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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长平公主派遣人来买粮,一口气买了上万两银子的,说是怕再生变故。这一万银子已经有一大半的水分了,粮价涨了近乎二十倍,三百文一石,现在是五千多文了。
扶桑轻笑,指腹摸着袖口的兰花,绣工精美,足以以假乱真,淡淡道:“给你做嫁妆,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了几分温柔,若忘记她的身份,也不会以为她是帝王,似乎是为女儿着想的母亲。南阳动了动双腿,朝着一侧挪了几寸,与扶桑保持些距离,“你不是说不选驸马的吗?”
“嗯。”扶桑低笑不语,垂下眼睫里看不清情绪,但整个人气质与往日不同。
南阳还是猜不透她的心思,以往绞尽脑汁地去想,今日懒得去想,更不会回答了。
自从揭开蛊毒后,南阳就不爱说话了,面对扶桑更是能不说就不说,被困在京城是她最大的无奈。
待温软提着食盒回来,屋内寂静无声,她当陛下不存在,絮絮叨叨地开口:“我今日熬了山鸡汤,添了些食材,口感很好,您若是喜欢,就多喝一些。还有这道八宝鱼,鱼肉很嫩……”
桌上八道菜,六道都是荤菜,扶桑皱眉,温软迎合南阳的口味有些偏了,她欲说话,南阳却坐了下来,温软立即盛了碗汤,笑意温和。
温软样貌生得很好,应该说明教走出来的姑娘都很美貌,腰肢纤细,胸口丰盈。而温软身子柔弱,弱柳扶风,更是让人生起了保护欲,这也是她能在公主府住上多日的缘故。
两人将扶桑漠视,秦寰进来打圆,她摆了碗筷,请扶桑坐下。扶桑不言不语,落座后直接说道:“都退下。”
南阳夹着鱼肉看了一眼温软,朝她点头,示意下去。温软俯身行礼,与屋内婢女一道退了出去。
桌上的膳食都是温软做的,温软懂南阳的心思,事事迎合。
扶桑膳食清淡,不喜太多的油腻,看来看去,自己也只夹了些青菜,南阳吃得津津有味,扶桑凝着她,说道:“听闻你将府里的事务都交给了温软?”
“嗯,她无事可做就让找些事情做,公主府内没有大事。”南阳平静回道。
南阳是有封地,在扶桑手中,每年进出都是扶桑在打理,南阳从不过问,也不打算去要。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要了也是白要,将来吐出来的时候会很难看。
扶桑说道:“温软性子不错,宫里女官多,她可进宫做事,六局中官职多,你不想试试吗?”
南阳没应,知晓扶桑的小心思,也不应,更不拒绝。
殿内安静极了,扶桑等了片刻,猜测南阳不愿,索性又说道:“女子柔弱,应寻些适合自己的事情去做,你不愿,她或许愿意。”
“她是明教弟子,掌管明教事务,若是进宫,明教事务您来处理吗?”南阳语气不满,一来就挖墙角,过分了。
气氛如外间的寒风,冷冽结冰。
两人保持沉默,静静用晚膳,扶桑不喜油腻,只吃了些青菜,吩咐人撤下去了。
用过晚膳后,扶桑并没有离开,拿起书坐在一侧看着,南阳也不赶她走,自己坐在一侧画着巡防图。两人各司其职,近亥时的时候,温软端着热水进来了。
扶桑抬了抬眸子,温软走路无声,到跟前的时候,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出响动。
南阳眼皮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软,温软神色温和,深夜幽静下见到美人俯身,气氛陡转旖旎,只见她轻轻抬起南阳的脚踝。细白的手慢慢地就要脱下靴,扶桑骤然起身,脸色发白,睨了二人一眼,直接走了。
众人跟着提起了心,就连南阳都觉得不可思议,勾唇笑了笑,吩咐杀琴:“去送陛下,确保陛下回宫后再回来。”
扶桑倘若受伤,跟着受遭殃的也是她。
杀琴提剑匆匆追上陛下,而南阳扶起温软,低声解释道:“你不必做这些小事,温软,本座对你并无心思。”
她对温软是怜爱,并非是情爱。
温软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反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住,眸中情意浓浓,“教主,您身边没有女人,我愿意做第一个。”
公主内干干净净,莫说后宅女人,就连过往的客人也没有女人。臣僚、幕僚皆是男儿。
“与您阔别多年,我每日都在思念您。我知我不再年轻,只想陪伴您罢了。您眼下很美,比起以往美丽,可我觉得您没有变。性子还是那么好,教主,我信您,也不会拖累您的。”
“温软,本座见过太多的女人,花草间行走数年,倘若要女人暖榻,怎么会还会轮到你呢。”南阳自嘲,凝着温软的眼中多了些无奈,道:“温软,你束缚自己,倘若出去走动一番,或许会发现许多新东西,世间万物,奇之又奇。倘若可以,我也想回到过去,可惜,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失去更多。”
“教主,您变了,以前您想什么做什么,半夜提刀却灭了一个小门派。而如今,您活在了公主束缚下,没有自由了。”温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觉得您改变了,变得更有责任心,为了寻常百姓,为了他们的衣食安全活在京城内。”
以前的重尊半夜杀人,吓得小儿啼哭,如今的重尊,改头换面,竟会保护一方百姓。
温软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不好再留下,俯身行礼,不愿打扰,徐徐退了出去。
南阳不作挽留,看着盆里的热水也不作二话,自己脱了鞋袜,细白的脚掌浸入水中,水中放了些药草,顷刻间就觉得双脚舒坦不少。
外间寒风肆虐,灯火被吹得摇曳,屋内咯吱一声又开了,南阳抬首,却见帝王去而复返,脸色不大好。
南阳脱口想问您怎么又回来了,想到外间的寒风又闭上了嘴巴,不予理会。
扶桑搬了凳子坐下来,自己脱了鞋袜,慢吞吞地将自己的脚也放进盆里,南阳嫌弃,“盆太小,放不下。”
“你让一让。”扶桑不理会她的不满,甚至用脚拨了拨热水,水波荡漾。
南阳犯了倔脾气,自然不肯让的。
第128章
水波荡漾,溅到地面上,两人骤然又停了下来。
南阳看着盆子里的两双脚,脚趾一点一点地将抵着她的脚掌,扶桑却伸手揪住她的耳朵:“安分些。”
“讲理吗?”南阳不满了,洗脚都要挤一挤,仗着皇帝的身份无所欲为。
扶桑冷笑道:“与皇帝讲理,你有几条命呢?”
南阳气得抿紧了唇角,眼中闪着怨恨,转瞬即逝,迅速抬手反握扶桑的手腕,“陛下,是忘了那夜了吗?手不听话,是要绑住的。”
一瞬间,扶桑脸色微变。
南阳笑着擦擦脚,上床睡觉了。
扶桑盯着木盆里的水,下意识抚摸自己的手腕,不知在想什么。
风吹得窗花啪啪作响,今年的冬日不知该怎么熬,南阳躺在床上也不在意外间的人,翻过身子趴在床上,在床里侧摸了摸,摸到自己的银匣子。
半晌后,扶桑也跟着进来了,掀开锦帐,南阳睨她一眼,想赶人,风声呼呼作响,也没有说什么,朝里侧挪了挪,顺势抱着银匣子。
扶桑上床榻,先是坐着,见到她怀中的玩意,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中秋夜宴时赏赐给她的银匣子。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扶桑躺了下来,望着屋顶,摸索到被子,顺势拽了拽。南阳不满,“别拽了,没有了。”
“那你过来些。”扶桑皱眉。
南阳回身,将匣子放在两人中间,算是保持距离,盯着扶桑:“不许动它。”
接着,她躺了下来,被窝里很暖,耳畔风声作响,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躺得鼻子,睁着眼睛望屋顶,你不说,我不言。
风声掩盖住呼吸声,却无法盖住外间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温软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睡了吗?我做了些吃食。”
扶桑蓦地睁开眼睛,嘲讽道:“公主的饮食可真好。”
“她很体贴。”南阳弯唇笑了,认认真真地夸赞温软:“她的性子很好,虽说有些孤僻,可对一人的关心是掩藏不住的。她虽无陛下这般雄韬伟略,可女儿家温柔如水,将我照顾得很好……”
话没说完,扶桑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之狠,手背青筋都跟着凸显,南阳下意识就要挣脱,温软的声音又响起:“殿下、殿下。”
扶桑扣住南阳的手,轻易越过银匣子,与她四目相接,“你说朕若回话,她会如何想?”
扶桑眼中映着南阳皎白的面容,满满地,唯有她。而南阳魔偶色深渊,对她的神情流露并没有感动,淡淡说道:“陛下,想要在床上打架吗?你得想想,能不能打得过我。”
论起功夫,扶桑差得很,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卫照这般软弱之流。
扶桑蹙眉,冬日被子厚实,隔在两人中间,像是隔了一道山水,看得见,摸不到。
她恍惚了瞬息,南阳捏着她的手腕就挣脱开了,淡然地坐起身子,高声说道:“进来吧。”
“陛下若想出去吃些东西也是可以的。”南阳整理衣襟,目光懒懒地落在扶桑的面上,眼睛低垂,不经意间瞧见了雪白的脖颈下的春色,她下意识避开,故作自持地站起身。
扶桑没有跟着出去,而是打开南阳的银匣子,数一数有多少私房钱了。
温软一如往常般走进卧房,食盒里端出一碗汤,大补的汤。南阳闻出了味道,神色变得古怪,温软轻笑:“补身子的。”
南阳不大想喝,她的身体没有问题,身上的伤是因为扶桑,不然自己也不会受伤的,突然失去这么多血,是该补补。但是温软来后日日大补,她觉得有些受不住了。
她悄悄问温软:“里面放了些什么?”
“宫里送了一只鹿来,恰好有新鲜的鹿血,我就放了些。”温软抿唇浅笑,琥珀色的眸色干净漂亮,温柔如水,缓缓将人笼罩其中。
南阳笑了,打发温软离开,“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我会喝的。”
温软望着她漆黑双眸,好性子地答道好,回身离开卧房。
南阳端着汤碗去内屋,掀开锦帐,将汤碗递给扶桑:“我放了毒,你要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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