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当初,夏秋潋会倾心于他。 江询言对于燕挽亭有些露骨的打探,丝毫没有不悦,他回望着燕挽亭,双眸温和仿佛含着春风拂面般的轻笑。 周讫和曹奕一人一句的吵着,拓跋灵威无奈又尴尬的劝起了架。 燕长陵倒是没有说话,他目光有些异常的在燕挽亭和江询言之间左右看着。 他倒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心中隐隐有个猜想。 他从来就没有看过自家的妹妹这般盯着一个男人看。 莫不是,他这妹妹瞧上了这姜国的二皇子殿下。 燕长陵微微皱着眉头,突然开口道。 “挽亭,今日退朝时,父皇曾说过要王公公去找你。你此时若是有空闲,便先去御书房看看父皇,也不知父皇找你可有事。” 燕挽亭抬眼看着燕长陵,眸中有些诧异。 燕长陵又强调道。 “几位贵客有本宫招待便好,你先去见父皇吧。” “既然是父皇找,那本宫就先行告退了。” 曹奕抬头看着燕挽亭,眯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急忙开口道。 “公主殿下,草民厚着脸皮,想向殿下讨些茶叶。” “既是曹先生开口,本宫自不能拒绝。本宫殿中还有些茶,若是曹先生想要,今夜晚宴时,本宫便带去给曹先生就是。” 燕挽亭欣然答应了。 向几人告辞后,燕挽亭便先行离开了。 江询言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待燕挽亭走远后,才偏头,眼角余光不动神色的瞥了眼那远去的背影。 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燕挽亭才走出御花园,李凤游就突然从她身后闪出。 “殿下,您见到江询言了?” 李凤游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满头的青丝只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扎好,黑长的马尾垂在脑后,显得英气而俊俏。 “伤好了。” 燕挽亭没有回答李凤游的话,反倒是转头看着她,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 李凤游有些涩然的垂下头,轻声道。 “不过是小伤罢了,殿下不必为卑职担忧。” 燕挽亭停住了脚步,她眉眼低垂,唇角挑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初白,你叫我怎么不为你担忧。” “殿下。” 李凤游跟着燕挽亭停了步子,她微微抿了抿唇,抬眼看着眼挽亭。 “初白,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为我办了那么多事,身上多少伤,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燕挽亭说完,轻轻的摸了摸李凤游的背脊。 李凤游身子一僵,微微挺直腰背,一动也不动。 “都与你说过,多去找找福安,她那有雪肌膏。”燕挽亭围着李凤游转了两圈,还伸手掀起她的衣袖,瞥见她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痕。 李凤游声音抖了抖,她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任由燕挽亭的手拉开她的衣襟。 “殿下....” “咦,怎的脖子上红了一块,莫不是撞到了。” 燕挽亭凑到李凤游肩旁,拉开她的衣襟往里看了看。 眼尖的瞥见了李凤游白皙的脖颈上,有一块圆形的红色淤痕,颜色深红,仿佛是刚刚才碰伤的。 李凤游咽了咽口水,那双锐利清亮的眸子,有些闪躲。 “嗯,昨晚吹熄蜡烛后,起床喝水时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燕挽亭松开拉着李凤游衣襟的手,负着手哼了一声,往前走。 “脖子撞到了桌子,如何撞的,扯谎也不会。” 李凤游难得的变了神色,她有些踌躇的跟在燕挽亭身后,也不知该如何与燕挽亭解释。 “殿下,这.....” 燕挽亭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必与我解释,自己小心些吧,宫里人多口杂。” 李凤游也不知如何解释了,只能转开话题。 “殿下,您刚刚见过江询言了。” 燕挽亭扭头看着李凤游,挑眉道。 “聪明了,还知道转移话题了。”
第84章 嗷,长不长! 夜了,黑暗却丝毫没有降临燕飞城,整座亮堂的皇城照亮了半边天。 城中的百姓,似乎也正在欢聚,街上给这红灯笼,吆喝的小商贩语气带笑。 远远看着那威严富丽的皇城,百姓们双目恭敬而开心。 今日是燕皇的寿诞,一早燕皇便下令沿街派发寿包,装着寿包的马车一车一车从皇宫中驶出。 那是宫里的御厨们赶了两天才做出的寿包。 得知了消息的人,一早就守在街边,脸上带着笑。人人都想沾沾皇帝的喜气,也想尝尝宫里的御厨做出来的寿包是什么味道的。 百姓们排好长堆,乖乖的一人一个,从派发的人手中领走寿包,还不忘高呼一声,吾皇万岁。 皇帝的寿诞本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本不是件与他们相关的事,但现在在任的燕皇每逢寿诞,不仅沿街派发寿包,还会下令减免赋税。 燕国的赋税本就不高,国库由皇家经营的商铺赚的银两塞满,百姓一年只需交一些赋税用来修建堤坝。 无论是经商还是种地,百姓都能糊口,还能富余一些银两存着。 自古以来,只要百姓吃得饱饭,就不会瞎闹。 所以燕国似乎从来就没有过叛乱,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 百信们自然敬仰那位贤明的君主。 皇宫外的百姓仿佛将燕皇的寿诞当做了一个值得欢庆的佳日,而皇宫内,更是一派热闹。 文武百官各国使臣齐聚大殿,后宫的妃子们,也一排排的坐着,品尝着桌上的美酒佳肴,赏着那殿中起舞的舞姬。 自前皇后仙去后,燕皇身旁的位置便空的,两侧坐着一双子女,太子燕长陵和燕挽亭。 而此次寿诞,燕皇竟安排了姜国来和亲的献妃娘娘坐在他身侧,这似乎在像人暗示着什么。 慕容夕照本虽面上带笑,眸底去藏着几丝不悦和嫉妒,端起酒杯时,瞥了一眼端坐在燕皇身侧,一身华美宫袍,美颜而神色冷清的女子。 她贵为燕国贵妃,在这后宫中妃位算是最高的,陈妃在时,她的地位也只稍次于陈妃。 只是没想到突然来了个夏秋潋,不仅独占燕皇的宠爱,燕皇似乎明着暗着有想立她为皇后的意思。 这怎么叫她甘心。 慕容夕照端起酒杯,又仰头饮了一杯酒,放下酒杯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坐在对面的父亲。 慕容慎面上含笑,双眸却有些不动声色尖锐的瞥了慕容夕照一眼。 慕容夕照知道父亲是对自己在殿上喝闷酒不满,便连忙放下了酒杯。 见慕容夕照乖乖的放下了酒杯,慕容慎双眸这才缓和一些,他抬头看了看满脸笑意似乎很开心的燕皇,在转头看了眼他身侧的慕容钦。 只见他的这位兄长端着酒杯,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灌酒,却丝毫没有醉意。 慕容钦本就是个无酒不欢的人,每次皇宫寿宴,燕皇都会嘱咐宫里的太监,为慕容钦特地准备另几壶烈酒。 那是南讫国献贡的酒,浓烈醇香,寻常人喝一杯就能醉倒。 皇宫里的人,少有能连饮两杯的人。而慕容钦,去是个千杯不醉,又钟爱烈酒的人,燕皇便把这些酒全部留着,专门赐给慕容钦。 也足以见得燕皇对慕容钦的偏爱。 慕容慎面上笑容恭敬,示好的端起酒杯,微微压低声音。 “兄长,听闻陛下寿宴结束后,便会派遣兄长率军镇守南疆,一别之后,怕又要过两年才能见到兄长了,弟弟着实不舍,这杯酒,便先敬兄长。” 慕容钦本喝酒喝的开心,慕容慎一开口,他面上的笑意便敛了不少,面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看也不看慕容慎一眼,径直端着酒,往身旁一晃,算是应了,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慕容慎面上笑意闪过一丝冷意,他施施然的放下酒杯。 殿中的舞姬正长袖翩飞,欢快的笛音悦耳,鼓声沉稳。 江询言与几位别国来的皇子坐在一起,他头戴玉冠身形玉立,面容俊美,气质又儒雅沉稳。 在殿中格外的显眼。 他面上含着轻笑,似乎正认真的欣赏着歌舞,漆黑的双眸却透过舞动的舞姬,穿过翩飞的长袖,望向了高位之上坐在燕皇身侧的夏秋潋。 自夏秋潋嫁给燕皇后,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看清她的面容。 她依旧美的让人惊艳,只是与她在姜国时常穿的白袍素服不一样,她今日身披华丽的宫袍,包裹着纤细修长的身肢,发间的金步摇,轻轻晃动。 高贵而雍容,让人感觉更加无法接近无法亵渎。 她似乎没有变,又似乎变了。 虽然神色依旧冷清,双眸清幽冷凝,却自他进殿后,从未看过他一眼。 就算他上前给燕皇献礼时,她也微微低着头,丝毫没有看向他的意思。 他果然没有选错人。 夏秋潋的清冷,她的沉静,她的不喜不悲,她的不食人间烟火。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迷惑那个贤明的君主。 才能当做他的一颗最隐蔽最致命的棋子。 只是江询言却隐隐有些担忧,他与夏秋潋太久没见了,他并不确定夏秋潋似乎真的如他所想,依旧被他牢牢的掌控在掌心。 他需要找机会,单独见夏秋潋一面。 只是这机会实在太过渺茫,夏秋潋已是燕皇的宠妃,她是后宫的妃子。 而他如今的身份,是个别国的皇子,如何能近她的身。 燕挽亭坐在夏秋潋身侧,她的视野极好,几乎能看清殿中所有的人。 寿宴全程,她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两兄弟和江询言身上,她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一直到现在,江询言和慕容两兄弟,似乎就连简单的交谈都没有,偶尔的目光相撞,也只是互相有礼的举起酒杯。 燕挽亭端着酒杯,目光仿佛不经意的扫过全场。 她比谁都清楚,她的敌人,今日都在这。 她躺在胸腔的心,正不安分的跳动着,许是酒意掩盖,她眸中的神色冷静而沉稳。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拿起腰间的腰牌,号令宫中的禁军,将江询言拿下,直截了当的杀了他。 但是她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没那么简单。 若她真的这般毫无理据的将江询言拿下斩首,怕是燕国日后就再无法安稳,天下也定将大乱。
她无法预估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震乱,也无法预测燕国会不会因此元气大伤,如前世一样,再次殒灭。 燕挽亭的手微微颤抖着,杯中的酒液因此溅出两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殿下可是醉了。”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轻轻的搭在了她的手背上,那冰凉的肌肤轻轻的贴在她因酒液而灼热的手背上。 燕挽亭偏头,却见一双清冷深幽的双眸。 “殿下酒量不好,就算因陛下寿诞心生欢悦,也不可多饮。” 夏秋潋轻轻的将燕挽亭手中的酒杯拿走,燕挽亭任由她将酒杯端开,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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