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见微“啪”地一掌打在它身子上:“你这小猪,过得可真滋润。成天就知道吃喝拉撒,完全没有烦恼的时候。” . 回到卧房之后,路繁就累得不想动弹。 童少临说:“那我帮小君洗洗头发擦擦身子。” 路繁脸趴在案几上,枕着胳膊,安静地凝视童少临。 童少临没得到她的回答,就直接去盛热水。 将热水打回来,洗干净头发之后,用柔软的布投了一遍,将路繁的衣襟打开,从脖子到肩头,慢慢帮她擦拭。 “这儿。” 童少临指了指路繁的肩头,“也有擦伤。” 路繁雪白的肩头被蹭破了皮,鲜红一片。 路繁垂着眼眸,第一次对童少临的话置若罔闻。 卧房很安静,没有温馨的对话和炙烈的吻。 没有顺从、讨好,只有陌生的沉默。 童少临将药仔仔细细地抹在路繁的伤口上,一边抹一边柔声说: “我小时候学过骑马,有几年没骑过了,也没机会骑。没想到要和你说这件事情,并非故意瞒你。” 童少临将她衣衫脱了,仔细检查了一遍,将所有的伤口都上药之后,拿温暖又柔软的裘衣将她裹上,抱在怀中: “别再想货的事了,丢了便丢了吧,毕竟是死物,丢了还能再想办法。往后你可别再犯险,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路繁严肃时,无论是眼神还是五官给人的感觉,都清冷得很,有种让人畏惧的威严, “这批货对于童家而言非常重要,我既然是童家的一份子,自然要倾尽全力来保护。” 童少临看着她狭长的凤眼,烛光映在里面,将她的瞳仁染上了一层琥珀色。 童少临扶着她的后脖子,吻她。 避开了路繁的伤处,童少临今夜前所未有的热情,甚至带着一些侵占之意。 路繁知道童少临喜欢自己主动的模样,可是今天她有些疲倦,并不想那么做。 …… 一直到深夜,两人都累了,童少临抱着路繁,身上的热汗渐渐消了下去。 路繁没到,她俩都心知肚明。 童少临也不勉强,亲了亲路繁的额头,慢慢地捏着她的手指。 路繁睁开眼,看着童少临的下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以前没跟你说过……我从第一次见你开始就控制不住一直想你的事。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话吗?我都不敢看你。那时候喜欢你的人好多,有男有女,还都是夙县的富家子弟。没想到,最后成为你夫人的人……是我。” 童少临轻轻地笑,笑时呼出的气流扑在路繁的手背上: “那今日小君怎么好意思说这些了?” 路繁眼睛眨也未眨,问童少临: “阿照,你是从何时喜欢我的?我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你根本都没正眼看过我,还将我认错成别人。” “当然是日积月累的相处之中,越来越喜欢你的。”
“是吗……” 童少临的眉心压进了一道细微的褶皱:“为何质疑此事?” 路繁在她怀里闭上眼:“我还以为,当时你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童少临:“?” 堵在心口的那件事,渐渐压得路繁喘不上气。 很早以前她就想问了,可又怕问出口之后,她和童少临的关系会分崩离析。 童少临心里有个秘密,有一团从未纾解过的力量,压抑着她。 路繁早就看到了平静之下暗藏的脉络,但因为害怕失去,她并不敢提。 可不提的话,那件事永远都会如鲠在喉。 她们俩永远都不会走到对方心里的最深处。 路繁收紧了手指,握住童少临: “阿照你……有将我当做旁人吗?”
第140章 童氏食铺的运货马车差点翻下山崖这件事, 很快就在夙县内传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在议论,究竟是童氏食铺真的流年不利,赶上了倒霉事儿, 还是背后有人在算计, 不想她们好过。 “无论是倒霉还是有人算计, 这回她们可要麻烦了。” “据说丢的这批货是她们新酒楼除夕宴最重要的食材, 没了这批食材, 就算是唐老板也是有心无力啊。” “哎……想当初唐老板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早早的就将除夕宴直接预定出去,还将食单写得明明白白。老老实实做生意无可厚非,可现在呢, 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呢。” 这几个人在议论着,却听旁边有人呵呵地笑了起来: “要是唐老板真像诸位所说这般无用的话,童氏食铺也不可能开得这么大。” “你的意思是……” “唐老板已经火速找到了弥补的法子,重新购了一批食材。虽然这批食材价格更为昂贵, 可唐老板缺银子吗?为了能够让新酒楼在短时间内名声鹊起, 唐老板不惜花重金打造非凡品质。这第二批食材贵得多, 口感自然比第一批还要好,但是因为除夕宴早就预定出去了, 还收了定金, 所以价格上并没有变化,之前预订除夕宴的人可真是赚到了。” “居然能这样……唐老板可真是人美心善又有本事。” “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呐,只怕是看不着喽。” “不仅看不着笑话, 这事儿闹得满城皆知, 之前尚不知道她要开酒楼的人, 如今也全都知道了, 不是免费的宣传是什么?真是弄拙成巧啦!幕后想要看她倒霉的人, 这回可要气个半死了。” 这几个人在茶馆里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坐在他们身后那一桌,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似在喝茶,其实全程茶杯都捏在手中,一口未喝,正仔细听着这几个人说唐见微的事儿。 待听到最后一句,立即放下茶杯结账走人。 那男人离开了茶馆,一路小跑着进入贺府。 “郎君,郎君!” 这男人名为吉三,是贺府小厮。 他一进府就开始到处问:“郎君在何处?” 婢女说:“郎君在花园里。” 吉三立即向花园去。 贺府的主人贺松年,便是鹤华楼的老板。 这贺府坐落在夙县最中心的地带,整座宅子与朴素的夙县不太协调,珠宫贝阙闪得人眼花,一入府中,锦天绣地宛若皇室宫殿。 贺府如同一只金蟾蜍,伏在夙县的心腹之处,贪婪地吸取夙县的财富。 吉三在府中快步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在花园深处找到贺松年,将在茶馆里听到的事情跟贺松年说了一遍。 贺松年听罢,呵呵地笑了起来,转身时饱满的肚子差点顶到吉三。 吉三灵活,立即后撤了一步。 “我还能怕了她不成。”贺松年满戴宝石戒指的手指摸了摸肚子,似乎有些饿了。 吉三不得不提醒他:“郎君,且不说姓唐的,那童家幺女童少悬今日和那新来的县令走得很近。阮县令无论走到哪里办案都要带着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为了给童长思科举造势。” 吉三“咦”了一声:“这阮县令可是阮氏一脉,居然能为一个小屁孩造势,童家何德何能啊?” 贺松年:“你傻?童少悬虽然姓童,可她们家背靠的是长孙氏!而且姓唐的是博陵人,谁知道她千里迢迢嫁到夙县来,其中有没有什么政治考量。阮县令要培养童少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吉三恍然大悟:“郎君高明啊。” 吉三拍了一顿马屁之后说:“那,郎君这次打算怎么做,咱们还是不好暴露身份,否则的话,那童氏和阮县令狼狈为奸,只怕是会找上咱们的麻烦。” 贺松年半眯着眼睛悠然道:“我能截她一次,就能截第二次。” 他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气,似乎今日又要有一场大雨。 “老夫在夙县经营几十年,岂能被一个外来户打压。既然小蹄子这么不懂规矩,老夫便给你上上一课。” . 今日要将预定的货从临县运回来,唐见微早早就醒了,准备和路繁一块儿上路,打一场硬仗。 唐见微去找路繁时,路繁单独在院子里舞剑。 一套犀利的剑花在眼前闪过,唐见微正是惊叹,见路繁将脚边还未劈开的木材踢到空中,突然腾空而起,于空中几下猛劈,将柴火全部均匀劈开。 咣当当…… 柴火和路繁一块儿落地的同时,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 路繁回头一看:“阿慎,来得这般早。” 唐见微笑盈盈的:“大嫂比我还早!大嫂的武功可真厉害,有时间的话能否传授一二?” 路繁道:“阿慎莫说笑,我只会一些皮毛罢了。” “如果大嫂这叫皮毛的话,那我岂不是一毛都不如?” 路繁笑了笑,将劈好的柴火放到一旁:“阿慎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收拾好便能出发了。” 本以为路繁要去卧房里跟大姐说一声,没想到她没往卧房的方向去,而是去后院,拿了一副牛皮腰带系在腰间。 那牛皮腰带上钉着三个皮鞘,鞘内是匕首。 路繁将披肩一套,正好能将匕首遮起来。 唐见微道:“今日大嫂斗志昂扬啊。” 路繁说:“希望那帮歹人能够出现,正好让我报了之前的一箭之仇。” 说着她便要走,唐见微好奇地说:“不跟大姐说一句么?” 路繁的脚步略略一顿,也没有回头:“不必了,昨日我已经跟她说过。此时她还未醒,不用打扰她。” 大姐平日起得也不晚啊,为何今日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起床。 看路繁气色不太好,似乎昨晚没能睡好,不会是跟大姐吵架了吧。 唐见微也不是个多嘴的人,路繁没想说她也不问,两人一块儿叫上了帮派的兄弟,坐上马车准备出发。 “阿慎!” 就要走的时候,童少悬叫住了她,一路小跑上来,气鼓鼓地说:“你怎么自己跑了?都说了要带上我!我也要去!” 唐见微:“什么时候说好了带你去了,我可没答应你,都是你自说自话罢了。” “可是……” “可是什么啊。”唐见微从马车上跳下来,靠近童少悬,小声地说,“阿念不听我的话了。” 唐见微刻意压低了声音,调情的话本只想她们自己能听见。 但是路繁常年习武听力极好,即便唐见微将声音放到了最小,路繁依旧听了个一清二楚。 童少悬撒娇道:“这可跟听不听话没有关系!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没有在你身边的话如何能够安心!上次怎么说的!我……” 唐见微立即在她唇上啾了一下。 童少悬还未上妆的唇上,立即被唐见微的胭脂染红。 童少悬见家人还在,唐见微就这么放肆,脸上升温:“你每次都这样!” 唐见微笑嘻嘻地:“还不是因为有效我才这么做么。就知道阿念最乖了。” “我……” “好了好了,咱们是两口子,可是两口子也有不同分工啊。你好好安心读书好好备考,这可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不行吗?”唐见微故意说,“我可不想被你养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坐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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