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李天爱吼了一声，“因为你他妈……”
“不就因为我学习不行吗！”
宋满满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李天爱看着她歇斯底里，用尽力气吼着，“你学习好、尖子生，重点高中保送，你犯了事老师保你，我就不行，我能考上重点还是拜你所赐，我谢谢你了，但是有一点我得告诉你，今天就算出了事也用不着您操心。”
吼完之后便是沉默。
这种沉默跟寻找宋满满时一样，黑漆漆的没有光亮，也没有回应，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凭什么？”宋满满对着她吼，“凭什么对着我发脾气！”
这一声用了全部的力气。
宋满满觉得很爽。
从打来到这，她一直都在忍耐，告诉自己要适应红旗的环境，要合群，要好好学习，要考上好的大学，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目的。
每一次，她觉得看到目标了，但是醒过来发现她错失了很重要的东西，她不知道、她抓不住，她连重点高中都不知道怎么考上的。
一觉睡醒，录取通知书到手了。
这多滑稽啊！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却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而这一刻，她压着的情绪再也不受控制，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
为什么？
她怎么活得像被人牵制的木偶？
为什么？
为什么李天爱一直缠着自己？
“为什么啊！”宋满满破了音，但是还不够，她要把找头到头尾的莫名情绪都发泄出来。
“我从来没想让人管着，我不喜欢被人管着！”宋满满双目猩红，不顾一切的吼着，“是你！是你在管着我，抓着我学习！是你一直以来缠着我！为什么啊？为什么你缠着我！我不需要你！你知道不知道啊？！”
“我们算什么？”宋满满瞪着她，“说好听点是同学，说不好听点什么都不算，你凭什么管着我？”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来管我！”
“你滚行不行？”
“你滚啊！”
宋满满蹲在地上，抓着自己头发，拼命吼着，她根本察觉不到做了什么，只知道现在很爽，憋了太久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真的太爽了。
这种爽感比抽烟来的舒服。
从她吼一直到现在。
李天爱无动于衷。
她表面很平静，内心风起云涌。
那些言语跟利刃一样捅进她心脏，又被人狠狠抽出再捅回去，来来回回的早就麻木了。
她看了宋满满很久，然后噗嗤笑了。
宋满满抬眼，用沙哑的声音问她，“你笑什么。”
今天的阳光很刺眼。
宋满满蹲在地上看不清李天爱此时的表情，但她直觉李天爱好不到哪儿去。
“我笑什么？”李天爱声音很轻，夹杂着嘲讽，“我笑你天真。”
“什么？”宋满满皱眉。
李天爱紧接着蹲下，瞳眸蕴藏失望和怨，这些情绪不加掩饰的展现宋满满眼前，她错愕、震惊，看不懂李天爱了。
“我说你天真啊。”
李天爱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一抹类似笑的弧度，她拍了拍宋满满肩膀，假装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胶着的视线重新落在宋满满身上。
阴沉沉的，让人害怕。
宋满满大口喘气，说：“我天真什么？”
她想知道李天爱话里的意思。
但是李天爱沉默了。
宋满满却被盯着的难受。
然而下一秒。
李天爱突然出手掐住宋满满脖颈，感受隔着皮肤里跳动的经脉，还有宋满满惊恐的眼神，她笑着说：“天真又迟钝，难道不该笑吗？”
声音轻缓又阴沉。
宋满满试图掰开李天爱的手却失败了，她瞪着眼睛凶狠盯着李天爱，双腿不住的挣扎又抵不过窒息感。
她没有力气。
李天爱就像一条蛇死死缠住她，大有一种你死了，我给你陪葬的疯狂。
“你说我缠着你。”李天爱压住她，“怎么不想想是为什么呢？”
宋满满不想去想。
大脑缺氧让她失去了想法。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李天爱却喃喃，“因为我喜欢你啊。”
说到这，她笑了。
笑声张狂又猛烈。
她陷入极度的疯狂将全部的理智燃烧殆尽，像只野兽不管不顾。
这才是原本的她。
可是宋满满顾不上她说了什么。
她快要被掐死了。
那种窒息感能清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她还年轻，不想死在疯子的手里。
纵然宋满满再怎么不在乎，她还是在乎自己的命。
她掐着李天爱的手，猛地侧过头要摆脱要命的桎梏，结果看到旁边有一块砖头。
一臂的距离。
宋满满一喜，刚要伸手却被李天爱察觉。
她起身一脚踹翻砖头直到看不见。
“还想跑？”她扭头问道。
重新获得呼吸的宋满满摇头不语，她大口喘气呼吸清新空气，手颤的跟筛网一样止不住的动弹。
过了半晌。
她说道：“疯子。”
“对啊，我是疯子。”李天爱笑眯眯，“是只喜欢你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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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2
宋满满第一次见陷入癫狂之中的李天爱，她看着黑发黑眸的女孩仿佛跟陌生人一样，明明穿着一样的衣服，就是觉得那个冷淡又温柔的李天爱走了，不知道被什么牛鬼蛇神附体了一样。
她沉默。
李天爱也不说话。
两个人对视片刻。
宋满满哑着嗓子说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脖颈上的疼痛和失去呼吸的窒息感，再也不想经受第二次。
“我…”她说道：“我走了。”
地上的书包早就开了一个大口子。
宋满满蹲下身一点点把书装进书包里，再见到语文书时愣了一下，扉页上俊秀字迹熟悉到想哭，她再也忍受不住酸涩，眼眶微微泛红，然后颤着手把语文书装进书包里，重新拉上拉链。
那本语文上是宋满满让李天爱写的名字，她自己的字不好看，就巴巴求着李天爱给她写。
李天爱当时笑得跟主人对哈巴狗一样的笑容，一边说着拿她没办法，一边提笔写字。
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才多长的时间，就变了一个样子。
宋满满委屈的不得了，她从没受过这等委屈，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溜回家好了。
她背上书包，刚要往回走。
就听李天爱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宋满满拒绝，“我自己有腿，能走。”
李天爱嗤道：“行，你走。”
她看着宋满满走远，没有一丁点的留恋，走的干脆、果断，好像晚一点走就会有野兽出现一样。
李天爱长眉一挑，眸色幽深，闲闲看着宋满满背影，垂在腿侧的手一下攥紧，指甲都嵌进肉里。
“舍不得啊？”李崖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瞄了眼攥拳的手，半开玩笑道：“早干嘛去了。”
听这口气，李天爱心里跟被针扎了一样，她冷着脸，生硬道：“你管不着。”
“我是管不着啊。”李崖长叹口气，“但是耐不住某些人一次又一次让人家重来，你就说说宋满满哪次重生不是你搞的鬼？还抹掉人家记忆，人干事？”
李崖是李天爱做交易的人，凡是李崖拥有的能力，李天爱都有，甚至比李崖还要强几倍。
一开始宋满满重生，李天爱就知道了，只不过不敢确认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宋满满，再加上之前另一个世界的李天爱在，她只好抹掉宋满满的部分记忆，一直到红旗，宋满满的记忆都是不完整的。
作为旁观人员，李崖当然知道这一点。
她贴近问道：“你后不后悔？”
李天爱默默挪开几步，说道：“不后悔。”
“哦，那就行。”李崖笑眯眯，心想，就怕宋满满记忆恢复，你又后悔了。
-
一连三个星期。
宋满满跟李天爱没有说过一句话，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而且开学第二天，宋满满就换了座位，坐在第四排最后一组，靠墙的位置。
这让班级里的同学一致认为，宋满满跟李天爱吵架了，但是两个人气场太强大，尤其是宋满满跟高年级学姐关系好，根本没人敢上前八卦。
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宋满满听了去，自己遭殃。
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高中自然以学习为主，八卦就不那么重要了。
每个人都沉浸在学习里不香吗？
多刷几套题，提高分数，不香吗？
反正宋满满觉得挺香。
这段时间，她找对了学习的方法，有效合理安排复习进度，不会的题型就厚着脸皮找班长，听别人认真讲解再找相关的题型多练练，也就不觉得学习困难了。
而且，开学找宋满满麻烦的女生转了班，听说是家人花钱调到更好的班级去了。
不过宋满满不在乎，别人爱咋整咋整，反正跟她没关系就对了。
一节课过后。
宋满满照常抱着课本去找班长，这段时间李天爱一直盯着宋满满一举一动，每次班长给宋满满讲题时，李天爱眼里都冒火，忍不住发出嘲讽的微笑。
然后班长总会下意识推眼镜，想办法拒绝宋满满，但都抵不过宋满满撒娇的语气，屡战屡败，只好含泪讲题……
“班长~”宋满满笑嘻嘻说道：“我这道题不会，你能给我讲……”
后面的话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以及一声惨叫。
班长捏着圆珠笔，一个没控制住笔头断了……
宋满满：……
她转头看向第四排，只见李天爱摁着小报告的头，给小报告摁在桌子上，不管小报告怎么挣扎，李天爱就是不松手，还隐隐有加大力道的趋势。
小报告：我招你惹你了！不就是发个卷子，不小心碰倒水杯了吗？！
宋满满沉默三秒，继续道：“班长，这道题我……”
咣当，又是一声。
玻璃碎裂的声音打断宋满满即将要说的话。
这一次小报告逃脱李天爱的魔爪，不小心把水杯碰掉地上了，一地的矿泉水和玻璃渣子，以及李天爱的死亡双眼。
小报告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我赔你…”
“不用了。”李天爱说：“你赔不起。”
分开坐的三个星期，李天爱的视线总会落在卡通水杯上，看到多喝热水的字样，心情就会好很多，因为这是跟宋满满一起买的同款鸭子水杯，上面还有宋满满贴着的便签，写着多喝热水，对身体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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