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泪。”
“嗯？”
余泪扭过头，看她。
“余泪。”陈玫坐正身子，又喊了她一声。
“嗯？”
陈玫勾住了余泪的脖子，将余泪往自己怀里倾，然后，她快速地在余泪的唇上啄了一下。
余泪被惊到了，她睁大双眼，从陈玫怀里挣脱出来。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不不不，我有事，我先走了。”
余泪抱着画纸画板落荒而逃。
余泪一路小跑回宿舍，刚才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
余泪抱着头躲在被窝里。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害怕？不是，准确来说，惊讶，不不，还有点．．．有点欣喜。
“叮叮．．．”ＱＱ来了一条消息，是陈玫的。
陈玫对她说：“对不起，吓到你了，你现在还好吗？”
余泪回道：“没事，我现在很好。”
接着是两人的无言，她们两人没有一个人再说出一句话，直至余泪回家，直至陈玫回家，直至除夕夜，她们互相再没有说过一句话，ＱＱ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余泪那句的“没事，我现在很好”。
除夕夜新年倒计时——“５,４,３,２,１”，新的一年来了，过去一年不好的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时了，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不能继续下去了。
余泪打算主动打破沉默。
余泪给陈玫发了一句“新年快乐”，一会，陈玫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余泪终于鼓起勇气，拨打了存了三年的陈玫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陈玫．．．新年快乐。”
“你也新年快乐。”
“你还在上海过年吗？”
“不是，今年我回来过年”
“你今年能看到烟花了。”
“对，外面都是烟花。”
“陈玫姐，你说过，烟花满天时候最适合告白。”
“嗯，是。”
“陈玫姐．．．”余泪声音都在抖，“我，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了你。”
陈玫那头没有言语，只有烟花一阵阵绽放声。
我等你，等烟花满天时，等那句“我喜欢你”，
你不要错过我，不要辜负我的等待，我一直都在尽头等你，
你终于到了，我等来了。
“嗯，我也是哦。”
☆、后记
“那．．．那我们算是情侣了吗？”
“当然了。”陈玫回答道。
“呼～”余泪欢呼着，在床上开心地滚了几圈。
“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陈玫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的一张照片，那戒指和余泪的是同一款。
“一直都没敢跟你说，我买了一个和你一样的戒指。”
余泪也戴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也拍了一张照片给陈玫发去。
“感觉像结婚戒指。”
“我也感觉像。”
“余泪，告诉我你家镇上地址吧，我有个礼物要快递给你。”
“什么礼物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好好，我家地址是ｘｘｘｘｘ。”
“收到，我去打包礼物了，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后，余泪发神经似的小声尖叫了几下。这一切发生地简直让她不敢相信！她本以为自己是个喜欢女生的变态，她都打算好要接受陈玫姐的拒绝，但，结果，她爱的女孩也正好爱着她，她认为的单箭头其实是双箭头。陈玫姐的爱恋早就存在，只是她没看见；陈玫姐的暗示一直都有，只是她没多想。
两天后，余泪收到了陈玫的快递。陈玫给余泪的礼物是一件卫衣，卫衣衣领上被绣上了一句话——“Ｉ＋Ｕ＝ｒ＝ａ（１－ｓｉｎθ）”
ｒ＝ａ（１－ｓｉｎθ）就是著名的笛卡尔的爱情坐标公式。
陈玫ＱＱ发来消息，“收到了吗？我买的情侣衣好看吗？”
余泪问：“好看。衣服衣领上的话你绣上去的吗？”
“对。看懂了吗？”
“心形函数。”
“对对。你快穿上看合不合适。”
余泪穿上后，拍了一张半身照给陈玫发去，并配文：“非常合身。”
“陈玫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呢？”
“我悄悄观察了好久哦。”
余泪偷偷地揣着那件卫衣溜进卫生间，简单迅速地清洗后，余泪把卫衣挂在房间阳台上晾着。她不想让奶奶知道这件卫衣的存在，要是奶奶看见了，肯定会刨根问底地问她这件衣服谁买的，为什么要买等等，麻烦又烦人。她还没有没准备好要跟奶奶坦白自己的取向。奶奶会支持她吗？还是会反对？会反对吧．．．．．．
卫衣晾干后，余泪就立马把它叠好放到衣柜柜底，上面还散放着一些衣服裤子，看上去十分自然和谐。
陈玫送她情侣衫，余泪想回礼。
余泪买了一个埃菲尔铁塔形状的玻璃瓶，和几袋星星纸，她打算亲自叠纸星星装满玻璃瓶送给陈玫姐。
余泪每叠一个纸星星前，都会在星星纸上用红笔写下“陈玫”二字。
玻璃瓶和星星纸都被余泪小心地藏在床头柜里，余泪还细心地给柜门上了锁。
余泪叠了好几天了，还没装满玻璃瓶半瓶，可惜，就被奶奶发现了。
余泪照常八点起床，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时，看到奶奶坐在自己床上一言不发。
“怎么了，奶奶，有什么事吗？”
奶奶平静地说：“我今天一早把你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全晒了。”
余泪霎时大脑一片空白，她赶忙打开衣柜门，衣柜里的衣服全不见了，包括那件卫衣。
“别找了，我全拿去晒了，卫衣挺好看的。”
“嗯，哦，是啊。”余泪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余泪啊，上了大学后也要好好念书，不要天天就想着叠纸玩。”
余泪的脑内再次爆炸，她跑到床头柜旁，这才发觉床头柜的锁早被人打开了。
“奶奶，你，你，你怎么能随意开我柜子呢！”
“我不开你柜子恐怕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事！”奶奶甩出一张星星纸，星星纸上清楚写着“陈玫”二字，“还有那卫衣上的一串符号，我也上网查了，你．．．”奶奶加重了语气，“你们关系真好呢！”
余泪绝望了，她瘫坐在床上，与奶奶面对着，眼泪不争气地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余泪捂住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
“你．．．唉．．．”奶奶温和地摸摸余泪的头，“好了好了，这次是奶奶不对，别哭了好不好？以后奶奶再次不随意开你柜子了，行吧？来，你快跟奶奶说，你跟陈玫那小丫头只是玩的好，衣领上的话只是开玩笑的，来，快说啊。”
“不！”余泪拼命地摇头，“不是的，我就是喜欢陈玫姐，那不是玩笑话。”
“你！”奶奶气地瞪圆了双眼。奶奶用食指指着余泪，咄咄逼人地命令道：“小余泪！听话！听奶奶的话！你立马跟陈玫那小丫头断干净！你还和陈玫那丫头同校是不是？你复读吧！再重考吧！不要再和陈玫见面了！”
“不！不要！”余泪反抗道。
“唉！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奶奶，我长大了，我有权利也有自由去选择我自己的生活。”
“不听话！”
奶奶直接摔门而出。
余泪窝在被子里，缩着身子，用被子盖住头，小声地呜咽。
余泪跟奶奶冷战了，她们没再说过一句话。
余泪继续躲在房间里叠她的纸星星，但卫衣奶奶没有还给她。
陈玫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几天跟她聊天明显发觉有点不对劲。
余泪违心地回：“哈哈哈哈，没什么事，你不要多想了。”
奶奶给外地的爸妈打了好几通电话，跟他们一五一十地全说了。他们三个成年人聊了好久，从最开始的愤怒不解，聊着聊着，逐渐慢慢反思。
“小余泪已经大了，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法改变啊。”
“我们经常在外地工作，从小到大都很少陪她，我们是亏欠余泪的，唉，余泪喜欢，我们又不能强求。”
“唉，就这样吧，孩子大了。”
三位大人默认了，许可了。
再过几天，寒假就到头了，余泪也该收拾收拾行李回大学校园了。
奶奶破天荒地把卫衣还给了余泪，“都是鸟，翅膀硬了都想飞了，飞吧飞吧，以后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也管不了你了。”
余泪默默地接过卫衣，一言不发地将它收进行李箱，卫衣旁边还放着那瓶埃菲尔铁塔玻璃瓶，瓶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星星。
奶奶亲自将余泪送到车站。
排队检票时，余泪眼眶渐渐地蒙上了一层泪雾。
余泪跑了出来，看到了站在车站外还没走的奶奶，余泪抱住了奶奶。
余泪带着哭腔喊道：“奶奶。”
奶奶温柔地拍拍余泪的背，“快去检票吧，车快开了，该走了。”
“抱歉，奶奶，谢谢你，奶奶。”
“去吧，去吧。孩子大了，我们老人也管不了。去吧，去吧。”
余泪红着眼眶上了高铁。
余泪一直捂着嘴，在止不住地默默流泪。邻座的一位阿姨以为她晕了想吐，好心地递给她一个黑方便袋。余泪匆忙地擦擦眼泪，掩饰地接过，微笑着道了谢。
开学了，余泪和陈玫同居了。她们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在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平时闲散的时间里她们打打零工赚租费。
那瓶装满纸星星的玻璃瓶被陈玫高调地放在她们租房客厅里。
同居的第一天，余泪陈玫双双穿上陈玫买的情侣卫衣，和玻璃瓶，在客厅里拍了一个合照。余泪和陈玫都把合照上传到了朋友圈里，所有人都可见。
闻依依点赞了，惊讶地留言：“你们是Ｌｅｚ？”
余泪淡然地回了“是。”
闻依依很快了留言：“祝福。”闻依依还神秘兮兮地私信余泪说她最近在练电子琴。
余泪的奶奶爸妈都点赞了，余泪心愧又由衷地感谢他们。
陈妈妈和陈槐也点赞了，陈玫跟她解释说她们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不是的，知道我．．．”陈玫停顿了下，脸红着说，“知道我暗恋着你。”
当她们两人都褪去衣物，当她们缠绵销魂后，当她们不着一物坦诚相拥时，当她们都躺在同一张床上闲聊时，余泪半开玩笑地问陈玫：“陈玫姐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陈玫捏了捏余泪的脸蛋，“我其实天生是个拉拉，你还记得我那个《ｃｉｔｒｕｓ》书签吗？当你拿起时，我拿走时，我就留意你了，我想，大概从那时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喜欢害羞时的你，我喜欢陪我一起画夕阳时的你，还有好多好多。”
“可惜那时的我并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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