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长到骨子里,就一点不显脏,让人如沐春风的。 三人坐到塑料凳上等炒粉。 郁溪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江依还以为她在干嘛呢,结果她快速摸出卷成一卷的钱,往江依手里一塞。 指尖轻触江依的手指,江依的手一缩。 郁溪的眼神黯了黯。 江依低头,才发现郁溪塞给她的是钱:“什么意思?” “今晚我请。” “看不起姐姐是不是?”江依笑着把钱扔回给她:“怎么可能让你请客。” 郁溪说:“我现在打两份工,有钱。” 江依说:“那也不可能让你一个小孩儿请。” 郁溪:“考上大学还是小孩儿么?” “不是么?”江依笑盈盈看着她,一条腿架在膝盖上,抱着膝盖晃着小腿,她身上艳紫色的薄纱裙摆就跟着一飘一飘。 江依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裙摆,拽起一角问小玫:“我今天是不是穿得像根茄子?” 小玫点头:“是有点。” 郁溪微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忍了。 因为她想说的那句话太文艺了,文艺到不像她会说的。 她想说,江依不像茄子。 像一个瑰丽的梦。像一片夏夜的天空。泛着玫瑰紫,坠着星辰。 如果可以,她想永远不醒过来。 江依跟小玫说完话又转向她,撑着下巴翘起唇角:“说自己不是小孩儿的话……亲我一下?” 小玫发出一阵爆笑:“依姐你别逗人家小妹妹了,是不是想把小妹妹吓晕过去继承她的炒粉?” 江依微笑,看着郁溪,又好像没看,漆红的嘴唇在夜色里闪闪亮的。 郁溪的手藏在塑料凳下蜷紧。 小玫不知道的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她早就已经和江依亲过了。 在她成人的当天。 只是现在,江依做出这副轻浮的样子,江依很了解她,知道这样她反而亲不下去。 小玫笑够了看着郁溪说:“小妹妹,你要不要抓住机会?多少人想亲我们依姐都没机会,亲了就赚了。” 郁溪缓缓摇头。 她现在亲上去成什么了?跟那些想占江依便宜的客户似的。 她一摇头,江依唇角就浮出一缕轻笑。 她觉得江依得逞了。 显得她像个害羞的稚嫩的青涩的雏儿,一个还没开蒙的小孩。 三人围坐在同一张塑料凳边,却被江依的一个小伎俩划出一道隐形的鸿沟,稚嫩的郁溪在这边,成熟的江依和小玫在那边。 小玫笑着说:“依姐你真的把小妹妹吓坏了。“ 郁溪想说她没被吓坏,她只是不喜欢这样。 她看着江依,江依去不看她,抱着膝盖裙子勒出一道褶,笑看着塑料等中心镂空的那个圆洞。 郁溪忽然意识到,江依今晚没点啤酒。 因为小玫在,她微微凑近江依耳边:“你是想省钱么?我给你点。” 江依扑哧一声笑出来。 小玫说:“什么笑话啊怎么只给依姐讲?” 江依笑着说:“小妹妹问我是不是没钱喝啤酒,要请我喝一杯,好可爱。” 小玫也笑了,她告诉郁溪:“你可别傻了,依姐可是我们台球厅最有钱的,她要请客你就乖乖让她请。” “小孩儿,姐姐只是不想喝酒。”江依冲她眨眨眼:“年纪大了,准备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小玫插了句:“依姐你到底多大?” 江依眉飞色舞瞟了她一眼:“狐狸精不是至少一千岁?不然怎么成精?” 小玫笑翻了:“好吧无法反驳,老祖奶奶。” 江依悄悄瞥了郁溪一眼。 小孩儿低着头,没说话了,也不知是不是信了。 其实江依今晚没点啤酒,确实是想省钱。现在她银行卡被冻结了,在台球厅当球妹也赚不了多少,她想在叶行舟来找她以前,能攒一点是一点。 至少攒到感冒请三天假,也不会把自己饿死的程度。 她自嘲的笑笑,发现郁溪在偷偷看她以后,嘴角那抹笑又变得轻飘飘不留痕了。 ****** 吃完炒粉,小玫向江依道了谢,三人就散了。 走在深夜的石板路上,月光影影绰绰,铺了满地,像两人都无法言明的心思。 江依艳紫色的裙摆一飘一飘,轻扫着郁溪的牛仔裤。 郁溪觉得江依有时候离她很近,有时候又离她很远。 有时候对她照旧亲昵,有时候又好像在躲着她。 郁溪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跟你说个事呗。” “什么?” “你以后省着点花钱。” 江依不在意的笑着:“小孩儿管起我来了?” 郁溪默了默:“不是。” 只是她不知道江依欠人那么多债,跟江依花钱大手大脚有没有关系。 江依说:“小孩儿你真别操心了,都跟你说了我欠债那些钱,攒差不多了,很快就能还清了。” 她冲郁溪招招手:“我送你一礼物。” 郁溪伸出手,一个轻飘飘的信封就落到了她手上。 郁溪打开,是一张机票,日期是高考填志愿的后一天,目的地是郁溪想了很久的邶城。 郁溪第一反应是:“多少钱?” “怎么又在说钱啊小妹妹。”江依笑着:“都跟你说了姐姐不差钱,我找市里的一客户帮我买了送过来的,不过隔壁市才有机场,到时候你去那儿坐。” 郁溪低头看着机票,一张一千块,可江依不是说她欠的债都还要攒攒才能还上么?
郁溪把机票装回信封:“我自己打工有钱,我可以坐火车去邶城。” “那能一样么?”江依说:“你一学航天工程的,入学了连一次飞机都没坐过像话么?” 她眯着桃花眼笑一笑:“你不是说要记得我么?小孩儿你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的,到那时你想起来,至少这张最重要的机票是姐姐送的。” 郁溪摩挲着手里的信封:“江依。” 她叫着江依的名字,月光清清皎皎的洒下来。 “其实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记得你的。” ****** 江依笑着凑近郁溪。 月光太清朗,可女人浑身带着香,那淡淡的月光,就变成了氤氲的紫。 “真不想要机票?”她吐息如玫瑰,每说一个字都像羽毛撩在人心上:“那你还我。” 郁溪不知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魅成这个样子,在月光下看,一双桃花眼,配着柳树般轻摇的腰肢,真像什么桃树柳树之类的成了精。 郁溪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就是那误入歧途的书生。 她定了定神,把装机票的信封往江依手里递,没想到江依手一缩,笑着指指自己胸口:“往这儿放。” 今天江依穿一件艳紫色的裙子,裙摆是轻盈飘逸的薄纱,但上身是紧裹身材的吊带。这衣服穿郁溪身上能有一马平川的效果,但穿江依身上,胸前就群山起伏的。 紧而薄的材质被两座山峰撑起来,中间就是幽深的沟壑,在月光下形成一片阴影,勾引着人往里看似的。 郁溪红了耳朵,移开了眼神。 她发现江依这女人的小伎俩真是很多。 一个动作,让郁溪想起俩人初见的时候,郁溪拿着一卷钱往人胸口塞。 到了现在,等她真正跟江依熟了之后,她却不敢了。 而且江依越轻佻,她越不敢。 江依一定是故意的,当郁溪红着耳朵移开眼神后,还机票这事暂时就被揭过去了。 ****** 往回走的路上,郁溪格外沉默。 虽然她平时也挺沉默的,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但那时她眼里是江依飘逸的裙摆,鼻端是江依的香水味,耳里是江依的高跟鞋踢踢踏踏。 而现在她在全神贯注想一件事—— 从江依不跟她共用一个杯子,到在炒粉摊撩自己亲她,再到还机票时让自己塞她胸口。 所有证据好像都指向一个结果——江依真的在躲她。 想事想的太专注,以至于郁溪再一抬头的时候,发现俩人没走回江依的出租屋,反而走到台球厅这边来了。 郁溪问:“你忘带东西了?” 江依笑笑:“帮个忙呗。”她让郁溪一起帮她抬那厚厚的卷闸门。 卷闸门不是自动的,往上抬时就巨沉,郁溪抬着卷闸门,瞟一眼另侧的江依。 昏黄的路灯洒在江依身上,江依白皙的皮肤就变为暖黄,光晕把江依的轮廓线晕染得有点模糊,整个人就有了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 那时郁溪忽然有点想哭。 也不是难过什么的,就是鼻尖一阵酸意,也许是年轻人的矫情作祟,她总觉得江依就像此时眼里看到的,有种不真实感,轻飘飘的,好像一不注意就会飞走了,不像卷闸门,能被人踏踏实实抓在手里。 进了台球厅,江依也没开灯,径直往里走,郁溪以为她进去拿个东西就出来,站在门口等。 结果江依叫她:“你过来。” 她顺着江依的脚步,这才发现江依走到了台球厅最里面,郁溪走近,她拧开一盏小小的灯,很暗,但可以看到眼前是一间储藏室,不过现在没当储藏室用了,而是摆了一张小小的床。 “这是老板以前睡午觉的地方。”江依说:“不过他再婚以后很久不在这儿睡了,我问过了,他说你去邶城前可以在这儿睡两周。” 还很贴心的说:“放心,床单我换过了,从我家拿来的,很干净。” 郁溪盯着那床单,连床单都透着粉紫,柔柔媚媚的,很有江依的风格。 郁溪在想,江依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儿?是她去书店选奥数题册的时候吗? 她张口:“我为什么要睡这儿?你家怎么了?” “我家不是只有一张床么?”江依笑得顺理成章的:“在这儿你不是可以一人睡一张床么?你总说自己不是小孩儿了,只有小孩儿才喜欢跟大人睡呢。” 她像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好笑,轻摇腰肢笑得前仰后合。 郁溪没笑,淡着一张脸,轻声说了句:“要是我就喜欢跟大人睡呢?” ****** 江依就没笑了,她说:“可我不喜欢跟小孩儿睡。” 郁溪说:“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在江依面前挺没出息的。江依有那么多小伎俩,可她就像那种咬着人衣摆不放的小狗,一句一句“为什么”,就是她抓着江依的衣摆不甘放手。 “为什么?”江依轻晃脑袋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像是觉得她问得很奇怪似的:“大概因为我还没结婚?身上没什么妈味?”江依笑着:“现在就开始带小孩儿睡,早了点吧。” 郁溪说:“干嘛总说我是小孩儿?” 江依笑着睨她一眼:“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本来还是小孩儿啊,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儿。” 郁溪说:“你放屁。” 江依立刻瞪她一眼:“小孩儿怎么说脏话?” 郁溪:“都说我不是了。” 那盏暗暗小灯的开关就在她眼前,她伸手把灯关了,一转身就把江依抵墙上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8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