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答案就只有答应这一个选项吗？”
“恩！”
安琪儿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容置疑，不过......也算是一个办法吧，至少为给出答案拖延时间了。
此时，两人身后不远，就在她们刚刚走过的地方。
嘎吱。
听到枯叶被踩碎的声音珂拉猛地一转身躲进一棵树后面，左手按着起伏的胸口希望自己能平静下来，片刻之后她悄悄探出头去看那两人的情况，她们还在聊着天，但是声音比刚才小多了。
没被发现真是太好了。
珂拉松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把脚移动到没有被枯叶覆盖的泥土上，尽量不弄出声音小心翼翼地离开。
等到离开庭院，双脚踩在石头铺成的道路上时珂拉才放心地大步跑起来，跑上宿舍楼前的台阶，来到走廊上一扇开着的窗户前，双手搭在上面把上半身的重量都交给窗台去承受。
虽然已经远离了那两人不会再有被发现的危险，但是珂拉的心情还是没有平复下来，砰砰的心跳声比以往快很多，它仿佛要击碎狭小的胸腔里面逃出来。
现在珂拉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余的事情，在知道安琪儿和凯莉丝离开房间之后不经思考就跟着跑了出来。
就算是追上了又能怎么样呢？也许只是说几句话就不得不擦肩离开，毕竟是那两个人啊，谁都不可能在她们之间插一脚的。
不过还真的追上了，刚出门就看见她俩人在走廊另一边，就在追出宿舍的时候又看见她们往庭院里走去。
当自己也跟着走进去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接着黑暗躲在树干后面，明知道偷听不是好事，但是就是没法抑制住强烈的好奇心。一开始她们的声音很小，就算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但是中途安琪儿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起来，被吓了一跳，也因此能听清楚她们的对话。
于是也明白了，安琪儿是喜欢着凯莉丝的，并不是普通的喜欢，而是可以成为“恋爱”的喜欢，至少她本人是那样认为的。
但是那怎么会呢？她们是亲姐妹啊，就像凯莉丝说的，这关系不是已经很亲密了吗，为什么还会......难道正因为是关系很亲密所以才会让安琪儿萌生想要变得更加亲密的想法？
珂拉想不明白，而且她也知道在这样焦急，激动的心情状态下是不适合的思考的。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将这烦恼留给窗外被月光照亮的草坪，看着它们随微风摆动的样子珂拉突然感同身受，她觉得自己也是它们中的一员，只能跟随外界地变化而左右摇摆着。
心头隐隐作痛的感觉更加难以挥去了。
第二十二章
整理好过后夏楠并没有到其他人的寝室里去聊天，而是直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在书桌上点起一盏煤油灯开始看起书来。
那是一本关于魔法理论研究的书，在各个地区的魔法商店都能买得到的普通印刷本，出自一个不怎么知名的魔法师之手。
说实话，在看这本书之前夏楠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但是经店主介绍翻看几眼后发现里面的话语简单易懂，记载的魔法原理也很清晰。难度只比教科书深一点，若是魔法学院的专家来评判的话恐怕会认为是小儿科，不过对于夏楠这种快要从学院毕业的初学者来说是刚刚合适。
读书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夏楠也非常喜欢这种集中注意力的事情，看着那被煤油灯染得昏黄的书页和上面弯弯曲曲的文字线条，周围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仿佛从意识中被抽走，整个世界就剩下一本书和一个人。
然而突然间一阵声响将夏楠沉浸于书本中的意识带了回来，吧嗒吧嗒，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在安静狭小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是这样的，虽然刚刚忘记了，但现在想起来了，不过夏楠没有将注意到这件事的事实用行动表现出来，她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圆凳上，眼睛盯着黑压压的文字。
脚步声在接近，从房间的另一头一直来到身后然后消失，夏楠能感觉到一个人站在背后的气息，另外她的影子正被另一盏灯照在桌子的左边。
蕾贝塔就静静地站在身后什么也没说，夏楠的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她究竟要干什么？要是待会她说出了什么话该不该去回答她？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才好？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类似的问题，面对蕾贝塔的胡搅蛮缠夏楠从来都用严厉的方式去回应，但现在却要绞尽脑汁去思考，而越思考夏楠就发觉心里的鼓敲得越响，越让人有一种想要离开的冲动，无法安稳地坐在圆凳上。
于是夏楠又让自己去默读眼前的句子，去理解它们的意思。与蕾贝塔相比夏楠要轻松一点，至少有一个可以逃避的地方。
也许是忍受不了长时间的沉默，蕾贝塔有了行动，她转过身背对着夏楠，然后也坐在同一把圆凳的另一边。
夏楠看书时习惯于只坐凳子的三分之一，这样自己的身体能挺起来，比弯着身体时更能集中注意力。但现在这个习惯却给了蕾贝塔可乘之机，夏楠感觉到蕾贝塔的后背贴上来的一瞬间心里紧张了一下，也许她也察觉到了夏楠的颤抖。
“你带书过来了哦。”
蕾贝塔终于说话了，虽然是没什么意思的话，不过好歹是有了个开始。
“恩。”
夏楠淡淡地回答着，没有进一步扩大话题，将这个任务留给了蕾贝塔。然而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下文了，夏楠能想象蕾贝塔和自己一样紧张、不知所措，有话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
等到夏楠读完一个段落之后才又听见蕾贝塔的声音。
“你在还生气吗？”
蕾贝塔的语气非常微弱，好像说这句话是用上了她仅存的力气。
夏楠摇摇头，但又怕她因为背对着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于是又加上一句“不了”。
“这样啊，”蕾贝塔听上去轻松了些“我跟那个骑士道过谦了。”
“他怎么说。”
“他说没关系，新人都会犯错。”
“是吗，他原谅你了那就好。”
“但我觉得我还是要向你道歉，我没听你的话。”
夏楠呼出一口气，现在的心情比之前轻松了些，也许是知道已经有人对蕾贝塔的错误给予了原谅，那么自己也就不用表现得太僵硬。
“我已经没有在生气了，我只是觉得很不对劲。好多事情都是错的，敌人不应该出现在那里，你也不应该去追它们，我也不应该没拦住你，而护送我们的人也不应该受伤。那么多事情都是这样，都向错的方向发展了，我不知道该去生谁的气，我只是觉得......很闷，很难受。”
夏楠把压抑在心里的东西都说出来了，虽然说得不是很清楚，但她已经尽自己所能去描述。
“我知道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去追它们的话本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我会听你的命令，再也不会不考虑后果地行动，只要你能恢复，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我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蕾贝塔的话突然给了夏楠清晰的一击，似乎打穿了一直以来弥漫在心头的乌云，让她看清楚被掩盖起来的事实。
因为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在蕾贝塔犯下错误的时候夏楠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没有管好队员可以说是队长的责任，如果夏楠开口大骂的话一定会骂一个天昏地暗。
但是后来呢？当夏楠看见蕾贝塔眼角的泪珠时那股怒火就被浇灭了，留下来的只有浑身冰冷不知所措的感觉，从来没见过蕾贝塔这个样子，似乎她眼中流出的泪水比一旁的伤者的鲜血更让自己触动。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作为队长自己不能包庇不听从命令的队员但是又不希望蕾贝塔继续流泪。
对于一个未经世事的学生来说这样的矛盾让夏楠很痛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思考自己和蕾贝塔之间关系却越来越钻进牛角尖里。
虽然她犯了错，但夏楠并不希望蕾贝塔一直向个罪人一样为自己的罪行而忏悔，不希望她流眼泪，当然最不希望她去承受那个伤口，恰恰相反，受伤的人不是蕾贝塔正让夏楠松了一口气。
但这些话却无法对蕾贝塔说出口，而对于保护了蕾贝塔的那个骑士夏楠则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而犹豫不决让自己和蕾贝塔之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尴尬、萎靡的气氛徘徊在两人之间，这正是蕾贝塔说的，同时夏楠也这么想，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夏楠想念蕾贝塔笑起来的样子，想念她在学校里开的那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玩笑，被她弄得有些生气，但是每当开口骂她之后就会被她厚脸皮的笑容糊弄过去。
夏楠感觉鼻子一阵酸楚，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她稍稍侧过身，正好可以看见蕾贝塔缩着身体坐在凳子上的模样。
她一定在等待着自己回答，而自己已经让她等了太长时间了。
“我也不是要你什么事情都听我的，只要在那些重要的场合，你能多考虑下别人的情况就好，其他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你平常的样子更好。”
“真的吗？你还觉得我能像从前那样？”
蕾贝塔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眼角里没有泪水，但是跟刚刚哭过没什么区别。
“恩，但是只是在平常的生活里，执行任务时可要听从命令。还有，别再一个人闯进危险的地方。”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换做从前夏楠会立马回一句“你想多了”，但是今天她点了头，用最小的声音肯定道：
“是的。”
听到回答的蕾贝塔突然间睁大双眼，眼眶中溢出泪水，但同时最却咧开一个笑容。
从夏楠的视角来看这是个很难看的表情。
但总比之前的好多了。
次日清晨。
窗外的鸟叫声把夏楠从睡梦中叫醒，模糊的视线中一束光芒刺痛双眼，不过很快就适应了，出现在眼中的是棕色的木质窗框和外面湛蓝的天空。
此时夏楠是面向窗户一边侧着躺在床上，想知道现在几点，于是转过身去看对面墙中间的挂钟。
六点五十三。
不算晚，不过也不是能再睡个回笼觉的时间了，夏楠决定现在就起床。
突然间她从眼角的余光中发现了些挡住视线的东西，她将头扭过去，眨了眨眼睛，清晰的视野中出现蕾贝塔正熟睡着的脸庞。
这是......
难道是自己睡错床了！
夏楠立刻往房间右边看去，在靠近门的地方有一张空的床，那里才是蕾贝塔的床，所以说自己没睡错，是这个家伙半夜跑上来了！
“快起来啊！”
夏楠猛地一拍枕头，枕头发出“噗”地一声，睡着的蕾贝塔动了动脑袋。
“唔......发生什么事了。”
蕾贝塔揉着半睁开的双眼向夏楠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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