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燕归伸手碰了碰顾以羡,柔声说:“好了,回去吧,我要了杯蜂蜜水,再不喝要凉了。” 顾以羡感受到她的触碰,抱在胸前的双臂松了下来,右手若有似无地碰碰燕归的手,低低应一声:“好。” 说完,她又没骨头似的要往燕归身上靠,好像刚才直挺挺站在那耀武扬威的人不是她似的。 年轻姑娘:“……” 燕归察觉到她靠了过来,偏头看看她。 顾以羡仗着酒劲儿为所欲为,嘟囔:“我晕。” 年轻姑娘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都有弹幕了:狐狸精!这一定是狐狸精吧! 偏有人就想上狐狸精的当,燕归右手还拿着杯子,空闲的左手抬起来搂住顾以羡的肩膀,放任她靠在自己怀里,还低声哄了句:“晕就回屋休息。” 顾以羡歪在她怀里被她带着走,嘴角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全程被无视的年轻姑娘:“……”早说姐姐喜欢这样的啊,不就是狐狸精吗,她也可以! 回了房间顾以羡就倒在沙发上,燕归观察她的脸色,知道她其实还是醉着,于是在她旁边坐下。那人感受到身边的热源,又没骨头似的凑了过来靠着。 燕归把蜂蜜水递过去,问:“你自己喝,还是拿不动杯子让我喂?” 顾以羡脑子其实是明白事儿的,她今晚借着酒劲儿已经越了不少界,让燕归喂她喝水这个实在是超过她心安理得接受的底线。她直了直身子靠在沙发上,伸手接过蜂蜜水,一口一口喝下去。 真甜。 燕归就像十分了解她的口味,这蜂蜜水的味道正合她的心意。 也不知道是蜂蜜水合她心意,还是人更合她心意。 顾以羡隐约察觉到一些,但她不想深究,有些事深究让人烦恼,不如随性恣意一些来得痛快。她今天仗着酒劲儿任性胡来了一晚上,自己很多反常的行为她不是心里没数,但却不想深想,只觉得应该顺其自然,随心所欲。 燕归把空了杯子拿开,然后进了卫浴室试水温,之后又出来拿电热水壶烧了一壶白开水,最后重新坐回沙发上。 “洗澡么?” 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又喝了酒,顾以羡觉得身上不舒服,点头说:“要洗。” 燕归:“喝了酒不能洗太久,水温也不能太烫,我已经给你调好了,自己去洗。” 顾以羡很乖地点头,然后站起来走进卫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冲过身体的时候,顾以羡其实就比刚才更加清醒一些了,今晚的事她从头到尾都十分清醒的记得。此刻回想起来,除了一些陌生的甜蜜之外,还有一些酸涩的熟悉怅惘。 这感觉太复杂,她形容不出来,也不明白由来,她跟燕归认识两个星期,她总觉得这人熟悉,却不知道为什么。 冲完澡顾以羡穿上房间里的睡袍,窝进床上靠着发呆,她注视着燕归在房间里走动的身影,酒精催化出迷蒙的视线,这种模糊的视觉效果让她在燕归身上感觉到的熟悉感更加深了。 燕归也去冲了个澡,出来之后顾以羡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上,只是闭上了眼睛。 燕归去接了杯水放到她床头,方便她晚上醒了口渴时喝。 顾以羡感应到她的动作,睁眼看着她,哼唧了句:“白水,没味道。” 燕归望着她,轻轻笑了下,变戏法似的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包白糖加进水里。 顾以羡立刻笑开,桃花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燕归:“看什么呢?” 顾以羡在床上挪了挪,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就一张床。” 燕归明白她什么意思,有心继续试探她,便道:“我可以睡沙发。” 顾以羡有点儿不乐意了,她十分直白地盯着燕归看,然后更加直白地说:“一起睡!你个子这么高,在沙发睡多憋屈啊!” “怕我憋屈?”燕归挑眉看她。 顾以羡脸上热热的,但她是谁啊,可能轻易占下风吗?不可能!于是她迎上燕归的目光,沉默和她对视。 燕归先败下阵来,她收回视线,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床上。 顾以羡十分满意,往下躺缩进被窝里。 “早点儿休息,明天任队过来接咱们。”燕归伸手把房间的灯关上,屋里瞬间陷入漆黑。 黑暗中,顾以羡侧身面向燕归,太黑了看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人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躺着。 酒精的作用没有完全消散,此刻又是同床共枕躺在一起,顾以羡被那股熟悉的味道侵占了整个嗅觉神经,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 “病秧子。”她出声叫了这人。 “嗯?”燕归没动,只发出个声音回应她。 顾以羡往她身边又凑近了一点,轻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燕归身体僵了一下,半天没有出声。 顾以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屋里又一片漆黑,她看不清这人现在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不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过了好久,燕归终于出声:“为什么这么问?” 顾以羡:“觉得你很熟悉。” 燕归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跟我熟悉,你觉得好么?” 顾以羡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诚实地回答:“挺好的啊。” “是吗。”燕归的语气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那就好。” 顾以羡搞不明白这人,只是说:“我不太喜欢跟别人接触,也没什么朋友,但我觉得你熟悉,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我知道我今天喝了不少酒,但我其实没有醉到很厉害,意识还算是清醒的,你照顾我的样子,让我下意识想依赖。” 顾以羡的声音顿住,她没有往下说,从来都特立独行的她,有可能一直都期待有个人能像燕归这样出现在她身边,可以很有耐心地照顾她。 清醒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打住了,现在这个情况陌生又危险,也充满诱惑,她无法判断前路,所以选择及时刹车停滞不前。 对某个人产生这样的情绪,顾以羡觉得这完全都不像自己了。 燕归翻了个身面对顾以羡,温柔的嗓音在黑暗中传来:“如果你觉得好的话……”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会一直在。
第19章 清空 19 燕归醒来的时候房间的窗帘紧闭着,只有床头的一盏灯亮着,散发着淡淡昏黄光线,一点都不刺眼。她睁着眼睛让自己的意识回笼,渐渐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以及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事。 “醒了?” 柔媚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燕归怔怔扭头看过去,顾以羡正靠在床头玩儿手机,身上还穿着睡袍。 燕归眨眨眼,困意渐渐散去,她没起来,仰头看着顾以羡。 察觉到她的目光,顾以羡也低头看她,两人对视着,空气中有些无形的火花在碰撞。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燕归从她看自己时柔和的眼神中确定昨晚的事她全都记得,她没有喝多了断片。 “几点了?”燕归没有移开视线。 顾以羡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半。” 居然睡了这么久,燕归有些惊讶,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道:“任队没有来?” “她自己去见杜教授了。” “这样。” 只是去杜隆那边拿检测结果,任悠然一个人去还是她们三个一起去区别不大,她家离公安大学近,所幸就自己过去了,没有绕路来接她们。 顾以羡默不作声往燕归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距离拉近,要碰不碰的,挨着靠在床上。 “还能再躺一会儿,悠悠中午过来。” 燕归:“不躺了,再躺头疼。”她这么说,却没起来,反而继续靠在那不动。 顾以羡:“不是说不躺了?怎么不起来?” 燕归:“没躺,靠着。” 顾以羡笑了笑,歪头看着她,桃花眼弯弯的,“我让老板做了一些吃的,吃一点?” 燕归点头应了。 两人又在床上靠了会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多数是顾以羡在问问题,燕归言简意赅的回答。问题基本都是燕归之前的事,顾以羡只知道她是省厅张厅长介绍过来的,自然而然认为她过去都在省厅工作,燕归都顺着她回答,面不改色地扯谎,没暴露一丁点儿自己从前的真相。 经过了昨晚,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但也仅此而已,谁也没明着说。成年人之间的沟通多数时候都是心照不宣,不像少年时那么一板一眼凡事都必须得挑明才能懂。两个成年人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缘分神奇的很,有些人一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最后也不过是个陌生人,但有些人认识不久都能引发深埋的悸动。 顾以羡把这都归结于缘分,燕归身上给她的那些熟悉味道她也一股脑都归功给了老天爷。 老板半小时后送来了吃的,顾以羡端到茶几上,催燕归起来吃,然后拿着衣服进卫浴室换,把房间留给燕归。燕归不紧不慢换衣服,脑子里则思考着顾以羡的行为。其实挺明显的,两个女人共处一室当着面换衣服都很正常,但顾以羡今天偏要避开,其中隐含着的深意清清楚楚,都不需要猜。 顾以羡关上卫浴室的门,视线又落到搭在镜子上的浴巾上,心里的疑惑再次升起。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镜子上搭了一条浴巾,把整个镜子都遮挡住。她印象中昨晚燕归最后洗完澡关的卫浴室门,之后她们应该一觉睡到了今天,所以这条浴巾是燕归搭在镜子上的。 为什么要拿浴巾挡住镜子?顾以羡想不明白,只是伸手把浴巾从镜子上取下,对着镜子整理仪表。 换完衣服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吃东西,她俩话都不多,偶尔交流一下哪道菜更好吃,气氛温馨。 吃过饭之后,顾以羡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燕归面前:“咱俩连微信都还没有。” 太真实了。 她俩认识两个星期,交集比预想的多很多,在顾以羡看来她俩互相都有些特殊的感觉,但谁也没管对方要联系方式,就非常离谱。
好友通过,顾以羡看着这人纯白的头像和只有一个“。”的微信昵称,没忍住笑了出来。 燕归斜睨了她一眼。 顾以羡笑不停:“纯正老干部风。” 燕归没理她。 顾以羡往她身边挨了挨,语调诱惑地说:“这样挺好,不好撩。” 燕归还是不理她。 顾以羡继续:“话说,追你的人应该不少吧?你看昨晚只是在酒吧待一会儿就有小姑娘主动送你酒呢。” 燕归终于扭头看她,说:“没注意过。我只注意我感兴趣的。” 这话在顾以羡听来都不能算暗示了,她嘴角勾了勾,看上去很开心。 两人百无聊赖地在屋里呆着,顾以羡提议带燕归打游戏,吃鸡。 燕归拒绝:“我不会。” 顾以羡却拽住她说:“我带你啊!放心,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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