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午一直到晚上7点半，在哪里做些什么？有谁能够证明吗？”
“下午在实验室一直待到五点半，实验室的同学都知道，之后就回寝室玩游戏，室友也都能够证明。”
“周末呢？”
“周末下雨，根本就不想出来，我一直在寝室玩游戏，寝室没人，但游戏网友可以给我证明。”
“在你印象中，你们导师，是个怎样的人？”
“他算是个好老师。其他的我不清楚，但是我听说他和某些学生之间有矛盾，是关于课题研究方面的，好像是说他想要霸占学生的某项研究成果，彼此之间闹得不愉快！”说后面那些内容的时候，他往桃华身边凑了凑，像说悄悄话一般，同时还抬起手，象征性地做了个捂嘴的手势。
就在他们准备结束的时候，他又补充道：“美女警官，我说得这些线索有没有用？”他双眼一直注视着桃华，面带微笑，不时挑动两下眉毛，整个人紧紧地挨在她身旁。
现在这都是什么学生！女人的直觉让桃华有些尴尬，于是她连忙以询问下一名学生为由，匆匆搪塞过去。在一旁的孔阳倒觉得这些年轻人的把戏有些好笑。桃华嘟着嘴，朝孔阳送去一个白眼，表示对他的抗议。
接下来是一名叫陈婷的学生，也就是第一次调查的时候，提起关于死者那些谣言的女生。
“在你印象中，你们导师是个怎样的人？”
“嗯……”陈婷双手在身前交抱，歪着头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如果撇开他的个人癖好，还算是个不错的老师吧！这只是我站在学生的角度上说，其他的事就不得而知了。我想你们也做过学生，应该知道，做学生的，对于老师总是敬而远之！”
一旁的孔阳盯着她看了看，然后又看向桃华，桃华随后接着问道：“个人癖好？具体是指什么？你能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就是那些谣言咯……”陈婷又将头歪向一边，满不在乎地回答。
“好像你之前对我们同事也反映过这个问题，你有什么依据吗？或者说你相信这样的谣言？”
“我既然这么对你们说，我肯定是相信的。况且作为一名女生，虽然只是听说，但我仍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这种事始终是无风不起浪！对了，我觉得你们可以去问问白璐！或许她有发言权，但你们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啊！”
桃华做完笔记，抬头看着这名女子，心里对她有些鄙夷。尽管她向警方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但是，背后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让桃华无法接受。
紧接着，是一个身材高挑、略显瘦削的短发女孩，只见她上着纯白色T恤，下着黑色紧身牛仔九分裤，修长的双腿底下是一双银色闪亮的高跟凉鞋，整个人显得简洁干练，样貌虽然算不上多惊艳，但短发和五官相得益彰，很有气质。
“你叫什么名字？”这次换孔阳来问。
“辜欣。”眼前这位身高直逼孔阳的女生回答。
“你最后一次联系或者见到被害人是什么时候？”
“上周五中午。”
“他在哪里？做什么？”
“在办公室，我去给他送饭。”
桃华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辜欣，孔阳也表示出质疑,忍不住问道：“送饭？那么你和卜思飞……”
“不不不，那是白璐，那天是她生日，她男朋友卜思飞请客……”很明显她知道警察在想什么，语气中特地将“她男朋友”这四个字强调了一番，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够详细，顿了顿之后又补充说道，“我们出去吃得饭，但白璐那天带饭了，一来不想浪费，二来还可以做个顺水人情，所以就拿去送给秦老师了。”
两位警官点了点头，和卜思飞说得相差无几。
“之后就没见过了吗？”
“没有，之后就一直待在实验室。”
“看来你和你们老师关系不错啊，那在你印象中，你们导师，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也不想评论！但是希望你们搞清楚，送饭并不一定是关系好！第一，我们学食品的知道粮食来之不易，不想浪费粮食；第二，我们只想让他在答辩的时候手下留情，仅此而已！”辜欣表现出一脸不悦。
“……”孔阳一时不知所措，只是微微点头尴尬微笑，以表示歉意。他没想到，眼前这名女子会对这件事这样反感，这就越发说明其中有问题。
“你下午一直到晚上7点半这段时间，在哪里？”这回换桃华，继续发问。
“一直在实验室，下午六点半和白璐以及她男友去食堂吃饭，之后又回到了实验室。”
“那周末呢？”
“一直在实验室。”
第7章
终于，最后一位学生站在他们面前，同样是个女生。
她中等身高，身材标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蓬松而弯曲，自然的从头顶倾泻而下；五官精致协调，面容白皙俊俏，上身穿一件淡蓝印花T恤，下身搭配浅粉百褶长裙，配一双白色素雅高跟凉鞋，充满了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春气息，看上去很是俏皮可爱。
“请问……”桃华一开口，就感到莫名其妙，自己的语言似乎比先前都要柔和一些，尽管她是女人，她迅速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做了调整。
“你叫什么名字？”
“白璐。”
“你最后一次联系你们秦老师，或者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
“我记得是周五中午。”白璐回忆道。
“你确定吗？亲自联系的或是亲眼看到的？你们老师当时在做什么？”
尽管桃华已经听过同样的回答，但她仍然打心底里希望找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可以确定他中午就是在办公室。”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辜欣给他送了饭，后面还取回了饭盒。我当时就在旁边，准确地说，我们三个都在一起，卜思飞，辜欣和我。”
“你的饭，为什么要她去送？”
“她自己要送，我也没办法，可能是为了不让我难堪吧。”
看来传言是真的，这么看来，这辜欣倒的确是个好闺蜜。桃华心里这样想。
“那你周五下午也一直在实验室咯？”
“是啊，一整个下午都在，同学们都在。因为我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所以整个实验室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周末呢？”
“也在实验室啊。”
“在你印象中，你们导师，是个怎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白璐突然犹豫了起来，很明显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这一切，都被孔阳看在眼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如此看来，谣言多半是真的，而且就发生在眼前这个女孩儿身上，真叫人心疼！孔阳望着一直低着头的白璐，心里这样想着。
“我们听说了一些谣言……似乎和你有关，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配合调查，将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们，早日结束这件案子。如果你现在不说，只要我们觉得这件事跟凶杀案有关，我们有自己的手段一样可以查出来。到时候我们还是会来找你，但到时候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或许我们的态度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希望你能够明白。”
桃华看见现场一片沉默，于是非常真诚地劝解白璐。
又是沉默。
很明显，白璐正在经历一场无比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始终不曾抬头。就在这时，孔阳朝桃华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离开一会儿，让她们两个同龄人、两个女人单独相处，或许这样她才能够卸下心防，敞开心扉。
于是，孔阳来到厕所门口，但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楼梯口，这楼梯距厕所仅一墙之隔，他靠在楼梯扶手上，动作娴熟地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他明白，如果顺利的话，桃华和白璐的对话并不会那么快结束，自己也可以趁此时机稍微放松放松。
孔阳在脑海中回忆着学生们刚才的口供，在学生的心中，死者似乎并不像他那些同事口中说得那么完美，他和学生的关系也并不融洽，他的学生似乎也不愿意过多的去谈论自己这一位老师。此外，刚才的问答，表明这几名学生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似乎都在有意无意之间，将警方的视线引向特定的某个人身上。
现在的学生真是可怕！
他边思考边缓缓吐出一阵白烟，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一阵白烟之中，有人从旁边的厕所出来，从孔阳面前快速走过，他散漫地将目光缓缓移向那片人影，又失神一般不自觉地将目光慢慢移到地面，地面上一串模糊的湿漉漉的鞋印映入眼帘。此时，他渐渐回过神来，白色的烟雾也渐渐散去，烟雾飘散之后，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一串似曾相识的鞋印。
但一时半会儿，他想不起来这样的图案到底在哪里见过，孔阳低下头闭上双眼，眉头紧锁，努力地回忆：鞋印……鞋印……
一阵电光火石在脑海中呼啸而过，难道？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孔阳立刻踩灭了还没燃尽的烟头，将烟头捏在手中，起身之后还不忘将烟头扔进前方的垃圾桶，然后迅速朝桃华所在的地方走去。
他现在很兴奋，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个图案——那张纸！
尽管孔阳只是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但是多年办案形成的条件反射，已经让他的大脑对线索，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记忆能力。
还没走到桃华身旁，孔阳便大声吆喝了一声，听上去很随意，但足以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走廊上的三人一齐看向他，除桃华和白璐之外，另一位正是准备进入实验室，转身回头一探究竟的卜思飞。
孔阳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随后连连点头致歉，而这个过程他则一直注视着卜思飞，但卜思飞并未察觉，转身又走进了实验室。此时此刻，孔阳的双眼紧紧注视着卜思飞脚上的鞋子，他认得那个品牌。
等到孔阳走到桃华身旁之后，找她要到那张纸——桃华就夹在笔记本里面。然后他再次来到楼梯口，认真比对这两个鞋印，结果不出所料，两个鞋印完全吻合！
如此一来，卜思飞有重大嫌疑。准确地说，拥有这种鞋的人有重大嫌疑，也就是说，可以根据鞋的具体特征，顺藤摸瓜追查凶手。
想当初，孔阳对鞋印这一线索并不抱希望，如今反而最先打开突破口，这一点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卜思飞是凶手，他当时穿着这双鞋进入案发现场，留下了明显的鞋印，为什么他现在能够如此大摇大摆地穿着同一双鞋，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呢？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还是说，这起犯罪是凶手临时起意，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鞋会留下证据？又或者说，凶手认为警方仅凭一双鞋印，根本无法确定他的犯罪过程从而无法给他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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