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说话声不大,席间吵闹,就连坐旁边的任悠然和顾以羡都听不清楚,自然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还行。”燕归喝了口橙汁,顾以羡现在看她看得紧,啤酒都不许喝,给她倒的饮料,“就是吧,人太少了,有点儿累,排不开啊。”说着,她还给了张延旭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张延旭噎了一下,说:“这事儿跟小任或者你们秦局申请,跟我说什么?” 燕归跟他从来有话直说:“我们技侦是干技术的,好多设备需要更新……”她一口气说了一堆,张延旭听着头疼,她这人冷冷清清的不爱说话,突然说这么多就是有目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延旭也听出了她的“妖”:“打住打住!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要钱是吧?” 燕归腼腆一笑:“张叔说得真直白。要钱还是次要,主要想要人,您看公安大学那边有没有合适的?” 要钱的事先不提,这个得一层一层走审批,越不过任悠然和秦局,但要人的事张延旭倒是可以直接帮忙。 “回头给你们寻摸一下。”他想了想,问:“大学刚毕业的也行?” 燕归点头道:“来了还得学习和适应环境,那么多人都坚持不下来呢。” “不嫌带新人麻烦啊?” 燕归是个有耐心的性子,最是不怕麻烦,否则也不会成功教出一个李云长。她来滨河市局四个月,李云长在她的教导下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一台普通的尸检工作,或者是司法鉴定。 “不怕。而且教出来了我会慢慢轻松很多。” 张延旭看她适应的这么好,由衷欣慰,于是把原本想说的提议跟她说了:“你们秦局找我商量过,打算给你升技侦队长,省厅这边批复完就交代下去实施了。”
这个燕归还没听说,她越过张延旭看了一眼任悠然,问:“这个是小悠提的吧?” 任悠然身为刑侦支队支队长,是燕归的顶头上司,管着滨河刑侦所有大事小事,任命一个技侦大队队长,也得她打报告向上级申请。 张延旭觑她一眼,道:“人家是公事公办,可没带什么私情在里面。”言外之意让她摆正心态,时刻记着任悠然根本不知道她就是楚言。 燕归笑了一下,垂眸道:“我知道。” 正巧,眼前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顾以羡戴着一次性手套,剥了一只虾放进她盘子里。 燕归抬眼看过去,和那双让人迷恋的桃花眼对视上。顾以羡回给她一个笑,低头继续剥虾。 拿起筷子把恋人剥的虾送进嘴里,燕归突然觉得今天的白灼虾好像有点儿甜。 张延旭围观了全程,略感欣慰。 酒席到了后面,上了年纪的领导就先撤了,张厅和秦局一起提前离开。两个大领导一走,气氛立刻更热闹了,任悠然在公事上说一不二,但平时闹腾起来就镇不住这帮崽子了,而且她还会被拉着一起闹。 因为这个案子,任悠然和燕归双双升职,她俩一下子成了酒桌上的焦点,所有人都来敬酒庆祝。任悠然酒量好,来者不拒。燕归就不行了,旁边有个顾以羡坐镇,她一直喝饮料也没人敢真的闹她。 真有喝大了的同事闹她,一定要让她喝一杯的,顾以羡就会直接跳出来护着:“喝是吧?我来!” 她们俩的事在刑侦支队不算秘密,大家听了这话一阵起哄,也不在乎是她喝还是燕归喝,总之有一个喝的就行! 顾以羡千杯不醉,比任悠然还能喝,想把她灌趴下基本是不可能。旁边的任悠然有点儿飘,眯着眼睛看她,笑她护崽似的护着燕归:“瞧你护的,跟个宝贝疙瘩似的。” 顾以羡靠在燕归肩膀上,斜眼看她:“就是宝贝疙瘩。” “嘁。”任悠然嫌弃地白了她一眼。 顾以羡看她眼神都有点儿迷蒙,关心她:“晚上送你回去?燕归没喝酒,她开车。” 任悠然摆摆手:“谢了姐妹。不过不用,有人接我。” 顾以羡:“谁啊?” 任悠然立马咧嘴笑了,灿若桃花:“对象。” 顾以羡惊讶道:“你们家大明星来滨河了?” “是呀是呀。”任悠然猛点头,看得出心情着实好:“她最近没通告,来滨河看我。我之后要休几天年假,陪她回京城。她新电视剧要开播,下周发布会,让我去呢。” 她秀得开心,顾以羡听着也开心,好朋友幸福她就开心,她们现在都很幸福。 顾以羡心潮澎湃,借着酒劲儿提议:“趁着她过来,咱一起聚聚啊,就咱们四个。” 任悠然怔了怔,下意识看向燕归,燕归就安静坐在旁边,当然听到了,也看了过来。 说实话,任悠然现在还是有点儿别扭,但她知道这纯粹是自己的矫情。无论过去如何,楚言已经死了,顾以羡不是移情别恋,她忘记了曾经那个人和那段感情,失忆不是她的错,是她精神创伤之后的应激反应,她也是受害者。身为朋友,任悠然理解她,也真心为她能够重新拥有幸福感到高兴。 如果楚言在天有灵知道,应该也会开心吧…… 任悠然屡次说服自己。 但她也清楚,自己介怀的还有其他的事。燕归实在是有点儿像楚言……虽然她们从外貌上看分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但有些感觉任悠然说不清楚,就是存在在那。燕归跟楚言的相像不是外貌意义上的,而是一种难以说清的感觉。任悠然数次看到燕归的背影感到恍惚,觉得站在那的人是楚言。她察觉自己这种想法很危险,把燕归当成楚言的替代品,对这两个人都不公平。 任悠然害怕顾以羡也是这种情况,只是顾以羡忘记了楚言的存在,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是把燕归当成了另一个人。而身为朋友,任悠然也无法直白地指出这一点。 她总不能去质问顾以羡:你为什么把燕归当成楚言的替代品? 她相信,顾以羡会以为她有病,并且毫不迟疑地反问她:楚言是谁? 事实上,上次她不小心在顾以羡面前提到楚言时,已经被她这样问过一次了。 任悠然不想再听到这句话,不想顾以羡再问自己楚言是谁,她怕自己心梗。 她心里这些想法绝不会让顾以羡知道,于是任悠然暗自调整好心态,笑着回应好友:“可以啊,回去我问问她。” 一场酒席持续到深夜,大家勾肩搭背从饭店出来,任悠然身为队长,一个个确定队员们都打车离开了,才插着兜跟燕归和顾以羡一起往停车场去。 顾以羡看了眼一览无遗的露天停车场,问:“你家那位来这接你不会被拍到吧?” 任悠然道:“她司机是专业的,而且她今天换了辆很普通的车,没事儿。” 见面之后顾以羡才知道这辆车有多“普通”,夏之晴堂堂一个当红小花,上哪儿找来这么一辆破面包车?就跟曹达之前用来装那什么的一毛一样! 看到顾以羡惊讶的表情,任悠然笑她少见多怪。互相道了晚安,任悠然欢快地跑到面包车前,车门打开,她咻的一下蹿了上去。 顾以羡又看了看那辆车,啧了声,道:“这辆车,是我们都可以合理怀疑它有问题,随时拦下来让配合调查的程度。” 燕归忍俊不禁,转了下手里的车钥匙,搂着她的腰,说:“好了,回家了。” 到家之后,顾以羡借着酒劲把燕归推到沙发上压住,然后嬉皮笑脸地吻了上去,要多强势有多强势。她在车上就已经设想过很多次了,到家之后要这样那样一系列晋江写出来会屏蔽的内容。 顾以羡昏昏沉沉头脑发热,等她意识再度回笼的时候,她又一次发现自己半坐在燕归身上,软成一滩水。 顾以羡:“……” 到底是,怎么,又这样了? 案子的压力卸去之后,她俩每天回家都会做一到两次,然后顾以羡渐渐悲哀的发现,自己就跟得了什么习惯性躺0的病似的……不管开始的时候表现的多强势,结束的时候一定是0着的……躺着0坐着0站着也0,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姿势0。 顾以羡泄了劲儿躺在沙发上,抬手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一边平复余韵一边暗自生无可恋。 燕归给她盖了毯子,然后去卫浴室打了湿毛巾回来,帮她简单清理了一下,搂着她,在她耳边叫她:“羡羡。” 顾以羡浑身抖了抖,差点儿因为她这两个字就又有了感觉。她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没出息,张开手指透过指缝看她。 燕归笑着凑过来亲她,又叫了她一声:“羡羡。洗澡么?” 顾以羡并上腿,抿着唇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活零活羡~ 进第三卷 了,前面大概有几章都是日常。 第三个案子还有细节需要完善,改细纲改到头秃,这周先一更,五一再恢复双更
第66章 失控 02 顾以羡推了推燕归,小声说:“你先去洗。” 燕归看着她,不动,但她眼神太直白,是无声地邀请。 知道她惦记着洗鸳鸯浴,顾以羡也不是不想,也不是害羞,就是想到今天要是跟着她去了,可想而知又要……刚刚她才在沙发上把自己!了,立刻就又在浴室一次的话…… 顾以羡腿软了软。 燕归眯了眯眼睛,看出她的心思,道:“单纯洗澡。” 顾以羡:“……”你当我信了吧…… 见她用一种“你觉得我信你吗”的眼神看着自己,燕归蹭蹭她的侧脸,道:“真的。就洗澡,洗完我们睡觉,挺累的。” 听她说累,腰酸腿软的顾以羡推了她一把:“我还没说累呢!” 燕归笑了声:“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顾以羡:“……”为什么燕归在外面和家里反差这么大啊?她是怎么一脸欠样儿说出这句话的? “燕法医。” 她突然这么叫自己,燕归偏头:“嗯?” 顾以羡说:“我现在给你拍张照片发到群里,保证队里的人没一个认得出你。” 燕归问:“为什么?” 顾以羡白她一眼,伸手捏住她的鼻子,道:“因为你在家是个臭不正经!跟平时判若两人!” 燕归笑道:“哈哈哈哈。我只跟你不正经。” 这样双标的话她说过不止一次,但每一次顾以羡听到都很心动,这样在家里和外人面前南辕北辙的反差,对顾以羡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去洗澡,燕归说单纯洗澡真的就单纯洗澡,虽然两人都有点儿热血上涌,眼睛都不敢乱瞄。两人挤在淋浴间里,动作轻柔地把泡沫抹在对方身上,花洒冲去她们身上的泡沫。 洗澡的时候确实都规矩,但等吹完头发都收拾好躺在床上之后,顾以羡开始不安分,她动了动腿,勾住燕归的腰。燕归对她有早已形成的肢体记忆,十分熟练地把人按在床上,低头吻了上去。 时间不长,顾以羡松开攥着床单的手,躺在床上平复,燕归去卫浴室漱口,回来困得直打哈欠,抱住顾以羡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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