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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献女,无非一个目的:在君王身边埋下棋子,做暗探。
南阳也曾遇见过一回,京城堂主还不是慕容环,是一位青年。那时明教男弟子颇多,不知从何处得知她喜欢女人,便从京城中掳了一名勋贵少女送入总教。
勋贵家的女儿金尊玉贵,养得更是细皮嫩肉,浑身雪白,没有一块瑕疵。
哪里都好,就是眼泪多了些,还没上床就哭了,几度寻死。她便让人打发回去,后来又送来一人。
听话得很,沐浴净身的时候乖乖听话,可她却没有要,只留在身边做洒扫的婢女。
这样的女子必是有目的的。果然,半月后,入书房偷她的情报。
南阳轻笑,当即将女人杀了送回堂主处,一怒下也将堂主剥了皮,自那回后没人敢算计她了。
有一回入京见堂主,半道遇到一个小姑娘,远远看去十三四岁,浑身上下带着几分贵气,匆匆一眼就觉得好看。
虽未曾看容颜,就叫人心动了。就那么一回,她动了贼心,想将人捉回明教,好好养,好好呵护,养大后再吃了。
谁知她还没动手呢,堂主抱着剑就哭了,“那是太女殿下。”
将来的小皇帝,不能招惹。后来她死了,小姑娘就成了皇帝。
南阳回过神来,认真地瞥了扶桑一眼,当日就该捉回去养,让扶桑做她的女儿!
若非扶昭闹这么一出,她都没想起这件旧事。
南阳半路截胡,让扶昭愣了,“殿下还小,怕是不适合。”
南阳冷笑,眼中一片冷酷,“孤就看她跳舞,又不会上床,小与大,有什么区别吗?再说她才十五岁,晋王就眼巴巴地送来,不觉得自己辣手摧花,太过残忍了吗?”
分明自己猥.琐,还想将这个罪名加在她的头上。
做你娘的春秋美梦去。
“南阳想要,带回去即可。”扶桑点头答应南阳的请求,旋即看向晋王:“朕对女人没有兴趣。”
闻言,扶昭惊惧般抬首,舌尖死死抵在牙齿上,对女人不感兴趣,为何至今没有大婚呢。
膝下小儿都已十四,为何呢?
扶昭浑浑噩噩,不敢相信,更不敢去看,落寞垂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阳轻轻笑了,走到女人面前伸手捏起她的下颚:“叫什么,家住哪里?”
语气散漫,更多的是嘲讽。女子浑身发颤,泪水瞬息间就落了下来,滑落至南阳的手指上,烫得南阳缩回了手,南阳更是怕了。
“你这样只配去洗衣服,顾椋,送去尚宫局洗衣服去。”
顾椋颔首。
扶桑恍若没有听到,唯独扶昭面色复杂,唇角泛起嘲讽的笑,“陛下真宠殿下。”
冷嘲热讽在说南阳不懂事,扶桑抬首望向扶昭:“你上面有十个哥哥,不知一个孩子的幸福。只有一女,自然捧在手心里。待你生子后,你便会明白。”
“可她并非您是亲生……”扶昭不甘,脱口而出,话没说完就后悔了,忙朝着扶桑揖礼:“臣失礼。”
扶桑蹙眉,恍惚间感觉出几分戾气,她抬首看向面相清秀的少年。扶昭的相貌一般,过于消瘦,算不得亮眼,看一眼也不会记得。
偏偏就是这么普通的相貌下似乎藏着秘密。
且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
不知何处来的熟悉,她未曾想明白,南阳就将女子拉走了。
女子哭声绵软,光是这么一听就觉得心口轻颤,我见犹怜。
扶昭不甘,双手紧握成拳,冷冷凝着南阳消失的反向,心里的恨意达到顶端。
扶桑看他一眼后,未曾在意,反而嘱咐顾椋:“去看着她,别闹出笑话。”
顾椋离开,殿内只剩下扶昭与扶桑二人。
两人心思各异,扶昭隐忍许久后,抬手摸了摸箱子,努力平静下来,徐徐说道:“臣听闻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扶桑微滞,冷冷道:“不该说就不必所。”
女帝清冷,光风霁月。
扶昭的心剧烈颤动,想起旧事,双手都在发颤,原来女帝冷漠会让人感觉道难受。
似一把刀戳进了心口里,慢慢地搅动,疼得皱眉。
很快,扶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抿唇笑了,“晋地有许多京城的商客,他们说陛下与殿下同寝一榻,举止暧昧。”
“放肆!”扶桑冷斥,面色冰冷,眼中毫无温度。
扶昭笑了,揪着的心缓缓恢复,站直身子,脊背挺立,徐徐说道:“传言罢了。”
扶桑神色不豫,“晋王若是管不住封地,朕可代劳。”
“传言是从京城传出去的,可见京城治安,臣已让人捉住说话者,打了板子发配蛮荒之地。”扶昭心情好了些许,尤其是见到扶桑不高兴了,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痛快。
扶桑冷冷睨她一眼:“晋王回去吧。”
赶客了。
扶昭想多留片刻,觑了一眼扶桑的面色,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
南阳没有将人送走,而是令人脱了纱衣,换上宫娥的衣裳丢在树下扫叶子。
她则躺在躺椅上悠悠吃着点心,顾椋这才回去复命。
“殿下吩咐她洒扫,似乎是有意折腾。”
“杀了吧,不必留情。”扶桑脸色不好,“还有,晋王禁在驿馆,不准他出门,一步都不得出去。”
顾椋惊诧:“晋王犯错了?”
扶桑冷笑:“犯错也就罢了,胡言乱语,若非是藩王,朕就命人打死。”
女帝怒气不减,罕有的生气,顾椋也不敢再问,领命去传旨。
小阁内依旧很热闹,南阳给女人取了新名字‘尔尔’。
尔尔与二二同音,讽刺扶昭是个二货。
尔尔扫完树叶后,又被打发去挖坑,南阳想吃桃,想栽些桃树,明年指不定就有桃子吃了。
栽过树后,又吩咐尔尔去挑水。本就是弱气的姑娘,被这么一折腾,晚上就病了。
南阳冷笑,让人用被子打包卷起来,像卷饼一样给晋王送回去,并让人传话:不堪用,送还归家。
待人离开后,她欢欢喜喜地去找扶桑。
不想,她来得晚了些,殿内灯火已熄,扶桑睡下了。
南阳顿时傻眼,十几年来,扶桑何时亥时前入睡。子时就寝是她的规矩,从未有过改变。
今日是怎么了?
顾椋今日不当值,也找不到人,索性抓了守夜的宫人询问:“阿娘今夜不舒服吗?”
“陛下今夜说累了,便早早地歇息了。”
这么多年的习惯陡然改变了,南阳哪里能坐得住,不管不顾地推开殿门。
咯吱一声,寂静的寝殿内想起声音,榻上的人睁开眼睛,瞬息后,又闭上眼睛。
南阳轻手轻脚地走到榻前,屏息凝神,皎白的脸庞上涌现几许担心。
她不敢呼吸,慢慢地伸手,手伸到被下,摸到扶桑的手腕。
轻轻搭上脉搏,行走在外多年,她也会些医术,不如自己的徒弟,也能在关键的时候救命。
扶桑的脉象很稳,似乎只是累了。
南阳自以为自己动作很轻,不会让睡梦中的人察觉,松了口气后,脑海里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吐了口气,屁股挨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托腮凝着榻上的人,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扶桑的面色,模模糊糊,但她亦觉得满足。
坐了片刻后,她这才起身离开。
悄悄来,探了探脉象,悄悄离开,好像并未发生过。
半晌后,殿门咯吱一声,榻上的扶桑复又睁开眼睛,手腕上残留着南阳的温度。
有些蚀人。
****
公主入朝,对于整个朝堂而言,影响很大。几方均衡的势力下,平衡就被打破了。
尤其是一向不参与争权的卫照,出人意料的站在公主身边,就连扶昭都觉得不可置信。
扶昭悄悄出门,再度去见卫照,见面就质问:“明知她是假的,你为何依旧支持她?卫照,在你的性心中,情爱就超过礼法纲常吗?”
情爱?卫照平静地抬起双眸,扶昭心思太深了,连她心底的秘密都知晓,难不成也是上辈子的旧人?
上辈子陛下身死,南阳殉情,自己到死也将喜欢埋藏心底,除了南阳外,几乎无人知晓她的喜欢。
扶昭从何处知晓的?
卫照沉默不语,扶昭咄咄相逼:“你既不作为,我便揭开这个秘密。”
“那个大夫、死了。”卫照轻启红唇,秘密解开,南阳会死,裴家身陷囹圄,陛下与襄王的抗衡也会失去平衡。
眼下,朝堂安宁,她很满意现状。
她笑了,唇角笑意僵硬,“扶昭,你的心思,我不知,但我不会让朝堂大乱。”
谁来,杀谁。
谁挡,杀谁。
“卫照!”扶昭疾呼,双眸猩红,蛮狠地揪起卫照的襟口,“你丧心病狂、无可救药了,明知是错的,却还要继续,你的心里还有天下百姓吗?你的理想又去了哪里?”
卫照平静地掀了掀眼眸,不为所动,甚至眼睫都不曾颤动,身影岿然不动,“我只知晓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即可。”
扶昭气得脸色通红,双手松开卫照,愤怒与不甘都涌上心口,“她配吗?她不配。”
她压根就不配得到陛下的喜欢,不配得到卫照放弃理想得来的地位。
“她配与不配,都与你无关。扶昭,你私出驿馆,陛下会问罪,赶紧离开吧。”卫照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裳,对方越震怒,越证明他的心思不轨。
扶昭心思乱了,自己寄予的希望就这么被卫照摧毁了。
甘心吗?
自然是不甘心。
“既然少傅心意如此,本王也提醒你,大夫死了,不代表就没有了证据。在你见他之前,我就留下了供词。”
“你……”卫照闻声色变。
扶昭脸上涌现些许得意的笑,“少傅此刻反悔还来得及。”
卫照却起身离开。
匆匆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即可回府,坐在马车上,自己整个人都在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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