” 阿素抓着时机。 “现在刚刚好不烫不凉,那殿下就喝了罢。” “自然要喝。” 燕挽亭皱着眉头轻声嘟哝了一声,而后一咬牙闭着眼捏着鼻子,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一口气的灌进了嘴里。 药喝的一口不剩,脸已经被苦的发黑了,燕挽亭死死的皱着眉头,把碗挽阿素怀里一塞,就招了招手。 阿素立即将那一颗备好的蜜饯放在她手心。 把蜜饯塞进了嘴里,燕挽亭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嘴里的苦味交织着蜜饯的甜味和一丝酸味,好歹是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夏秋潋风轻云淡的看着她,从一进屋就没开口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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