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敢说?”陈德平冷哼,“要不要我替你说?” 穆夏抬眸,目光内疚却坚定,“教授,我不想读研了。” “啪!”陈德平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发出巨大声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以你的资质,继续深造一定会在科研方面大有所为,现在出去只能做个普通的软件开发,搬一辈子砖,你甘心?” 穆夏不甘心,没人想庸庸碌碌一辈子,但她没办法。 “教授,读研要最快要2年,博士3年,出国交流2年,回来从讲师到副教授又是至少3年,光这些就10年了。中间如果再有意外,或者制度变化,时间可能会更久。”穆夏一句一句,说得很慢,“我们家普普通通,能供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想让他们再跟我耗那么多年。” “那你就想对自己不负责任?”陈德平气得浑身发抖,“你明知道我对你寄予厚望,现在轻飘飘一句不读就算完了?” 穆夏内疚得无以复加,“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陈德平大怒,“离报名截止还有两周,这是你最后的期限,如果你执意不读,那就当我从来没教过你,你以后爱干什么干什么,我绝不阻拦!” “教授……” “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穆夏心里难受得厉害,但她了解陈德平的脾气。 他这人把科研看得比命重,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别人也不会放松。 自己这会儿已经惹恼了他,解释得越多只会越乱。 还不如等他冷静下来了再过来道歉。 沉默片刻,穆夏恭敬地说,“教授,我这辈子就您一个师傅。” 说完,穆夏转身往出走。 陈德平下意识想叫她,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什么都没说。 很快,穆夏消失在门外。 她一走,办公室静得空落。 陈德平脸上的怒气散去,佝偻着身体靠向椅背,无奈地摇了摇头。 穆夏顾虑家人的压力固然没错,可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哎。”陈德平叹气,到底还是不忍心让她左右为难。 他拿过手机,拨出了韩青时的电话。 不出十秒被人接通。 “教授。”韩青时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德平坐起来,语气郑重,“青时,认识这么多年,老师从没求过你什么,今天有个事,你一定得给老师个面子。” 韩青时第一次见陈德平这样,挥手让赵嘉卉出去,正色道:“您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陈德平,“你那个小师妹,她不读研了。” 这事儿韩青时知道。 “她和您说了?”韩青时问。 “不是,我有个外地亲戚的孩子想考咱学校研究生,不巧前段时间踢球,把腿给弄骨折了,不方便出远门,就让我帮忙打听现场确认的事,我当时也是随口多问了一句,结果还发现穆夏到现在都没报名。”陈德平一想起来就觉得可惜,“你也知道软件开发这行,走错一步,就是做一辈子重复工作的命,太浪费她的能力了。” “嗯。”韩青时当初从穆夏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也有过同样的顾虑。 软件开发两极分化严重,可以做到面向前沿技术的资深专家,也可以一辈子坐在那张矮桌前,写接口,调接口,循环往复,枯燥无味。 穆夏固然有资本往很高的地方走,可谁能保证复杂的工作场不会一点一点消磨掉她的热情,让她有朝一日也变得甘于现状。 “您希望我怎么做。”韩青时说。 陈德平开门见山,“你看你那儿能不能想办法给穆夏安排个岗位?老师知道你们GN研发招应届生,都是重点大学硕士起步,她一个本科生简历都筛不过去,但是让她攒几年经验再去参加GN的社招,我实在不放心。女孩子干这行多少会受点歧视,年龄一大找工作就更难,老师也是没办法,才腆着脸来求你。” 韩青时,“教授,您言重了。您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但就是您刚才说的,GN有GN的用人标准,即便是我也不能随便给谁特权,前提是她的优秀足够我为她破例,这点还请您谅解。” “肯定啊,你放心,咱家这个姑娘绝对优秀。”陈德平夸完,提醒道,“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也不着急,现在才十一月,离她毕业还有时间。” 韩青时,“明白。” 正事说完,陈德平和韩青时就她之前带来的类脑计算机相关资料又谈了一会儿。 临挂电话,韩青时想到件事,问陈德平,“以我对您的了解,穆夏今天是不是又挨骂了?” 说到这儿陈德平就后悔,“骂了,哎,人老了,私心太重,说话做事就知道为自己考虑,我看那孩子走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韩青时‘嗯’了声,没再多说。 挂断电话。 韩青时靠在桌边久久没有动作。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穆夏眼睛通红的模样。 这种表情不适合她。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韩青时收起手机坐回去,说:“进。” 赵嘉卉推门进来,“韩总,晚上约了正阳的池总谈政企合作的事,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韩青时抬腕。 六点半,是该出发了。 “池总是北方人,能喝酒,晚上多带两个人。”韩青时边说边往出走,“我今天有事,不能喝,你们和她职位不对等,陪的时候必然会被以各种理由加量。自己掂量着,不行就说,别硬撑。” 赵嘉卉,“我明白。” 两人出了韩青时办公室,朝电梯方向走去。 临进去之前,韩青时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轻点。 不久,穆夏收到了来自她的微信消息。 【忍着】 【别哭】 【实在忍不住了,五分钟之后打电话给我】 穆夏此时已经顺着空荡荡的操场走了好几圈。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特别冷。 她本来没想哭,就是觉得愧对陈德平的栽培。 收到韩青时的信息,鼻子一软,眼泪珠子登时掉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委屈憋久了,终于遇到那个可以让她肆意发泄的人。 于是,难过翻倍。 控制不住想和她倾诉。 …… 五分钟不长不短。 刚够韩青时坐上车,从车库出来,保证手机信号正常。 也够穆夏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她。 一口开,鼻音浓重,“韩总,我忍了,可是没忍住。”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大雨,没出门,多写了点 感谢,鞠躬 2021-04-19 19:00:00~2021-04-24 19:00:00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想阿允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想阿允了。3个;松遥、moo、正在输入…、jess soo、残阳斜晖、渔柒、DetectiveLi、风声鹤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想阿允了。40瓶;嗯13瓶;陌上人如魚、真的不想吃饭10瓶;松遥9瓶;醉彻、社长、龙月、meringue、不纠5瓶;温酒、仍有希望去面对、恒1瓶;
第34章 人常说会哭闹的孩子有糖吃。 韩青时天生反骨,在难也不会跟谁示弱,自然也很看不上那些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人。 穆夏这声娇气的‘忍不住’一出,她知道自己又要为她破例了。 “停车。”韩青时对司机说,声音绷得很紧。 司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看着后视镜变道停车。 车子甫一停稳,韩青时又道:“下车。”还是那副冷硬的语气。 司机大惊,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看到赵嘉卉递过来的眼神,稍有点明白,忙按捺住慌张下车。 后排,韩青时也已经下来。 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扶着车门准备往驾驶位坐。 进去之前,韩青时对赵嘉卉说:“你先带人过去,我尽量赶,如果迟到,提前找理由和池总解释。” 赵嘉卉正色,“好。” 语毕,韩青时坐入驾驶位。 不出五秒,车子混入主路,速度快得一点也不像她稳重的性格。
“赵助理,韩总这是怎么了?”司机心惊胆战地问。 自打韩青时接手GN,就一直是他在给韩青时当司机,五年多时间里,他还从没见韩青时有哪一次这么着急。 赵嘉卉望着韩青时离开的方向,严肃语气里带着警告,“老板的事少打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司机立刻闭嘴。 另一边的车上,韩青时没有挂穆夏的电话。 她戴了蓝牙耳机,一边在违章的边缘尽可能加速,一边对穆夏说:“二十分钟后去正门等我。” 穆夏冻得脑子发懵,不解地问:等您干吗?” “不是忍不住?那我陪着你。” “……”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穆夏瞬间破防。 沉默的掉泪很快成了小声呜咽,再到大声抽泣,一声接一声震着韩青时的耳膜。 很不舒服。 三环车少。 韩青时罕见地超速了。 原本半小时的路硬是被她压缩到了20分钟出头。 她以为自己提前到这么多,穆夏肯定还没出来。 不想老远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站在树下躲雨。 垂头丧气,没有一点精神。 韩青时熟练地打着方向,直接将车子停在穆夏正前。 很大一声‘吱’,吓得她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熟悉面孔,穆夏刚压下去的泪意蹭得又冒了上来。 她紧攥着手,努力忍住。 很快,高高瘦瘦的人影从前方压过来。 挡着冷风。 带着让人安心的淡香。 吸进肺里,湿冷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变暖和了。 两人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穆夏低头看着韩青时的鞋子。 她刚往过走的时候踩到了不稳的地砖,渐起来的污水沾得鞋面到处都是。 韩青时也低着头。 她在看穆夏。 乌黑头发半湿,几缕贴在脸上,衬得一张脸更白。 身上的衣物也因为浸了雨,颜色变深,不似以往的色调清爽活泼。 可明明天上只飘着蒙蒙细雨。 “淋了多久雨?”韩青时问。 穆夏没动,哭得太久声音哑哑的,“不知道,可能一两个小时。” 韩青时无声叹气。 看来是从陈德平那儿走就一直在淋雨。 她几乎能想象陈德平在气头上会说什么。 穆夏应该是真的吓到,或者伤心了。 “还想不想哭?”韩青时问,嗓音温柔得不像话,一点也不像有权有势,还有钱的大老板。 这样的反差让穆夏眼睛更红,憋着声,委屈巴巴地说:“想。” 还挺诚实。 韩青时忽然想笑。 忍住了。 她抬手拨拨穆夏湿漉漉的头发,说:“上车哭,你淋感冒了有没有人心疼我不知道,我一旦病倒,GN上下十几万人都得担心自己的饭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