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柚:“我妈让我对章舒郁好一点,然后等她回来就让我养猫。” 罗立菲鄙夷道:“得了吧,这样的话你也就只能骗骗你自己。” 成柚放下手上的棉签,不可思议地看向罗立菲。 “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你前面晃来晃去,你别告诉我你不明白别人对你的心意。”她翘着二郎腿,摆出知心姐姐的架势。 “什么心意······”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章舒郁摆明了喜欢你啊!”罗立菲拍了一下成柚的小脑袋瓜,恨铁不成钢道。 也是,成柚这个人就是十足的脑子缺根筋。 高中的时候有男生对她献殷勤,结果她一直以为对方想跟她做结拜兄弟。 “不可能。”成柚一口回绝,“章舒郁她喜欢谁不好,干嘛喜欢我!” 她低着头,有些心烦意乱,莫名觉得很热。 “她是你爸妈给你挑的童养媳,她不喜欢你喜欢谁?”罗立菲翻着白眼,一副“我就知道你脑子缺根筋”的表情。 “什么童养媳?”成柚惊呆了,“你怎么知道?” “她亲口跟我说的。”罗立菲抬着下颚,示意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章舒郁,“就是去年过年吧,咱们一块儿出去玩,然后你去买水了。 我看得出富贵花姐姐很紧张你,然后就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结果对方认真承认,还说自己是你的童养媳,一辈子就只能跟着你。 不然为什么你这么对她,她还一如既往地对你好,你真当人家是抖M啊?” “······”成柚的表情非常难看,就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一样。 真是苍了天了,她爸妈都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搞出“童养媳”这种事情呢!而且她竟然毫不知情! “我看你就接受吧,”罗立菲见成柚一副“想打人”的冲动,就劝道:“反正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富贵花姐姐能容忍你的臭脾气了。” 成柚没说话,她突然想起以前章舒郁总是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赖在自己身边,什么骂都骂不走。 一开始她以为对方是在父母前面装样子,但是那天在爷爷生日宴上,一向乖巧懂事的章舒郁竟然会为了自己而顶撞长辈,又在得知自己单斗小偷的时候惊慌失措。 章舒郁一直都非常有分寸,却总是在自己面前失去分寸。 所以章舒郁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可是这也······成柚发现自己在得知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好像没觉得很难受,反而有种莫名的高兴?! 她细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章舒郁,看着对方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 想着对方总是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有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处理好的能力,对她的无理取闹也是照单全收。 这样不平等的相处关系一旦存在久了,成柚就会得寸进尺。 她忘记了章舒郁跟自己一个年纪,没有丰富的人生阅历,会哭会笑会烦躁会害怕,她也对未来迷茫期待,但是自己总是以为她无所不能。 “我以前对章舒郁很不好吗?”成柚发自肺腑。 “嗯?你会故意往富贵花姐姐的蛋糕里放芥末,剪烂她的课堂笔记。 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经常在半路就抛下她,还会在大夏天指使她去买这买那,等买回来后又故意说不和你心意要全扔掉等等,”罗立菲开始回忆,“总是我如果是富贵花姐姐,一定揍得你哭爹喊娘,而且这还只是我在场的时候所看到的。” “我以前做过那么多蠢事吗?”成柚哭笑不得,她对这些事情为什么没有印象? “因为你没把她放在心上啊!”罗立菲正解,摊开手,“你就是地球,你在围绕太阳旋转,哪里看得到月亮在围绕你旋转呢?” “老实说,成柚,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吧,变吊人胃口当一个渣女。”罗立菲突然感慨道,她仰头,藏去眼眶中的泪水,“你没喜欢过一个人,自然不知道被当成备选项目的痛苦。你会把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就因为她一直跟你说:‘别怕有我在’吗?那你有没有问过她,她也想听到有人这样跟她说一句:‘别怕,你也有我’?”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成柚惊讶地看着罗立菲,发现对方竟然哭了。 “我失恋了。”罗立菲笑着流泪,“我跟我男神线下见面的时候出事了。” ---------- 夜色正浓,医院走廊到处都静悄悄的。 罗立菲回家了,成柚守在章舒郁病床前,手撑着下巴,强撑着精神看输液管。 还有半瓶,还有半瓶就能拔针了。值班医生过来看过几次,说章舒郁的情况已经稳定,只要打完针就能回家。 唉,回家。 成柚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现在快凌晨三点了,等到回到家又要洗澡刷牙的,估计要折腾到四五点才能睡觉啊。 “柚柚?”病床上的章舒郁睁开眼,小脸苍白憔悴,声音也很沙哑。 “你醒了?”成柚突然晃过神来,她伸手探了探章舒郁的额头,已经不烫了,然后给她倒了杯热水,“润润嗓子吧。” 章舒郁想撑起上半身,却没有力气。成柚只能坐到她旁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好点了吗?”她问。 “嗯,好很多了。”章舒郁淡然一笑,像朵被雨打湿的梨花,“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照顾你还有谁来照顾你?”成柚随口道。 但说完这句话,她竟然觉得自己跟章舒郁是在相依为命。 再回去的路上天空中飘着小雨,成柚生平第一次厚着脸皮跟护士姐姐借了一把小破伞,然后挡着章舒郁回家。 “我听见了。”在即将上楼的时候,章舒郁突然停下来。 “你听见什么了?”成柚问。 这把伞太小,只能挡一个人。成柚将伞都遮在了章舒郁头顶上,自己被淋湿了大半个身子。 “我听到那只小猫的叫声,它好可怜啊,像是被人遗弃了。”她说完就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水坑。 成柚眨眨眼,然后把伞塞到了章舒郁的手中,自己开始听声辨位寻了过去。 “柚柚!”章舒郁急了,却被成柚用手势制止。 她来到灌木丛中,弯腰细听,雨滴落过层层绿叶,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在这些敲击声中,隐隐有小猫的叫喊。 成柚拿出手机调出手电筒,然后蹿到丛林中找到了那个小家伙。 它蜷缩在一个被打湿的纸箱子里,上面还写着求助信,应该是被人遗弃求收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扔到草丛中。 “柚柚,柚柚!” 章舒郁没见到成柚的身影,开始急了。她走到草丛旁沙哑地喊道,然后成柚就钻了出来。 “我找到了,回家吧!”成柚把小猫护在怀中,湿漉漉的刘海垂在光洁的额头两侧,露出了明亮的眼眸。
第14章 成柚把猫咪捡了回去,还起了一个特别的名字:三狗子。 “人家是小猫咪,为什么要叫三狗子?”何女士将小猫咪放在手掌上,越看越稀罕。 小家伙是只小橘猫,软软糯糯的,爪子粉扑扑,眼睛像是被洗过的黑葡萄,特别可爱。 “贱名好养活。”成柚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吃着章舒郁给她切好的水果。 成柚不喜欢吃水果,因为懒。而章舒郁为了改变她这个坏毛病,几乎天天将水果切好端到她面前,就差喂了。 “诶,我听说在爷爷生日宴会上,你抓住了到祠堂偷佛像的小偷?” 何女士坐在餐桌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角略往上挑,饶有兴趣问道。 “是啊。”不仅抓了小偷,而挨了章舒郁一巴掌呢。 “你可真行啊,真是胆子大到没谱,郁郁打你是对的。”何女士指着她,没好气道。然转念又笑了,“不过这次你倒是让你爷爷对你刮目相看,我看你以后回去的时候,他还敢说女孩子学武术没用这种话。” 何女士在成家也不怎么受待见,基本上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对了,妈妈,那个章舒郁她······” 成仕说学校要开会就出去了,章舒郁也说有事出去了。 现在家里就剩下她们两个,成柚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的妈妈,心里犹豫要不要开口问问关于“童养媳”的事情。 “怎么了?”何女士看着手机,似乎是在回消息。 “章舒郁,章舒郁是······”成柚话说到一半就说不出来,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羞耻。 “赶紧说,我待会儿还有事呢!”何女士说完就回房间拿包,然后去玄关处穿鞋。 成柚见她是着急出门,也就不打算继续问了。 “对了,柚柚。”何女士突然停在门口,透着木格花窗看着她。 “怎么了?” “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 ---------- 在北城的银翔路,开着一家名叫“清致”的花店。章舒郁带着墨镜,推开了花店的玻璃大门。 “您好呀,请问需要点什么?”一个穿着粉色吊带裙,披着小外衫的中年美妇正在给鲜花洒水以保持它们的新鲜,她脖子上挂着一条粉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一看就价值不菲。 章舒郁盯着那条项链,然后冷笑。章舒郁在洗衣服的时候曾从成仕西装口袋里掏出过这条项链的购买小票,当时她以为是送给何女士的,因为何女士非常喜欢这个牌子的饰品。结果这条项链却戴在这个女人的脖子上,真是讽刺。 孔会雯抬头看着章舒郁,表情先是一愣,但随后柔柔一笑。 她长相白净,五官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着莫名的温润感,让人感到亲切自然。 “你好,我想买一束红玫瑰。”章舒郁弯着唇,只是藏在墨镜后的眸色格外冷漠。 孔会雯开始帮章舒郁挑选玫瑰花,她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就连拿花时都会一不小心被花刺扎到,然后矫揉造作地嘟唇蹙眉。明明上了年纪,却总是无意识地流露出少女的小动作。 她笑着推荐章舒郁使用糖果泡泡粉的包装纸,再搭配精致的蝴蝶丝带,一定非常好看。 章舒郁越看她心里越冷,这女人就是一朵没经历过风雨的小白花,说白了就是中年婊,柔弱,单纯,看着不谙世事实则心里比谁都拧得清。 哪里都比不上冷艳干练,优秀独立,身为全国顶尖大学文学教授的何女士。 也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包好了。”孔会雯摆着手,看着自己包的花束,她兴奋得像个孩子。 “马上就要到我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了,我爸妈都是教授,平日里工作忙,对于纪念日也不怎么在意。但作为女儿,总是希望他们关系融洽些。”章舒郁摘下墨镜,化着浓妆的她气场强大,美艳妖娆,“所以这束花我想以我爸爸的名义送给我妈妈,你能不能帮我写张贺卡,然后按照上面的地址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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