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一关总要过的，晚过不如早过。过得去呢，是夏昭昭的本事，过不去的话……大不了不过。
“怎么一回家就皱眉，工作不顺心吗？”顾英杰迈步走上楼梯，打算跟顾祎去书房聊一会儿。
顾祎忙解释，“哪有……”说完另换上一张笑脸，还亲昵地挽起了顾英杰的胳膊：“爸，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顾英杰偏头看了顾祎一眼，“钱花没了？”
一下被戳中心事，顾祎有些不好意思，“还剩点儿……”
顾英杰呵呵笑了起来：“这回是什么理由？我听听。”
××××
那父女俩一离开，客厅里又陷入了寂静。
蒋月华依然盯着手机屏幕，重复之前的动作，眼睁睁看着时间已经过去有十分钟了，她才用余光瞥了一眼夏昭昭。
夏昭昭坐在她斜对面，两人之间隔着茶几的一角。
夏昭昭看上去有些紧张，尽管脸上并没表现出太多，但不停绞着裙角的手出卖了她。
“小夏。”蒋月华忽然开口。
“哎，顾夫人。”夏昭昭老老实实地搭话。
蒋月华停顿了片刻，她很满意夏昭昭仍然对她还是从前的称呼，没有直接就顺杆爬，识趣。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说实话，并没有自家女儿生得精致，性格呢，倒是很顺她的心思，起码比顾祎细心，可她心里总有过不去的沟沟坎坎。
“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吧？”
夏昭昭迟疑着摇摇头。
蒋月华这才放下手机，正视着夏昭昭，“小夏，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夏昭昭心里咯噔一下。通常这样的开场白过后，跟着的都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不要紧，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顺耳的她就听一听，不好听的，她尽量努力不往心里去吧。
蒋月华继续说：“你跟顾祎，你们两个的事，我肯定是不同意。”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夏昭昭有那么一瞬间差一点忘记她是上来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自己，连个试用期都不给，在面试的那个环节就直接被淘汰了。
“我知道。”夏昭昭也尽量保持平稳的气息回答着。
“理由的话，不用我说，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吧。”
夏昭昭点头，却并不像刚进门时那般怯懦了，既然人家已经开诚布公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无论如何，她也得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才行，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那她以后再想起来今天，得多憋屈啊？
“顾夫人。”夏昭昭认真开口：“我知道我各方面的条件都比不上顾祎，我跟她之间的差距之大，有如云泥。我也不想说我会努力怎样怎样那种空话，因为这种努力，在你们看来一定非常可笑，可能我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不可能跟顾祎站在同一个高度。我只是想说，我深爱着顾祎，她可以不在乎那些外在条件地爱我，我也可以不顾一切去爱她，有生之年我都会对她好。”
蒋月华目不斜视，静静听夏昭昭说完。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把相爱和承诺挂在嘴边，殊不知最经不起时间考验的，也还真就是感情和誓言，将来总有她们后悔的一天。
家世方面虽然她也曾考虑过，却不是她最不满意的地方。她想问夏昭昭，你们两个都是女孩子，就没想过这样的感情是不会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吗？但话才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她自己就先给否定了，她也不是那样守旧的家长。至于会给顾祎乃至顾家带来什么影响，她也一早想好了应对的手段。
但她总得挑点儿毛病。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蒋月华仍是平缓的语气，就连看向夏昭昭的眼神也是平静如湖水。
夏昭昭：“？？？”
“我对你不满意的地方，不在这个。”
夏昭昭完全懵了。
第191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夏昭昭微微低着头, 并不与蒋月华对视，她还在等蒋月华接下来的话。她也不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只是作为一个小辈，她觉得在等待的时候表现得恭顺一点比较好。
蒋月华也不拐弯抹角, “我不需要你有钱，甚至你努不努力也不重要，这些外在的东西, 都不是我主要考虑的。我最介意的, 是你的年龄，你比顾祎大五岁。”
夏昭昭又是一阵无语。这是事实没错，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蒋月华接二连三抛出问题：“你一年做几次体检？经常抽烟喝酒吗？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
夏昭昭：“……”
“这要是等到你们两个老了的时候, 肯定得是顾祎照顾你，我们家顾祎从小娇生惯养，都是被别人照顾, 她哪会照顾别人啊？”蒋月华说着说着，又叹起气来，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女儿的晚年生活一样。
夏昭昭觉得蒋月华想得有点儿太远了，不说这担心有些多余吧，也是过度操心了吧。但她还是回答说：“我虽然比顾祎大, 但是每年至少做一次全身体检, 各项指标都正常，无不良嗜好，家族里的老人也都挺长寿的。”说完还暗自感叹，终于明白顾祎脑回路不同寻常是遗传自谁了。
蒋月华微微皱眉, 她承认自己过分挑剔，她不能轻易就被夏昭昭说服，她又问：“你会做饭吗？”
“现在虽然不会，但我可以学。”
“你知道顾祎最爱吃的是什么吗？”
“知道，糖醋排骨。”
蒋月华轻哼一声：“这道菜可不是说学就能学会的，得需要时间的积累和岁月的沉淀，才能做出顾祎喜欢的味道来。”说起这个，蒋月华突然在夏昭昭面前就有了一种优越感，顾祎可是最爱吃她做的排骨呢。
夏昭昭虔诚地点头：“是，顾夫人说得对，这一点上我还得多向您请教。”
“先别急着拍马屁。”蒋月华说完突然沉默了。她心说我不是不喜欢她们俩在一块儿吗？找夏昭昭谈话的初衷不就是想让夏昭昭自己知进退吗？怎么说着说着开始担心起她们的将来了？
这跟她设想的局面恰好相反。而夏昭昭这个人，也确实知进退，知道在什么地方应该适时地前进。
反而在无形当中，把她自己给逼退了。再纵观整个聊天的过程，夏昭昭其实并没说什么特殊的，不过，越是平实的语言往往最容易令蒋月华这种人往心里去。
她接连叹气，只觉这次是一次失败的劝降，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有立场劝降，所做和所说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推波助澜，更加坚定夏昭昭的决心而已。想到这里，她更觉得无可奈何。
最后，她问夏昭昭：“听说你玩游戏玩得特别好？”
夏昭昭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小心应答：“娱乐而已。”
“会玩儿消消乐吗？”
“会。”
蒋月华解锁手机，点进游戏，接着把手机递给夏昭昭：“把这关给我过了。”
一分钟后。
夏昭昭把手机递还回去：“过了。
“真的假的？”蒋月华才不相信，卡了她好几天的关卡，夏昭昭只用一分钟的时间就过关了？但看见满屏炸开的烟花，和不断攀升的金币数量，她又不得不承认，夏昭昭玩游戏确实厉害。
但她依然还是坚持自己的初心：“你别以为帮我把消消乐过关了，就代表你在我这儿也过关了。”
“嗯，我没那么想过。”夏昭昭老老实实地回答。
蒋月华很满意：“这样最好。”想了想又说：“差不多到时间吃晚饭了，叫顾祎下楼来吧。”
夏昭昭答应一声，给顾祎发了个微信。
××××
收到夏昭昭的信息之前，顾祎正在跟顾英杰谈很正经的事。
最终，顾英杰在顾祎的注目下完成了手机银行转账业务。
“我也就不跟你啰嗦那些不让你乱花钱的话了，你从小到大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捅过什么娄子，总之，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过好就可以了。”顾英杰只叮嘱了这么一句。
顾祎看着手机短信提示到账的信息，笑着揽住顾英杰的胳膊，头抵着他肩膀，“谢谢爸爸。”
顾英杰也笑，女儿越来越爱撒娇了，让他觉得特别有为人父的成就感。
“说起这个乱花钱呐，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顾英杰说，“前两天跟老崔吃饭，说起这个崔西，最近跟别人在搞什么韩国的餐饮品牌，说是要一年之内要在全国拓店500家，老崔有些担心。”
顾祎听了也很惊讶，“一年500家？”这事儿任谁听了都得觉得不可思议吧？倒不是说一年500家不能实现，只要资金链供应得上，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拓店以后的经营上面。通常来说，大规模的拓店之后，也会迎来大规模的闭店。多少个品牌都是死在这上面的。疯狂拓店的后果，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和应付得过来的。
顾英杰都不敢，都出现过类似东城店这种濒临闭店的情况，更何况是崔西这种新手。
“没听她提过呀，是最近几天的事儿吧？”顾祎想起自己跟崔西也就是最近这半个月左右没联系，她还以为崔西又跑国外寻欢作乐去了，因为在追求纪苒的这件事上崔西一直在碰壁，心情很是郁闷，之前联系的时候还吵着说要出去散心。
结果这人闷声不响地，一下子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顾英杰说：“老崔觉得她做事欠考虑，但又不忍心打压她的积极性，你跟天然多劝着点儿，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但也不要太心急。”
“嗯，我晚上就给她打电话。”顾祎知道，崔叔叔是没办法了，才会张这个口。但崔西可能也只是太想成功了吧，毕竟这么多年总在研究创业，却没什么进展。
夏昭昭的信息适时进来，顾祎又说：“饭好了，爸，下楼吃饭吧。”
“嗯。”
“夏昭昭给你们带了她老家的特产香肠。”
“哦？是吗？就是你过年的时候带回来的那个香肠吗？那个香肠不错。”
顾祎顺势接话：“对呀，我就是那时候跟她说你喜欢吃，她就记在心里了。”
顾英杰呵呵笑起来，顾祎的这点儿小心思呀。
他逗她：“你徐叔叔说市场部缺人，打算从地方的店里调人上来，明天的培训其实就是为了选人的。”
“然后呢？”顾祎边往外走，边侧目看向他。
他也不卖关子：“老徐挺看好小夏的。”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回总部呀？”顾祎反问。
“你不是不把东城店排名弄到第一不会罢休吗？”
“所以呀。”顾祎表情郑重地说：“不行。客观来说第一有点儿不现实，毕竟滨城的消费水平和东城店的体量在那，但前十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在那之前，谁也别想打夏昭昭的主意。”
顾英杰哈哈大笑：“瞧把你急的，老徐确实是提过，但我已经帮你拒绝了。”
听他这么说完以后，顾祎又忽然开始叹气，她跟她爸都一厢情愿地帮夏昭昭做了主，都没想过去问一问夏昭昭的想法，万一她想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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