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苍海声音低了些,“那时我又想,你现在就已经是二十五岁了,怎么还不来看我写的文字?是不是以后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看着你写过的试卷,你穿过的衣服,你用过的水杯,你的一切一切痕迹都要销声匿迹了,我站着看了一夜。我很难过。” “你很难过,哭了吗?” 纪苍海闻言一顿,偏了目光道,“没有啊。” 这可不行,说出来会很没面子。 关山月带了揶揄道,“也是,刀枪不入的纪总怎么会哭呢?” 纪苍海:...... 关山月笑了笑,“所以你才决定来找我。” 纪苍海低了声音道,“我来得太晚了。” 关山月不置可否,“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我做的坏事太多了,还常常冷落你,缺少沟通与交流,还有......嗯......” 纪苍海望着她,欲言又止。 关山月了然,“我知道,还有地位上的不平等,我那时过于依附、依赖你,以至于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和我谈恋爱。” 纪苍海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对不起,是我太过傲慢。” 她撩了撩被纪苍海捋顺的长发,说,“现在不一样了纪苍海,没有你我也能好好活下去,我确实还爱你,但跟你谈恋爱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而我想睡你。” 纪苍海噎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如果你哪里对我不满意......” “随时把我丢开就好。” 关山月笑起来,摸摸她的头说,“哟,和以前反过来了?我高高在上的纪总呢?” “没有高高在上的纪总了,只有负责接送你的纪师傅。”纪苍海乖顺地任她揉乱自己的长发。 关山月沉吟片刻,说,“我怎么觉得是因为我工作了,可以养家了?混蛋纪苍海,该死的资本家。” 纪苍海吻了吻她的耳垂说,“……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你,只是以前你在读书,怕打扰你。” “别在这儿装,现在就不怕打扰我了?” “你已经进入社会了,不被我打扰也会被别人打扰。” 关山月制住她乱动的手,“整整五年,你都不会想我的吗。” 纪苍海顿了顿,下颌支在她肩上,环着她的手更紧,“谁说的,只要闲下来我就开始想你。” 关山月低低“唔”了一声,往后靠了靠,两人的体温隔着层衬衣,“骗人。” 纪苍海似是带了些委屈,“好多次我去你学校偷偷看你,可是你看见了我就像没看见一样,让我很没面子。” 关山月偏头望她,说,“你什么时候来过了?”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10月25号那天,我去了你学校,你瞥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跟你的同学有说有笑,我突然觉得没有我你好像更开心,就想着算了,放过你,可是后来真的忍不住了。” 关山月一时语塞,“......我没看见你。” “……那就是你的问题。” “纪苍海。” “嗯?” “你幼稚死了。” 纪苍海一脸“你好大的胆子”,又埋进她的脖颈,她被弄得有些痒,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再次撩完就走,去浴室洗了澡。 纪苍海带着些幽怨的深色眼瞳望着她洗完澡出来,关山月暗笑,靠着她坐在她怀中,打开了电视,问,“想看什么?放给你看。” 像在哄小孩。 怀中的女人似是隐隐蒸腾着热意,身上的味道更加好闻,她微微偏过头,露出半张清纯无辜的面容,暖色灯光印的她红润的唇泛着光,那双眼中满是诱人的水色。 纪苍海禁不住呼吸放缓,心跳一阵缓一阵急,“随意,都行。” 她轻轻点了点头,稍微离开了些,黑发下的耳垂因为热气蒸得有些泛红,调到了电影频道。 电视不大,远看有些模糊,纪苍海心思完全不在上面,关山月清灵的嗓音带着笑意,突然说, “纪苍海,我感觉你心率不齐了。” “叫姐姐。” “纪苍海,姐姐感觉你心率不齐了。” 纪苍海笑,温热的吐息绕着她的脖颈,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背,她再次推开她说,“去洗澡。” 纪苍海:“......女人,你这是在欲擒故纵。” 关山月眯起眼睛笑了笑,“纪总,给你五百万,赶紧离开我。” 纪苍海说,“关医生你拿的出来吗?” 关山月很实在的摇摇头,“拿不出来,我还欠着你钱呢。” “那就好,没有五百万,别想让我离开你。”纪苍海搂回她,又说,“你什么时候欠我钱了?” “学费啊,这就忘了?” “嗯......”纪苍海沉吟着。 “在想什么?” “我在想该让你怎么还。” “转账啊,还能怎么还?” 纪苍海捏了捏她的手说,“怎么,想和我两清?” 关山月轻笑一声,“亲兄弟明算账。” “亲姐妹就不用明算帐了。”她垂着眸,细细地轻抚她的手指。 关山月觑了她一眼,“说真的,你以前把我当妹妹?” 纪苍海似是有些嫌弃,抬起眼说,“你?妹妹?” “我要有这样的妹妹早就扔了,既不听话也不乖,还没继承我的聪明才智。” 关山月笑,“怎么以前没发现纪总这么自恋呢。” 纪苍海轻咳一声,说,“最恋的还是你。” 关山月起一身恶寒,嫌弃地朝浴室眼神示意,纪苍海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开她。 关山月正看着电视,小又旧浴室里传来纪苍海朦胧的声音,“怎么没水了?” 关山月让她打开门,大致看了一眼情况说,“水闸好像漏了。” 随后去抽屉里翻找出防水胶布和扳手,叮叮当当捣鼓一阵,纪苍海觉得自己是独守空闺的主妇,关山月活像上门修水管的。 她拧了拧开关,热水流了出来,“好了。” 纪苍海笑了笑说,“师傅,多少钱。” 关山月瞥她一眼,看见她保养得当的肌肤,上手摸了一把,“啧啧啧。不用钱了。” “怎么了?” “没事,突然不怕变老了。” “我不老。”她还委屈上了。 “好,你三十一枝花。” 她一把拉过她,淋上了些水,关山月推她,“你干嘛?” “给我的花浇水。” “幼稚。”她白她一眼。 水气开始在小小的浴室弥漫,温度渐渐升高。 关山月正要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回头,倚在门边,笑眯眯地望着她。 她半脱着衣服的手顿了顿,又把衣服放下了,问,“怎么了?” 关山月在雾气弥漫的浴室中软着声音说,“没事,纪总,洗干净一点。” 随后撩完又离开了,小房间里依然是原来那样,但现在已经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了,那封信被她好好地收了起来。 被子里冰凉凉的,一旁的衣柜里有纪苍海的衣服,挤占着空间沾染上她的气味。 她的烙印。 房间的门被打开,她的身影背着光,姣好的高挑身子迈步进来。 雪松的味道带着暖意压上来,小床吱呀作响,纪苍海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洗好了。” 关山月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她愣了一愣。 “哦,等等。”她紧急发了个消息,匆匆忙忙下楼去拿邵行之送来的日用品。 也就没一会儿,关山月已经整理好衣物,脸上带着不沾染世俗欲.望的淡然,靠在床头看书。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委屈地问,“不做了吗?” 关山月笑出声,“嗯,不做了。” 纪苍海那双眼瞳又带着幽怨,还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她,闷着声音问她,“在看什么?” 关山月露出封面给她看,是《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纪苍海靠过来和她一起看,说,“如果是你,你选择清醒的痛苦,还是懵懂的快乐?” “你觉得我会选择什么?”关山月偏头看她,灯光泛暖,她的长睫像金线。 “不知道,”纪苍海没有正面回答,对她一笑,“反正我选择你。” 关山月说,“你这是在弥补以前少说的甜言蜜语吗?” “是啊,你要开始习惯了。”纪苍海回答她。 关山月笑,“你没有必要硬是挤出些奇怪的话,原来那样就好。” 纪苍海闷了会儿没说话,“那样你也喜欢吗?” 关山月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说,“嗯?不做混蛋事的话我可能会喜欢。” “不会了,真的。”纪苍海特严肃地说。 关山月轻声应她,“嗯,暂且相信你,睡吧。” 她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时,感觉到身旁的纪苍海靠了过来,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低声说,“谢谢你选择原谅我。” 她睡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要考试了,开始焦虑
第46章 关山难越 翌日,闹钟响了,另一人比她更快将它关掉,关山月有些困倦地嘤咛一声,纪苍海将她拥入怀中,说,“多睡会儿,十分钟后再叫你。” 关山月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实在是没睡够,在她怀中蹭了蹭,又放缓了呼吸。 纪苍海望着她的睡颜,深色眼瞳中满是她的倒影,她真可爱。 这么看了许久,她最后还是轻声叫醒她,“起床了。” 关山月半睁着眼睛,软着声音应道,“嗯......起了......” 随后仰头吻了吻纪苍海的唇角,似是还没有完全清醒一般揉着眼睛下了床。 徒留狠狠被萌到的纪苍海一人心律不齐,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说,“我上班去了。” 纪苍海说,“纪师傅送你去。” 她笑,“纪总日理万机,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接送我上?” “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叫浪费。”纪苍海跟她出了门。 “那叫什么?” “嗯......叫做不动产保值增值。”说到这纪苍海好似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这小出租屋一眼。 她问关山月,“你喜欢住在这儿吗?” 关山月说,“喜欢倒谈不上,不住这儿能住哪儿?” 纪苍海开始沉思,应该有好些地方吧。 关山月到了医院,那敞着白大褂的女人又带着含糊不清的懒懒的语调,朝她眨眨眼,故意问她,“哟,早上送你来的那老总谁呢?真够靓的啊。” 关山月笑,“新情人咯。” “旧粮新吃,可以啊你。” “对啊,好马爱吃回头草。” 季语棠笑嘻嘻地揽上她,“以后可别上我家哭来了啊。” 关山月扫她,“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医院的工作确实少了些,但相应的其他医生的工作应该多了,她做好自己的工作又帮着去查房,也依然是忙碌的一天。 关山月在燕都已经呆了很久,她现在还没有回南壄的打算,但是她回到家却发现家里将要被清空,纪苍海俨然一副拆迁头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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