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又睡不着的深夜里,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夏昭昭居然从自己嫌弃的菜比那里得到了些许温暖,于是感动之下大手一挥,送了最贵的一个礼物。 现在睡醒了,醒酒了,仔细回想一下,特么的真是喝多了…… “那个……我能走了吗?我9点钟还要上班……”夏昭昭小心翼翼地问。 民警点点头,又说:“以后想开点儿,有什么事多找家人和朋友倾诉一下。” 夏昭昭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答应得极其爽快:“好的好的。” “走吧。”民警把车钥匙递给她。 夏昭昭转身正要走,又听民警喊:“等会儿!这豆浆路上喝吧,别空着肚子上班。” 夏昭昭连忙一顿感谢,心想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比如这位民警,再比如……那个游戏主播,虽然她真的太菜了,但是却陪夏昭昭度过了一段欢乐的时光。 ×××× 顾祎懒洋洋地张开眼睛,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屋外阳光正好。 她今天不开播,可以多睡一会儿,多享受一些午后的悠闲时光。翻了个身,顾祎想继续跟被子缠绵下去,却是被面前一张猫脸吓了一跳。 “早啊,小家伙。”顾祎伸手揉了揉猫头。寿司顺势舔了舔她的手心。 顾祎知道它是饿了,因为自己睡懒觉,没有按时起床喂它。“饿坏了吧?我这就起床……”顾祎坐起身,忽然闻到一股恶臭。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养了寿司一个月,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只是今天这味道格外重,也飘得格外远。 顾祎万般不舍地扔下怀里的凉被,快步冲进洗手间,先是拿毛巾掩住口鼻,另一手握着铲子蹲在地上,望着猫砂盆里那虽然被掩埋过但依然能看出轮廓的一坨坨物体,感到无从下手。 可是周围能呼吸的新鲜空气不多了,顾祎强忍着恶心,每铲起一坨扔进马桶就赶快按下冲水开关,重复两次以后还要跑到外面重新来一次空气补给。
顾祎一边给寿司铲屎一边在心里吐槽,你吃了什么啊,这是拉了一吨吗?回头再看猫主子,正蹲坐在洗手间门口,一边看着她一边惬意地舔爪子。 完成了临时铲屎官的使命以后,顾祎受不了了,给日本学妹发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快把她家的屎精接走。 日本学妹很快回话,问她屎精是什么意思? 顾祎险些气到昏厥。 寿司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等了许久不见猫奴有去拿猫粮的动作,也是有些生气,看着在地中央走来走去乱转的两脚兽,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喵~~~” 下午四点,顾祎已经坐在塞纳河畔的咖啡馆里了,望着河岸边旁若无人接吻的一对对情侣,还有那些举着自拍杆拍照的游客们,悠闲地喝着咖啡。 游船偶尔从面前经过,留下一片欢声笑语。 顾祎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看了两页,梁思怡已经来了。 “等很久了吗?”梁思怡脸上略带歉意,“有点儿事儿耽搁了。” “没关系。”顾祎说,“分手了?” 梁思怡明显愣怔了一瞬才说:“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顾祎放下手里的书,“看你的表情就猜出来了,要说说吗?” 梁思怡点了红茶和小蛋糕,见服务生走远才继续着之前的话题,她说:“我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可以平静地对待这件事才对,没想到分手了还要吵架。当初交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呀,为什么当时能接受,现在却接受不了呢?” 顾祎想了想说:“也许他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吧。” 梁思怡摇了摇头,“不理解。” “其实你也放不下吧,说是那么说,但毕竟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分开了也会觉得可惜吧。”顾祎知道梁思怡这个人,比自己还心软,只是有时候嘴上爱逞强。 一下子就叫顾祎看穿,梁思怡苦笑一声,“那也没有办法,他不会跟我回国,我也不可能去他的国家。我们都有自己的理由,不可逆转的理由。” “你什么时候走?”顾祎转移了话题,既然已经无可挽回,再多说无益,只会叫当事人心里更难过罢了。 “明晚七点半的飞机。” “直飞那班?” “对。” “要我送你吗?” 梁思怡摇头,“不用了,你不是过阵子也要回去吗?回去再聚吧。” “我今年不打算回去了,明年嘛……看情况再说。”顾祎平淡地说。 梁思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家里能让?” 顾祎笑笑:“我不回去,他们难道还能过来把我绑走不成?”说完两人一起笑了一阵。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梁思怡犹豫了一下才说:“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就是韩笑……”提到韩笑名字的时候,梁思怡还小心地察看着顾祎的脸色。 顾祎抢先说:“要结婚了是吗?我知道。” 梁思怡沉默了一瞬,又说:“其实那天聚会吧,我不想带她,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耳根子软,总想着做老好人,一个不小心就被她说服了。” 顾祎冷笑,不用想也知道,韩笑肯定对着梁思怡声泪俱下地请求,她不怪梁思怡,一般人都得在这种事上败给韩笑,韩笑就是有这种本事。 “但是吧……”梁思怡突然皱紧了眉头,“我说实话,一开始你们那件事,虽然说韩笑做的不地道,但是我们这种旁观的人,也没办法站在道德观点上指责她,感情这种事是吧,错综复杂没处讲理。可是她要结婚了又来摆出这么一副嘴脸,我感觉她好像是在炫耀似的,吃相太难看了。” 顾祎沉默着。梁思怡忙又说:“我提起她你别不高兴,我只是觉得她这个人真是……太糟糕了。”她本来想说太婊了,但考虑到顾祎和韩笑相识多年,还是选了温和一些的词汇。 顾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着:“我的医生告诉我,要放过自己,所以我不会再犯傻因为别人的错而惩罚自己了。” 梁思怡放心地点点头,低头的瞬间瞄到顾祎看的那本书的封皮。 法语版的《小王子》。 像是发现新大陆了一般,梁思怡把那本书拿在手里翻了翻,好奇道:“顾祎,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童话书了?”这本书固然好,虽说不能完全说是一本童书,它其中也蕴含了一定的人生哲理,但是这可不像是她认识的顾祎喜欢的调调。 顾祎问:“怎么?不像是我会看的书?” 梁思怡点头,抬手推了推眼镜,“如果这会儿你手里拿一本《法国大革命》,或者是《法国诗选》,甚至《三个火枪手》,我都不会觉得惊奇。” 顾祎从她手上拿回那本《小王子》,解释说:“小时候看过中文版本的,来法国这么多年也没想过要重新看一遍,最近突然想看,看看和我小时候的感受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你知道有些译制作品有时会曲解作者的一些意图。” “然后你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吗?”梁思怡认真地问。 顾祎把书重新合上,工整地放在自己的左手边,撇撇嘴说:“除了语言不同,其他都是一样的。” 梁思怡忍不住笑,“我发现你现在比以前幽默了。” “是吗?”顾祎没察觉,似乎是在网上直播久了,扮演那个话痨的自己久了,她已经忘了现实生活中自己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我以为我以前也很幽默的。” 梁思怡继续笑着,“真会说笑。嗯,是好事儿。”似乎经过一些恶心的人和事之后,顾祎变得更好了。 顾祎也陷入沉思,这么说来,韩笑也算干了一件好事,让她又重新认识了自己。
第9章 周六的早晨,夏昭昭已经起床去外面跑步了,平时上班时间都太规律了,没有时间运动,她只能在假期的时候跑跑步,或者约几个朋友去打羽毛球。 不过近来天气热,人也变得懒散,羽毛球小分队越来越凑不到一块儿,直接把“下次再打”推到了下个月。 为了保持身材,夏昭昭坚持跑步,尽管她知道跑步这种事应该持之以恒每日进行,像她这样一周跑一两次,哪怕每次十公里,也没什么鸟用。但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总好过在家睡懒觉变肥强。 夏昭昭换上轻便的运动服和跑鞋,长发绑成马尾,在手机听歌软件里点开了一个跑步专用的歌单,塞上耳机愉快出发。 滨海路上有供健走和跑步的行人专门步道,道路一边可以看海景,另一边可以观山色,每天都不乏运动和散步的人,跑累了或者走倦了,还可以停下来倚着栏杆看看风景。 夏昭昭正在慢跑,忽然被脚边一团黑影吓得几乎停下脚步,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个人,还特意往旁边让了让,怕踩到人什么的,等看清楚了才发现是一条黑色的泰迪。夏昭昭继续往前跑,不时偏头看向这条一直跟自己保持平行的狗,心想这狗可真黑呀,完全分不清哪儿是鼻子哪儿是眼睛,腿倒是挺长。 夏昭昭加速,狗也加速,夏昭昭慢下来,狗也减缓了倒腾小腿儿的频率。夏昭昭觉得有意思,又反复实验了几次,那狗也很配合地继续跟随她的节奏。 路人以为这是她的狗,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有人说:“好可爱的小狗啊。” “好听话呀。” “长得真漂亮。” 夏昭昭只能尴尬地笑笑,低头看一眼那黑乎乎的家伙,你谁?我不认识你……哪儿漂亮了?不就是法国土狗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夏昭昭感觉这条狗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鄙视,像是报复她一样,突然一个冲刺,超车了。 夏昭昭心想我腿长两米八,还能让你这个小短腿给超车了?于是不服气地追过去,大步朝前,把黑泰迪远远甩在后面,黑泰迪也不甘示弱,呼呼哈哈的喘气声始终跟在夏昭昭身后。夏昭昭跑了一会儿,受不了了,扶着栏杆停下喘粗气。还有一个人也受不了了,远远地、隔着人山人海,歇斯底里地呼喊:“豆豆——跑哪儿去了?快回来!” 黑泰迪听到召唤,不屑地看了夏昭昭一眼,然后扭头朝着主人撒着欢儿跑去。 夏昭昭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特么……不是说法国是个特别悠闲优雅的国家吗?怎么法国土狗这么能跑? 剩下的路夏昭昭实在跑不动了,步履蹒跚地往回走,费了好大力气才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看见有个人隔着一条马路对自己微笑,夏昭昭抹了抹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终于看清了那个人,于是笑着迎上去:“高博,你怎么在这儿?不是晚上才到吗?” 高博笑着看她,眼神里满是宠溺的意味,“因为想你了啊,所以凌晨就赶回来了。” 夏昭昭不信:“那么想我还有时间回家换一身衣服?”夏昭昭了解高博,那是个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人,跟她这种浑水摸鱼的截然相反。高博去出差,无论春夏秋冬,永远是正装商务装,哪怕是返程,也绝对不会换上休闲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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