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这样的日子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远，尹佳从身后抱着柳云熙入眠，那晚什么都没有做，就像柳云熙说的，她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又何必着急这一晚呢？抱着软软香香的柳云熙睡觉真舒服啊，特别是在这样寒冷的夜里。
“会失眠吗？”尹佳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柔声问道，柳云熙对睡觉的环境很苛刻，陌生环境她并不那么入眠。
“不知道。”柳云熙闭着眼，挪了挪身子，更近地贴着尹佳。尹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及其温柔的，有一搭没一搭的，也不知道谁先睡着，那晚，出奇的，柳云熙睡得很沉，许是身边的人让她感觉安全，没有一点点防备，那是她那么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
第二天起来，窗外雾蒙蒙一片，天寒地冻，下起细雪来，细雪如盐粒，一颗一颗的，只停留在空中，落到树叶上就化了，尹佳早早地出门，买了热牛奶、热咖啡，三明治，羊角包，外面冷得要死，回到家，这才暖和了起来，柳云熙呆呆地站在客厅，头发散乱着，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又乖又可笑。
“怎么了？还没醒？快点换衣服吃早餐，该上班了。”
柳云熙懵懵懂懂，缓缓地朝尹佳走来，头靠在尹佳身上，尹佳两手拿着东西，不敢动弹，只能温柔相劝，“好了，快去吧，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冷，今天下雪了，你多穿一些，啊～”
柳云熙这才从她身上起开，尹佳挪了挪手上的东西，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柳云熙的脑袋，没忍住，亲了柳云熙一口。
柳云熙这才稍微清醒了些，两人洗漱好化完妆，换上衣服，尹佳非得逼着柳云熙穿她的一件厚羽绒服，柳云熙不穿。
“零下了，大姐，你那件大衣铁定扛不住。”
“我不要。”
“听话。”
最后，柳云熙还是穿上了她那件鹅黄色的羽绒服，穿上就像一只企鹅，以至于到了公司，好多双眼睛盯着她，不知为何，尹佳特别得意，只赵倩觉得有些奇怪，总监身上那件羽绒服，怎么有些眼熟呢？好像佳姐去年穿过呀，而且那羽绒服，也有点不像总监的风格。
“姐！你和总监撞衫了？”赵倩端着热腾腾的咖啡进了办公室。
“撞啥？我红色，她黄色。”尹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不是，总监今天这身，感觉和你有一年是同款啊？你去年好像穿过。”
“那就是我的。”尹佳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装腔作势道，“哦，是吗？那说明我和总监的眼光挺一致，我俩的审美水平都挺高。”
一进办公室，柳云熙就把羽绒服给脱了。
尹佳在这边看到，忙在微信里喊道，“你怎么这会儿就脱了啊？”
“办公室开了暖气了。”柳云熙回。
“这不才刚刚开吗？都还不足够热呢，你穿上，半小时以后再脱，这个天冻感冒了可就难受了。”
柳云熙又只好把那鹅黄色羽绒服穿上。
公司女人的八卦群里又蹭蹭地弹出信息：总监今天好萌啊！
“是不是今天天气太冷？连总监的冰冷气质都给比下去了，穿这么少女的黄色羽绒服，我不行了。”
“今天总监是不是心情特别好？可以让总监请喝咖啡吗？小周你去问问。”
“........”
穆昕消失了一个星期以后终于出现了，尹佳是想着临近年底了，人力行政部忙得要死，她倒要看看穆昕还能躲多久，没想到，躲了一个星期终于出现了，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尽管能看出她尽量想用妆容掩盖，尹佳有些激动，可她还是尽力克制着，甚至都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给李琰说，穆昕终于出现了，这些天，李琰再也没有提及了，只是在群里的信息她参与得少，倒也没有直接消失。
下班了，人力行政部全员加班，穆昕走了一个星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尹佳想了想，她再怎么气愤，自己始终是个外人，要怎么处理还是得看李琰自己吧，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李琰单独发了信息：穆昕失踪了一周，今天终于出现了，现在在加班，感觉今天可能会加很久，你要过来吗？
李琰没回，只在电话那一端紧紧地握着手机微微发抖，良久她才回了一个“嗯”字，就算穆昕再怎么躲，就算是结束吧，也结束个明白吧，总不能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行，那我等你吧。”
李琰根据尹佳给的地址，快九点的时候到的，“上去吧。”
“她？还在忙吗？”李琰没动。
“嗯。”
“那等她忙完吧。”李琰转过身，走出了公司大楼，大堂不能抽烟，她出了门，把烟点上了。寒风刺骨，抽烟的手指很快冻僵。
“不冷啊？”尹佳两手揣在兜里，被寒风吹来抖成个傻子。
“你进去吧，别管我，我把这支烟抽了就进去。”
尹佳叹了叹气，拍了拍她的肩，“我在里面等你。”
李琰抽完那支烟，手指都已经冻红了，太冷了，神经就会麻木，太过于麻木，痛苦的触角就没有那么敏锐，她应该轻松一点，云淡风轻一点，被骗就被骗了，无所谓，但要一句话，她希望穆昕承认，也想问清楚缘由。
两人又在大堂呆了半个小时，这才上楼，陆陆续续，有人加班走了，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姑娘朝尹佳问着好，“尹经理好。”
“啊！加完班啦？”尹佳勉强点了点头。
那小姑娘点点头。
“下班回去小心些，外面天冷。”尹佳这才给李琰介绍道，“刚那小姑娘就是穆昕部门的人，今年刚来的大学毕业生，安可欣。”
李琰心里一紧，没怎么说话。
进了尹佳办公室，尹佳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暖暖手，别冻坏了。”
“你早点回家休息吧，我在这儿等就好了。”李琰面无表情地说道。
尹佳顿了顿，点了点头，把钥匙给她了，“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上，钥匙放外面那个工位的第二个抽屉就可以了。”
李琰点了点头。
从尹佳带着李琰从大办公区走过，穆昕就瞧见了，因为到尹佳的办公室要经过她的办公室，她没有什么波澜，她躲了这么几天了，总是躲不过的，她今天一天都感觉尹佳的目光随时随地都在灼烧她，她一开始是吓坏了，那种事情败露后的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所以她本能地逃了，没有去上班，甚至连和李琰联系的那个手机都没拿，她随意地买了一张机票就去了别的城市，住在最好的酒店里，她除了给舅舅请假，安排了一下部门的事情，就谁也没告诉了，她每天都在酒店里酗酒，如果不喝那么多酒，她根本就睡不着，她知道李琰一定会找她，她拿过那个手机，深呼吸了好几次，给李琰发着信息，“走吧，去车上，在负二楼电梯口等我。”
人就在隔壁，发着这样的信息，李琰拿过手机，这么长时间，终于等来这么一条回应，李琰有些呆呆的，这才给尹佳锁了门，来到电梯，就算来要个解释，都还是得按着她的指示，凭什么呢？李琰心里压抑的一团火渐渐燃起了火苗，电梯迟迟没上来，她转身就回去了，直接进了穆昕的公司，穆昕吓了一跳，李琰这才出声道，“等你一起走吧。”
穆昕怔了怔，见她也没有出去的意思，也只好收拾了包，锁了门和李琰一起去了车库，坐进了她的车里，穆昕默不作声地把车开了出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李琰却觉着有些窒息，像是要缺氧，她把窗给摇了下来。
“不冷吗？”穆昕问道。
“我闷。”
穆昕也就由着她。
行驶路线太熟悉了，李琰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我不想再去你的那个公寓了。”
穆昕目光收回，车速渐缓，在一条小巷，车停了下来。
天太冷了，深夜，小巷里已没有什么人，只不远处的商铺还亮着灯，车里的两人都沉默着，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几天去哪儿了？”李琰转着手里的打火机，打破了沉默。
“三亚。”
“我打的电话，发的信息看见了吗？”
“回来才看见的。”
“为什么是我？”李琰把打火机捏在手里，还是问了出来。
“如果我说喜欢上了你，你还会信吗？”穆昕缓缓地望向了窗外。
李琰冷笑了一声。
“我也不信。”穆昕低下了头，鬼魅地笑了笑。
“我最后问一次。”李琰咬了咬牙，“名字。”
“穆昕。”穆昕的眼角微微泛着酸。
“年龄。”
“29。”
“安可欣是谁？”
“我下属。”
李琰只觉着胸口闷得发胀，胀到快要炸掉，快要问不下去，她把车窗摇到底，寒风灌了进来，像猛撞在她的胸口上，穆昕也被这太过于猛烈的寒风冻一个激灵。
“为什么结婚了还.......找我？寻乐子？”
穆昕摇了摇头，紧紧咬着唇，拿过杯子，往嘴里灌了几口，李琰闻到了酒的味道，“不是，起初是好奇，报复，排解苦闷。”
“报复？？？”李琰没懂，“报复谁？报复我？”
穆昕又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说起，更不愿说起，再说一遍，就再痛一些，她只好又把酒拿了起来，李琰这才看到她腕上又有瘀青。
“手怎么回事？”她没忍住问道。
穆昕忙扯着衣袖盖住了。
“问你呢。”李琰捉过她的手，她想挣脱，李琰力气太大，没挣脱掉，李琰把袖口揭开，手腕上一圈被掐的痕迹，她凑得更近了些，撩起穆昕的头发，后颈处也有伤，“你被打了？谁干的？”
穆昕忙闪躲着，挣扎着躲开了李琰的钳制，“李琰，对不起，隐瞒身份的事情，抱歉，这些日子来，谢谢你，真的，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说一句特别无耻的话，这样的抱歉我无法弥补，除了钱，对不起，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你就当，没有认识我这个人，我应该也不算是人了。”
“我问你伤是怎么回事？你先告诉我这是谁打的？你的老公吗？你长期被家暴吗？操他妈，是不是啊？”
穆昕被那么一吼，眼里涌出泪来。
☆、第 32 章
她没法对任何人说，也不知该对谁讲，大家都羡慕她，年轻，家里有钱，又嫁了一个那么帅的老公，夏超来追的她，他太帅了，追她的时候又完全投其所好，温柔体贴，她从小缺爱，很快就攻陷了，而且她结婚，想着她爸妈也能高兴，要是生个儿子，她爸可能就会多看她两眼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直到婚后好长时间她才渐渐发现不对，夏超很爱出去玩，起初总是凌晨两三点回家，到后来，就直接通宵不回来了，借口和理由要么是喝酒要么是打牌，有时穆昕想跟了去，他也总以全是男人，又陪客户等种种理由拒绝，真正让人生疑的却是不管婚前婚后，夏超都不愿意主动碰她，婚前可以说是尊重穆昕，可婚后呢？几个月了，夏超除了偶尔亲亲她额头，就连嘴唇都不碰她，穆昕不是主动的性格，在□□上就尤其明显了，后来，真相渐渐被揭开，让穆昕瞠目结舌，夏超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穆昕恨透了同性恋，她要离婚，而之前因为太信任他，穆昕对他讲过很多和家里的关系，夏超不允，说她要是敢把他是同性恋的事捅出去，那她爸会觉得多丢脸，更会觉得你多没有本事，找了一个同性恋老公，她气急，给了夏超一巴掌，夏超还手了，当然她也没有完全被家暴，每次受伤都是她先出手，可男女力量那么悬殊，每次她都被揍得身上这一块淤青那一块淤青，而伤不了夏超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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