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来,确实是太奇怪了……既然外贼进入的可能性很低,看来问题还应该是出在琴姑娘房里。” 琴心眠不屑道:“罢了,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既如此,就随我进房里来,我且让你查个够。” 白栎算了算时间,估摸着姜墨兰这时应该也搜检完了,便随琴心眠去了房里。 “哎呀,彩云!你怎么了!”一进来,彩霞就发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彩云,连忙上去扶起。 “糟了!我这里又来贼人了!看这房间凌乱的!”琴心眠立即高声呼喊起来:“彩月!流烟!人都死哪儿去了?” 彩霞哭道:“彩月和流烟不是被姑娘锁到柴房反省去了么,因为从她们匣子里搜出的那些东西……” 琴心眠跺脚道:“我差点忘了这个。这两个死蹄子,从不叫我为她们省点心。那流光呢?” “流光给姑娘去厨里拿夜宵去了。” 白栎窥视了一下四周,确定姜墨兰已经走了,才庆幸道:“所以方才这里只有彩云姑娘一个人?” 琴心眠一个箭步上去翻开自己放首饰珠宝的柜子,认真检查了一遍后才叹气道:“又是这样,什么都没丢。可恨的贼子,都已经偷走了曜变盏了,还不肯放过我,还让不让人安生过活了!” 彩霞也道:“这么看来,是真的出了贼人。白姑娘,你看,我们可没诓你,真的有胆大的贼人进了我们房里!” 因为白栎是唯一一个知道刚走的贼子是姜墨兰的,便也没有多说。 只是,如此一来,她更敢肯定,曜变盏应是琴心眠身边人所为。 首先,可以排除琴心眠。 动机不足。 琴心眠完全没有必要谎称曜变盏不见了。她与谢楷是青梅竹马,而在两人的关系中,她比谢楷付出的真心更多。谢楷贪玩散漫,她一直恨不得,如今宁先生以宝促亲,她应当是求之不得的。 那会不会是琴心眠失手打碎了,才编出这个借口来推脱责任呢? 不像。 琴心眠不像那般大喇喇的粗心汉。 粗心汉是不可能有那般精湛的茶技的。 再看房中架上摆放的许多琉璃珍珠,都是有些色泽泛黄的,可见摆设在此很多年了。若是粗心汉居家,这些易碎品怕是早就换了几轮了。 然后,排除外贼。 呸呸呸,琴心眠凭什么怀疑是如意楼的诸人来偷的,我们图什么? 不过,琴心眠的疑心似乎又是有根源的。方才她那几句话,难道说,因为琴心眠也知道宁先生是许谦的女儿?毕竟许谦在枢密院任知事十几年,手下养的神通密探何止百千。 但是,外贼就算出入,也绝不敢出入于昨夜。 彩霞也说了,流烟流光才睡下,她和彩云就起来了。昨夜这间房,根本就没有黑灯的时候。 方才姜墨兰偷溜进来打探情况,都还知道挑丫鬟们不在的时间呢。来偷曜变盏的难道就不会挑么?挑个午后或傍晚的时间,众丫鬟都在外头忙碌的时候岂不好? 对! 时间! 作案时间这点真的很重要,很值得推敲。 这个贼子,为什么偏偏要在夜间作案? 如果换作是白栎来偷,一定不会选夜里。 如果是外贼,应该会选在傍晚作案,也就是此时,丫鬟们几乎都不在房里,而外头天又黑了。 如果是内贼,那应该选在午后作案。那个时候众人都惰懒,空闲更多。 可是,贼人偏偏选在了深夜。 恐怕不是因为他想要借夜色正浓而偷溜走,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 “对了,白姑娘,你要不要再来翻检一遍我们的东西?”在彩云被人抬出去后,彩霞上来问道:“我们五个的箱子,都在这里了。还没收起来呢。” 白栎看着彩霞毫无惧色的模样,便有了新的想法。 “啊,不、不必了……我去院子里转转,看看贼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脚步踪迹之类的……” 开什么玩笑,她哪里敢去搜别人家丫鬟的东西。 但她想到的,是这个贼人也能想到的。 假设,贼人是这五个丫鬟中的一个。 这个假设可不是无理由的,这五个丫鬟的确最具备作案时间。 但她敢偷,她就一定能料到琴姑娘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会去翻看曜变盏还在不在,毕竟就放在弄妆台里。 一旦发现不在了,作风凌厉的琴姑娘,第一个反应肯定也是搜检她们五个。 所以曜变盏一定不能留在房里!一定不可能还傻乎乎地留在自己箱子里! 白栎走到院子里,的确看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 赶紧趁其他人不注意给抹除填平了。 墙上也有脚印! 赶紧拿手拍掉泥土。 毕竟这些都是姜姑娘留下的。 唉,真是造孽啊。一面要当好人,一面又要当坏人,难啊,白栎此行真是太难了。
第39章 白鹤子 “怎么样,白姑娘有没有什么发现?”彩霞这时已经走了过来。 “啊,没、没有,院中一丝踪迹都没有找到。看来实在不可能是外贼所为了。” 彩霞抱起胸口道:“白姑娘还是疑心着我们五个啊。行吧,那就看白姑娘还打算怎么查案推敲了?” “彩霞姑娘,你能不能给我再详细说说昨晚琴姑娘睡下后的经过。”
“可以啊。姑娘是亥时一刻睡下的,我和彩云是亥时三刻在耳房睡下的。这段时间,流烟和流光坐在这屏风前织绣,彩月则守着姑娘睡在这个榻子上。” “整个夜里都很安静?没有其他声响?” “是的,很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到了丑时,流烟和流光把我和彩云叫起来了,她俩睡到了耳房,我俩就回来补绣。夜里姑娘唤过三次茶水,头两次是彩月去奉的,最后一次是彩云去奉的。” “你是说,琴姑娘夜里还是起来过的?” “对啊,姑娘夜里总会有些口燥,就起来润口茶而已。” “为什么头两次是彩月,第三次就换成了彩云呢?” “本来昨晚轮值奉茶的就只是彩月,大约寅时三刻的时候,彩云忽然叫彩月帮她绣几片,恰好此时姑娘又在里面唤茶,就变成彩云去奉茶了。” 白栎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细节不简单。 “然后呢,然后彩云姑娘就回来接着绣花了吗?” “没有啊,然后彩云就说姑娘可能快起了,就到门外打水去了。” “噢?” 锁定目标! 白栎已经作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了,是了。内贼作案,最忌讳的就是让赃物还继续留在手中,必须尽快销赃! “怎么了,白姑娘,有哪里不对吗?” “没、没什么。我已经推断得差不多了,且等我再往角门方向走走。” “角门?” 白栎顺着长廊走出琴心眠的卧房,发现这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往钟美堂和厨房水房,一条则通往来时的西南角门。 而且通往角门的那条小道,还被丛丛竹荫遮蔽着。 白栎走到了那条小道上,回头往琴心眠卧房方向望去,还真是望不清楚。 于是白栎更心满意足地走了下去,走到角门边上,把那瞌睡的石婆子拍醒。 “哎哟!姑娘,您可吓死老身了。” “嬷嬷,我奉琴姑娘的令,要与你打听几件事。” “啊?什么事儿啊?” “早上寅时到卯时之间,看管这角门的是谁?” “就是老婆子我啊。” “什么?嬷嬷你早上又要看门,晚上又要看门,这一整天都不得歇息的啊?” “没有啊,平日我都是看早上的,因为我晚上习惯了早睡。只是昨儿晚上,卢家媳妇突然说要和我换班,说她吃坏了肚子,所以昨儿晚上我就替了她,她就替了我今儿早上。” “所以,今儿早上看门的是那位卢家媳妇?” “是了。” “那为什么今晚还是嬷嬷你呢?” “那卢家媳妇也是怪,未时走了之后,就没再见她回来。” “好的,我明白了。对了,嬷嬷,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这卢家媳妇与琴姑娘房里的丫鬟们哪个关系最好?” “姑娘怎么问起这个来?那自然是和彩云姑娘最好了,彩云姑娘是她亲侄女儿啊。” 成功破案! 白栎再三谢过石婆子后,赶紧回到了琴心眠卧房。 “琴姑娘,我查出贼子是谁了。” “什么?查出了?是谁?” “我们直接把她请来,与我当面对质就好了。彩云姑娘呢?” “彩云?她方才不是被贼人打晕了么,正躺在耳房休息呢。” “那我们能不能先把她叫起来?” 琴心眠笑道:“白姑娘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说,白姑娘怀疑是彩云偷的?” “正是。” 彩霞忙嚷道:“怎么可能!彩云的箱子我们都翻看了,什么都没有啊。” “若是早安排好了销赃路径,又何必再把赃物留在手中。如我推断没错,茶盏就是今早寅时三刻,彩云姑娘给琴姑娘奉茶的时候偷拿的。” 琴心眠托腮想到:“那个时候么……我当时其实已醒了半截,看到是彩云奉茶,还问彩月去哪了。后来彩云就去弄妆台上取梳子来,说要给我梳头,我说还困着,再继续睡会儿,就叫她下去了。” 白栎紧接着分析道:“彩云姑娘趁着放回梳子的工夫,拿走了柜子里的茶盏,然后并没有回到席间继续绣花,而是以打水为名去了外头,把茶盏递给了早在西南角门候着的卢家媳妇。而卢家媳妇,却是她自家的家人。” 彩霞怔道:“是这样么?姑娘,今早彩云去奉茶的时候,你没叫她去打水?” “没有啊,那个时候我还没准备起呢,为什么要她打水?” 彩霞又道:“可是早上看门的不是石嬷嬷么?” “所以说,彩云和卢家媳妇应是早就串通好了的。昨晚卢家媳妇借口吃坏了肚子,与石嬷嬷换了班,今早接过彩云的茶盏后,因为时辰不到,一直脱不开身,就是到未时才离开的。也就是说,今儿琴姑娘在房里大肆搜检时,这茶盏就在看门的卢家媳妇手中攥着。毕竟,谁也不会怀疑到她那里去。” 琴心眠这才晃过神来:“那卢家媳妇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所以方才送我进来的,还是石嬷嬷。” “果然就是她们俩了!”琴心眠怒气汹汹地把手中茶杯摔碎在地,呵斥道:“彩霞,你还愣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彩云这蹄子给我掐醒!” 彩霞不敢置信地退去耳房,不多时,彩云面无惧色地走到了琴心眠和白栎面前。 “彩云,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茶盏是你偷的,是不是?” “是。”彩云居然非常镇定自若。 “你还有什么话说?” “彩云无话可说。” “你……!”面对彩云这般铁骨铮铮的窃贼,失主琴心眠也无话可说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