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 文渊让开了一些,座位足够大,黎欣心心领神会,立即坐到了她身边。 这种待遇她十几年未曾享受过,此时所有的慌乱、难受和委屈都被欣喜取代。 “既然记不住,那我就给你上上课吧。” “……” 黎欣心人都贴上去了,没想到文渊却打开了屏幕中的软件。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在文渊心里工作、文物、历史都比她重要,她知道的! “不想听?” “没有……”黎欣心敢委屈不敢言,扁着嘴靠到了文渊肩膀上,“你讲吧,我听着。” 当初她想和文渊多讲讲话,就装作对考古啊、历史啊、文物啊很感兴趣的样子。幸好文渊口才很好,又总是挑些有趣的事讲,她还真了解了不少。 回忆起过往,黎欣心感觉稍微好了些,文渊身上熟悉的味道也让她慢慢静下心来——能靠在一起听文渊做科普也挺好的。 “这一件文物是此次巡展借到的,来自于……” 文渊任由黎欣心靠在肩头,甚至主动伸手搂住了她的身体,黎欣心最后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伴随着文渊低柔的嗓音,她的注意力慢慢落在了屏幕之上,然而听着听着,她渐渐有了种熟悉的感觉。 “文渊,这个……你是不是和我说过?” 文渊低下头看她:“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黎欣心苦思冥想,首先肯定不是最近,但是能让她印象那么深刻,说明也绝对不是泛泛地谈过,“啊、啊这个难、难道是当初你们……” 黎欣心没有见过实物,但文渊和她详细地述说过那次经历,还给她画了一些文物。 她记起来了,这真的是当初遗失在沙漠里的那些文物之一! 文渊轻轻一笑:“你想起来了?” “你怎么找到的?天哪,它太好看了!” 那是一张残缺的黄金面具,受过历史与风沙的洗礼,已绝算不上精致美丽。但一想到它来自于三千多年前,一想到它曾戴在那名著名的帝王脸上,一想到它身上的故事,黎欣心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记得那些古老的传说,正史野史,文渊都和她细细说过。 那是一个有星星的夜晚,还有一望无际的沙漠,她和文渊相识不久,坐在车顶从人生聊到宇宙! 人的眼睛总是自带滤镜的! “你那时候说真想看看它们,对不对?” “对对!”黎欣心不知为何有点想哭,那时候文渊抬头看着无垠的夜空,沉醉的侧脸让人无比想要了解她所知道的一切,“你还记得……” “我一直都记得,我也想给你看看它们。” “可是你说你们遇到了沙尘暴,你说沙丘每时每刻都在移动,你说找到的机会很渺茫……” “可我也说了,”文渊望着黎欣心,即使过了三十年,她的目光依然如同少年时那般炽热,“浩瀚宇宙有无数星球,我们却都在这一颗上。此时此地,能发生让我遇到你这样的奇迹,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呢?” “呜,文渊……” 黎欣心已然感动得无以复加,紧紧抱着文渊,把这些年来所有的思念、悔恨、寂寞、委屈统统哭了出来。 文渊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与肩背:“这个世界很大,我的梦想也不小,可我的心太小了。欣心,我明明一直只装着你,你为什么要试探我?”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文渊……我也只爱你……我就是、就是想你多看看我……” “珍视的人与事物有时候不是用眼睛来看而是用心,我以为你明白的。” 悔恨与感动交缠,让黎欣心泣不成声:“我知道的,可是我……我没有你那么豁达,你那么好,那么受欢迎,我怕你厌倦我了……我没有你的浪漫,没有你的情怀……我除了有钱以外什么都没有,我一直都好怕,你是不是因为我当初救过你们,所以才和我在一起。” 文渊叹了口气:“我给了你这样的感觉吗?我不够珍视你吗?” “不是……” 黎欣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态,文渊明明对她很好,很重视她,时刻都能给她带来惊喜。两人梦幻般的爱情延续了十几年,她明明是那么开心,却又不知道为何越来越不安。 或许是因为太幸福了,她害怕一切都是假象,从两人相遇开始,她就仿佛一个在美梦中未曾醒来的公主。 童话是有结局的吗? “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那现在呢?” 黎欣心紧紧搂着文渊,哽咽道:“还是好怕好怕,但是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追到你身边的。” 文渊闭上了眼睛,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眼角却也有泪光闪烁。 “我哪儿也不会去了。” 黎欣心倏然一呆,然后就是被无尽的狂喜淹没:“文渊!” 她急急忙忙抬头看向文渊,满脸不确定地问道:“哪里也不去,你的意思是说、是说……” “我年纪也不小了,可吃不消天天做挖掘考古的工作。现在想做的事已经做完,办完这场巡展我就准备退休了。” “退休?那馆长的职务呢?” “这只是为了办巡展当一段时间而已,不做了,我要退休了。” 她看着黎欣心,深邃的目光像是道尽了千言万语,黎欣心只呆了一会儿,立马道:“那我也退休,我立马退休!” “那可不行,我们都还有最后的这一趟工作,”文渊握住黎欣心的左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无名指,“Z市是我的家乡,没有首都的繁华,但文化氛围很浓。在那里看展览不用担心那些社交,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我要我要,文渊——”黎欣心激动得声音颤抖,“我想和你一起去看,不止这一次。” “你有福了,馆长亲自为你介绍讲解。” 文渊用开玩笑的语调调侃,黎欣心幸福得头晕目眩:“文老师,请你给我补补课。” “倒不是不可以,退休之后肯定很闲,不过我私教可是很贵的。” “没关系,多贵都可以!”黎欣心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三十岁,两人又回到了定情那刻,说着相似的对话,“就是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可能要学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一辈子可以吗?” 说到一辈子,黎欣心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也再难继续曾经的对话。 “可是我们已经浪费了十几年,生命中最好的十几年……呜呜呜……文渊……” 文渊温柔地将她抱住:“在我心里,我们从未分开过。十几年也好,几十年也好,一辈子也好,都只有我和你。” “呜,可是……” 文渊轻柔地吻去黎欣心脸上懊悔的泪水:“既然你那么在意,那之后我们就好好补上吧,把那十几年补在今后的岁月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的猪猪,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呢。
第65章 尾声(二) “啊~” 黎元初靠坐在床头,素颜朝天,乱没形象地张着嘴等着被人投喂。 虞潇潇坐在床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把一调羹粥喂进了她的嘴里。 “好吃吗?” “嗯嗯,我老婆亲手做的,当然好吃!” 两人还身处医院之中,黎元初昨晚刚生下一个女儿,六斤三两,母女平安。 刚刚结束妊娠期的黎元初还有一些丰腴,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态与柔软。 “那就好,你中午想吃什么?” 老婆生孩子,虞潇潇也放了产假,这段时间一直亲力亲为地照顾着她。 “早饭还没吃完就说午饭啊?” 今时不同往日,黎元初如今已然能恃宠而骄。两人重归于好三年,黎元初想在三十岁之前把孩子生下来,虞潇潇的研究有了些进展后,两人当机立断要了孩子。 “你不要以为生了孩子消耗就小了,还要好好坐月子的,多吃点有助于身体恢复。” “哼~”黎元初感受到妻子的关爱,开心到一半又有点怀疑地看着她,“你……真的是为了我的身体恢复,而不是别的什么吧?” 虞潇潇歪了歪头,一脸不解地道:“别的什么是指?” 黎元初看向不远处单独躺在小床里的女儿,哼哼唧唧地:“就是……别的什么!” “啊~你是说催——” “停停停!不准说了!”黎元初一脸不满地道,“潇潇,你变坏了。” “我明明在说很正经的事,是你想歪了。”虞潇潇任劳任怨地给她喂食,“我喂饱你,你喂饱宝宝,我也算为这个家庭尽了份力。” 黎元初扁嘴:“你最好说到做到,让宝宝吃饱。” 虞潇潇忍不住大笑——黎元初在她面前本来就娇气了不少,怀孕后更是软得一塌糊涂。真的不能怪她喜欢逗黎元初,这谁也忍不住,不信问文妈妈! “不准笑啦,我是认真的!”黎元初似想起了什么,脸渐渐透红了出来,气得推虞潇潇的手臂,“又不是你被……不准笑了!” “那有什么不好?医生的指导要好好听。” “哼,羞耻的又不是你。” “那你自己来?” “我——” 黎元初哽了一下,差点恼羞成怒,幸好这时文渊和黎欣心一块儿到了。 黎欣心原本和文渊一块儿退休四处逍遥旅行去了,但黎元初怀孕后期无法再正常上班,她就回来顶一段时间。 “说到什么事那么开心?”黎欣心一进门就飞奔向了小床,看也没看女儿一眼,“奶奶的乖孙女,还睡着呢。” 昨晚还在因为女儿生孩子紧张得坐立难安,今天就已经把宠爱转移到了孙女身上。 文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率先到床边慰问了女儿:“初初,觉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已经不太疼了,”黎元初看起来很有精神,“你们那么早过来,休息好了吗?” 文渊看向黎欣心:“欣心想早点过来看看你们。” 黎元初“哼”了一声:“哪有‘们’,我看她眼里只有筠筠。” 两人在孩子出生前就取好了名字,单名一个筠,小名筠筠。 “她是听你说话中气十足,所以放心了。” 黎元初顿时想起刚才和虞潇潇讨论的话题,脸上红晕更浓,立时不敢出声了。 “哎呀,筠筠这五官长得真好,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 才出生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也很不容易吵醒,黎欣心绕着小床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喜欢。 文渊走到她身边,目光慈爱地看着熟睡的孙女:“嗯,鼻子像初初,嘴巴像潇潇。” 虞潇潇不禁感叹两人的眼力——孩子刚出生,皱巴巴的还没长开呢,这都看得出来? “初初的鼻子像你,”文渊一靠近,黎欣心立即柔若无骨般靠到了她的怀里,“筠筠的也像你,你看多挺啊。” 就那小鼻子也能看出挺来? 虞潇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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