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心羽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睿秋闻声苦笑，先是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总算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叔叔希望秦家能和顾家联姻，上次我说想见心羽，他直接把人送到了酒店，心羽以为我对她有非分之想，一气之下打——不小心弄伤了我的脸，那天你和叶小姐离开后，我们俩因为担心我脸上的伤被家人发现就没有回去，没想到这件事被秦叔叔误会了，他以为我和心羽已经、已经——”
越往后说，顾睿秋的声音就越小，脸上也沁出一抹浅淡的红意，显然是在害羞。
话说到这里，江茗欢也差不多猜到了后面的事，不等顾睿秋再开口，她就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秦弄云以为你们发生了关系，以这件事为由带着心羽去了顾家，并要求顾家和秦家联姻，结果被你大哥当场拒绝，然后心羽就拉黑了你，对不对？”
讶异于江茗欢居然全部说对，顾睿秋愣了愣才点头。
“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心羽了。”
江茗欢微叹口气，丝毫不奇怪秦心羽为什么会直接拉黑顾睿秋。
秦家大小姐，脾气又臭又大，自尊心也强得很，一再被秦弄云当成工具利用不说，还被顾斯然当众拒绝联姻，这两件事无疑让她失去了所有的骄傲，她不生气才怪。
想起这事，顾睿秋神色中满是愁绪，表情有些后悔，又有些遗憾。
“联姻的事，是大哥拒绝的，我知道这伤了心羽的面子，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我知道，心羽本来也不喜欢我，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跟我在一起。”
爱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
江茗欢听顾睿秋说完，心里忽然很是感慨，尤其是想起高中时期那个痴迷顾睿秋的秦心羽，内心更是觉得世事难料。
她张张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才终于低低的喃了一声。
“不是的，她喜欢过你，也真心想过跟你在一起。”
顾睿秋听见这句话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江茗欢话里的意思。
许是想起了记忆时的秦心羽，他的眼神顿时温柔了许多，嘴角也不自觉的漫出一丝笑意。
“我知道，你是在说高中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和现在很不一样。”
一句无心的感慨，语气中是不变的爱慕向往。
江茗欢一瞬困惑，眉头情不自禁的拧了拧。
“顾睿秋，你还喜欢心羽吗？”
“或者说，一直以来，你喜欢的到底是高中时的秦心羽，还是现在的秦心羽呢？”
这个问题，听上去真的很奇怪，就连江茗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问什么。
反倒是顾睿秋，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甚至没有思考，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高中时的心羽和现在的心羽，不都是心羽么？为什么要分的这么清？”
“在我心里，心羽就是心羽，不管是哪个时期的她，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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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讶异于自己听到的回答, 江茗欢愣了一瞬才回神。
说不清为什么，她突然就笑了一声——一个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
想起当初秦心羽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满是笑意。
“原来，这才是你心里真的想法。”
当年秦心羽主动和顾睿秋提分手，出国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真正的原因, 是她一直觉得自己欺骗了顾睿秋。
那时学校所有人都知道，校草顾睿秋喜欢的女孩是温柔善良、可爱乖巧的类型，而当时的秦心羽和这些词语没有半点关联。
在江茗欢的帮助下，她收敛起娇纵跋扈的脾气, 刻意将自己从一个蛮不讲理的刁蛮大小姐变成一个文静优雅的邻家小妹妹，也正是因为这次的改变, 才让她得到了顾睿秋的注意，最后成功让顾睿秋向自己表白。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美好的，可越是美好, 秦心羽就越是痛苦。
痛苦，既是因为在顾睿秋面前永远不能做真正的自己, 也是因为自己得到的爱全部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
她不止一次想过, 一旦顾睿秋了解了自己真实的一面会是什么反应, 又会不会离开自己。
那时的她还没有成年，思想也远不成熟, 在这种痛苦的愧疚之下, 她最后还是选择了逃离, 而对顾睿秋的那份喜欢，也被她深深埋在了记忆中。
每当回忆起这份年少时的爱恋，她也鲜少显露出内心真正的情绪, 而是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顾睿秋喜欢的，不过是那个被虚假与伪装包裹的秦心羽。
即便，顾睿秋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这句话。
有些话，说的多了，假的也都成真了。
这么久以来，秦心羽早就在潜意识里确信顾睿秋根本不可能喜欢自己，尤其是上次在酒店动手打过顾睿秋一巴掌后，她更是对这个认知深信不疑。
也正在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毫不犹豫的直接拉黑了顾睿秋所有的联系方式，即使她知道这样做会让秦弄云大发雷霆。
说到底，她也只是想在顾睿秋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尊严罢了。
江茗欢笑着笑着又有些无奈，直到顾睿秋的声音再次从耳边响起才终于有了反应。
“我喜欢她，很奇怪吗？从她出国那天起，我就从没有忘记过她。”
江茗欢摇摇头，心底莫名泛出些触动，表情也严肃起来。
“奇不奇怪我说了不算，心羽说了才算。”
“顾睿秋，去秦家把心羽接出来吧。”
“既然还喜欢她，就郑重点向她表个白，说不定，你和她不会止步于此。”
江茗欢好心提醒，作为好友，她不希望秦心羽因为年少时犯的一个小错误就和喜欢的人错过。
顾睿秋知道秦心羽一向和江茗欢关系亲近，此时听见江茗欢这样说，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说道别的话，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再等江茗欢想叫他的时候，他已然从咖啡店冲了出去。
转眼之间，桌边就只剩下江茗欢一个人。
看着顾睿秋离去的背影，她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并没有离开。
她知道，顾睿秋会带秦心羽见自己。
长街外不远处，一个女人正静静盯着咖啡屋的玻璃窗。
透明色的玻璃在日光照耀下泛出浅白色的亮光，将桌边女孩的侧脸映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白又俏的脸，就连女人见了也忍不住感叹一句好看，更不用说对男人的吸引了有多大。
于姝颜一只手攥紧手机，另一只手收在袖子里用力握成拳头。
看得出来，江茗欢和顾家二少爷顾睿秋的关系很是不错。
而她，最讨厌有人靠近顾家的人，最害怕有人取代她在顾家的位置。
想起顾斯然对江茗欢的特殊态度，她心里那股不为人知的妒火再次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许是危机感作祟，再次接到顾斯然电话的时候，她第一次违背了对方的命令，甚至还对对方说了假话。
为的，就是不让顾斯然再和江茗欢有进一步的接触。
“江茗欢人呢？怎么不见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焦急，言语中不难听出怒意。
于姝颜红唇紧闭，望着江茗欢的那双眼睛满是妒恨。
“顾总，我正要给您打电话，江茗欢在您回来之前正好离开了，我想，她只是碰巧经过这里。”
平静又理智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她此时的真正情绪。
听见于姝颜这么说，顾斯然虽然心有不满，但并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毕竟于姝颜跟了他这么多年，相互之间的信任还是有的。
不想顾斯然再在这件事上多费心神，于姝颜主动转移了话题。
“顾总，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公司了。”
顾斯然总想着和叶家联姻的事，加之叶玟妤最近出差，内心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又渐渐浮现。
对于于姝颜的话他置若罔闻，反而说了另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沈家下周是不是有一场宴会？”
宴会？于姝颜面上一惊，很快反应过来顾斯然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沈叶两家相交多年，沈家少爷沈亦希和叶玟妤更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青梅竹马，沈家这场这场晚宴，叶家必定会有人去。
叶玟妤不在，二房的人也被赶出了叶家，参加这场宴会的人，也只有江茗欢一个了。
顾斯然的意思很明确，他想见江茗欢。
于姝颜深吸一口气，一张魅惑勾人的脸渐渐有些扭曲。
她还是不想顾斯然去见江茗欢，再一次装起了糊涂。
“是，顾总，但是这场晚宴沈家并没有邀请顾氏参加。”
言下之意，就是暗示顾斯然不要去。
于姝颜暗恋顾斯然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这一回，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为顾斯然安排好每一件事，来帮助他得到那个女人。
就好像上次在顾家一样，顾斯然只不过是在酒会开始之前提了一下江茗欢的名字，她就心领神会的去给江茗欢下了药，最后直接让顾斯然把人带回了房间。
作为暗恋的一方，她能允许顾斯然的床上有别的女人，却无法容忍顾斯然真的爱上一个人。
如果顾斯然只是单纯想得到江茗欢，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帮他达成这个目的，可现在的事实却是——
顾斯然对江茗欢越来越在意，甚至还动了结婚的念头。
她忍不了。
就算知道自己的话会惹怒顾斯然，她还是坚定的说了出来。
“顾总，叶玟妤出国之间提醒过您，让您不要再去招惹江茗欢。”
“如今晋市商圈还是叶家做主，您还是不要——”
于姝颜的声音很冷静，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电话那端的男人打断。
“于助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冷漠又直接的一句话，就像一盆凉水瞬间浇在于姝颜头上，也瞬间打碎了她内心深处残存的一丝奢望，未来能够和顾斯然在一起的奢望。
手机听筒里的声音消失，气氛很是冷肃。
此时此刻，于姝颜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说到底，在顾斯然眼里，她做再多事，也永远都只是一个助理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甘，也不知道这不甘是由她自己而起，还是由顾斯然而起。
赶在男人发怒之前，她强压下了心中的郁气，又变成了顾斯然印象中那个优秀又强大的完美助理。
“我明白了，顾总，听说沈家最近想竞标城中那块地，我现在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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