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沐蕴之在家里学习削苹果,理智虽告诉她小心儿一定是有隐情才会逃跑,但想到那纸条上的文字她就心如刀割。无论怎么说,都是桂冷心亲手下的笔,亲自下的刀。沐蕴之一晚上站在镜子前拿水果刀削皮,回忆当初桂冷心从身后抱她,温柔的教导,悲伤又怨愤。 哭得眼睛刺痛难忍,她看见屏幕来电显示后突然像活过来一般,迅速接起,“喂?你在哪儿!为什么几百个电话都不接,微信也不回?” 她在等一个答案,说服自己的答案。 “我……”桂冷心想到蔡子墨那助理阴险的神情,他们有备而来,蔡后面还有人,她和沐蕴之都被蒙在鼓里,“阿蕴,对不起。” “对不起?你还能说点别的吗?” “......有些时候身不由己,但我不是故意的。”桂桂咬紧牙关努力思索着,不知该如何应对。我也想告知你实情,但是要从何说起呢?说不定会触犯背后推手的龙鳞,那到时候你受到的伤害会更大。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到底在何处,是谁的局中棋,手中子。蔡子墨希望我透露给阿蕴吗?如果透露的话,是趁蔡的意还是中她的局。 “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捡到你的龙猫挂件。”察觉到桂桂的踟躇,沐蕴之急切问到。 “这些年,你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吗?” “得罪?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人敢动我。”她揶揄道,蔡子墨在婚礼上搞的小打小闹她都看不上,让他们闹去吧,闹够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电话那边许久无反应,沐蕴之确认对方还在线,又问到,“你什么时候来见我?我好伤心……想要你抱我……”紧接着忽然一阵轰鸣声传来,连麦被强行掐断。 正想安慰她呢,冷不丁被人扔了手机并打了一拳,桂冷心抬头一看,“阿尔斯兰?又是你。” “没错,是我!”他又抬脚狠狠的踢,“竟然敢逃婚!谁给你的胆!” “我靠……”她被打得呕血,太可怕了,手捂着鼻口,胸腔痛得要死。 沐蕴之在家里继续抹眼泪,内心各种复杂情绪相互撕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又仔细端详那张残忍诛心的纸条,视线总是模糊不清,不行,得主动去找小心儿,再也等不及了。
第33章 阿尔斯兰掳走桂冷心开车去一个地方, 他要气死了,气得发疯。 把人带到当时的天穹酒店,桂冷心再次在此地见到岳父大人,她像个小鸡仔似的坐在韩纵面前, “沐伯父, 又是你。” “嗯, 算你识相,竟敢逃婚。” “……”一时之间竟不知这话是褒奖还是恐吓, 她看了一眼其身旁的阿尔斯兰, 男beta恨不得吃了她。 “为什么逃。”韩纵问到。 “?……”谁说我逃婚?桂冷心懵逼,她明明是被人打晕掳走,绑架幽闭, 深受其害。直觉告诉她一切都是沐伯父在背后主导, 但仔细想想,联合亲女儿的死敌蔡子墨在婚礼上让阿蕴出丑, 沐伯父这么要脸面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做吧。 “恐婚?”她试探地回答,小心谨慎盯着韩纵的脸,观察其反应。 “怕什么。”韩纵不紧不慢从桌上木盒子里掏出一根雪茄,把玩在手。 桂冷心想起阿蕴家里阴森幽暗地下室,毛骨悚然的水晶棺, 韩未熙落在额头的温柔轻吻、蔡子墨紧握的迷迭香试管, 种种复杂像蛛丝般紧紧缠绑着她, 拖着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迷局。不安、嫉妒、困惑、惶恐交织在心头, 盘丝结茧,让她本能地想要挣脱出来喘口气。 她给了个模糊而笼统的回答,“怕将来我和她都会后悔, 一切太快了。” “小朋友,你是对的。”韩纵讪笑一声,读不出情绪,他捏揉手中的雪茄,扭曲变为他想要的形状。“我这个女儿脾性骄纵,从小被家人宠坏了,我一个人管不动。她向来我行我素不听人劝,这件事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真不是他干的吗?桂冷心默默思索。 又见韩纵吩咐下人,紧接着,她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您的银行卡到账两千万。” “……沐伯父,同样的招数你还要来几次?”桂冷心故技重施要给他加两块转回去,却意外发现被限额,靠,转不了了! “你以后不要再和她见面了,你不适合她,既然逃婚了就滚远点。”他点燃打火机,烘烤雪茄茄脚,缓缓转动。 “......我和阿蕴的往来我们自己会做主。” “还想挣扎?”韩纵扬头,手下递过去几张照片,“我女儿肯定没告诉你实情,她有严重的自/残、自/虐倾向。” 桂冷心扫了照片一眼,有些触目心惊。沐蕴之割伤手腕自拍,血流蜿蜒,只露出半张脸,眼神空灵懵懂。果然和自己先前猜想的一样,太过缺爱导致偏执,她还刻意隐瞒。 是呀,毕竟是连性别都能伪装十几年的人。桂冷心面对韩家各色人物真就像只小鸡仔,而人家斜眼瞥你都懒得提刀。 “她这毛病很多年了,我那一两顿打算什么。蕴之的情绪一直不稳定,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家里也是为她操碎了心。小朋友,你架得住吗?” “那也是你害的!”桂冷心怒道,“你还有脸说她?” “她乖乖听我的不就好了。“他鹰隼般的眼里露出寒光,“可这人嘛,总沉浸在过去,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韩纵意有所指,桂冷心听得半懂不懂。 瞧着桂冷心纠结的模样,韩纵直接问了,“我问你,小朋友。如果你和蕴之往来,会受伤会流血,不只是你,也许会牵扯进你的家人,甚至失去他们,你还愿意吗?” 桂桂沉默了,那一刻思索许多,脑中一团乱麻。 “我愿意!”旁边久立的阿尔斯兰却毫不犹豫抢答。 韩纵和桂冷心齐刷刷看向他,阿尔斯兰举手郑重道,“不管她怎样我都喜欢,我愿意,我对她才是真爱!” “……”桂冷心承认那一刻她有些自惭形秽,她在感情中还是会考虑自己,阿尔斯兰却不会 ------ 起码看上去是这样。但是,一段感情中适当的考虑自己不是应当的吗?尤其是涉及到伤人伤己这种真的会流血的事情。桂桂短暂的二十三年感情白纸生涯里还没有接触过这般复杂纠结的情形。 两个人都舒适的婚姻才幸福,如果明知会受伤害也要跳入,也许.... 也行? ......真的可以嘛 ......不可以嘛? “你看,你犹豫了,阿尔斯兰才是我钦定的女婿,他最适合我女儿。”韩纵拍拍小伙子肩膀笑道,喷了他一脸二手烟。 鬼才清楚韩纵怎么挑中了一个beta女婿。桂冷心闭眸叹气,肩膀松懈,“我知道了。” 被撵出饭店后,桂冷心一个人站在街角,一手抚着手机屏幕,一手拿丝巾遮住脸,难道真只能这样放弃?可是想到和沐蕴之相识这段时间的美好,难以割舍,不知不觉,泪水一颗一颗滴在屏幕上。 很快,屏幕亮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喂?阿蕴,好,在哪儿见面,我们谈谈吧。” 两人相约在音乐坊,桂冷心特意换一身干净服装,戴好帽子口罩前往。远远看见戴墨镜穿一身黑色的沐蕴之,她侧眸在欣赏台上表演,不知在思索什么。 桂冷心坐下后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蕴?” 沐蕴之回头,看见桂冷心熟悉的脸庞时一瞬间泪奔,她取下墨镜,露出红肿的眼睛,委屈道,“你怎么才来见我?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要怎么说。”桂桂好心疼,伸手想摸摸宝贝的脸,想替她吻干眼泪,可是怯于行动。 “不是说好了会保护我吗?只要我想要,你什么都愿意做,你说过的呀。” “……嗯,我说过。”可是无能的我连自己的婚礼都保护不了。 “那你为什么食言了?”沐蕴之握住桂冷心的手。 “我.....我晕倒了。”她抽出手,抱住脑袋低头注视桌面,不敢看对面人的眼睛。 “晕倒了?”沐蕴之狐疑着,“整个婚礼现场的监控都查过了,连个人影也无,你到底怎么了?” “......我害怕.....”桂冷心终是承认了内心的恐惧,这花费了她很大的勇气,“我没有逃,但是我认识你不到两个月,缺乏了解,有时候感觉你很陌生。” “害怕?”沐蕴之摇头,泪水像珠帘一颗颗往下掉,拿起丝绢擦眼睛,“你如果恐婚,那我们可以延期,可你就那样在婚礼上抛下我,很好玩吗?”她拿出一张满是折痕与泪迹的小纸片,梨花带雨,尽是幽怨,“【所以我逃婚了】,你看看,是你写的吗。” “不要这样……”桂冷心抬头,每当看见沐蕴之楚楚可怜又含媚的模样,心理防线就会慢慢溃堤。“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陪着你,温暖你,对你笑,可是难道只有我能做到?” 韩未熙的轻吻在桂桂脑海里挥散不去。 “你在说什么?”沐蕴之皱眉,这可真是个有趣的送命题。 “还有你家的地下室,藏着多少秘密?” 沐蕴之神色已变,原来她知道了,看着桂冷心的眼睛喉头微动,“那都是我小时候收藏的宝物,是我的回忆。” 桂冷心从她眼里看出戒备,似乎不想回答,“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呢。”如果真没什么的话,她何以不愿提。 沐蕴之别过脸闭上眼睛,表情纠结痛苦,她心底有一片死湖不愿被靠近。 …… “所以呢,因此你就胆怯了?犹豫了?”她睁开双眼,嗓音低沉着,面上已没有适才的慌乱之色。 “总觉得被你隔绝在外,像是一个笼中宠物,我看不清表象后的真实……”桂冷心摊开双手看自己脆弱的掌心,这其中牵扯太多,她竟连一片蛛丝马迹都捕捉不到。总是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她,可是自己在沐伯父、蔡子墨、韩未熙等人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沐蕴之沉默了,她此生向往美满家庭,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所以在遇见桂冷心以后将希望尽数倾注在她身上,孤注一掷,甚至有些自私。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再问你一次,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独有开心果,不论未来发生什么,愿意吗。” 独有开心果……听起来就像是宠物,桂冷心唇间颤抖着,万种思绪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
沐蕴之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转眸来冷看着她,伸手抚摸小桂子可爱的唇瓣,倾身温柔落吻,渐使力咬得她疼。 “啊……”桂子感受到那股侵略性,嘴唇似乎被咬破了,撕裂般得疼。 她以拇指擦拭其唇间的红渍,勾起一抹笑,“你今天不要我,会后悔的。” 桂冷心眸光闪动,想到沐蕴之将来和别人出双入对,又如何甘愿呢?只恨自己身躯弱小,无法摆脱林立的束缚与恐惧,被看不见的手摆弄其中。 又见她从名牌包里掏出精致的礼物盒,里面是要替桂冷心戴上的婚戒,她笑道,“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我说不的人。”说完把戒指留在桌上,起身翩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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