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吐槽怎么还有人随身带那么多现金，夏昭昭看着那白嫩的一只手，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她假意客气了一下：“不用，顾总, 我这儿有。”
“没事。”顾祎说完合上钱包，又对夏昭昭说：“剩钱拿去买饮料吧。”
“好的，谢谢顾总。”夏昭昭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零钱，感激地看向顾祎，“顾总，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我给你送过去吗？”
顾祎看了夏昭昭一眼，“饿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叫夏昭昭哑口无言。夏昭昭点点头，很好，这个理由很充分。
“那是带走还是在这儿吃？”夏昭昭环顾了一下四周，餐厅里现在有些吵，周末带孩子来吃饭的人不少。
“在这儿吃吧。”顾祎虽然也不喜欢吵，但这家店的位置好，在一楼使用率最高的出口附近，从观察消费者的角度来说，是不错的选择。
夏昭昭忙跟服务员把外带改成了堂食，然后为顾祎找了一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下。
“把你们部门那俩也叫过来吧。”顾祎又说。
夏昭昭迟疑了一下说：“他俩不饿。”
顾祎心想，你这一大早上又是发布置现场的图片，又是发客流邀功的，最后还发盒饭卖惨，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这会儿反倒矜持上了？
“盒饭不是不好吃吗？”顾祎又说。
“那我叫他们过来。”说完，夏昭昭当着顾祎的面给郭阳打电话，让他和魏晓雪过来吃披萨。
郭阳放下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晓雪关心道：“怎么了？”
“办公室还有消化药吗？”
“咋了？你胃疼？”
“刚才主管打电话说，顾总请我们吃披萨。”
“对呀，不早就知道了吗？”
郭阳继续说：“不是，是让我们过去店里吃，和顾总一起……”
魏晓雪：“……”
消化药放哪儿了来着？她觉得要先去吃两片才行。
××××
吃过午饭，继续工作。
顾祎来到舞台前，夏昭昭狗腿地跟在一边，一副聆听领导教诲的谦虚模样。吃饭的时候，顾总话不多，但一句“辛苦了”就抵过一切夸奖的话了。
夏昭昭又对顾祎增添了一些好感，顾总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这么温柔大方，能在她手底下做事，也挺幸运的。
“我不是给你假了吗？”顾祎随意地开口。
夏昭昭说：“昨天吃完顾总的蛋糕，一下子就好了。”
顾祎：“……”这马屁还能拍得再明显一点儿吗？
“顾总怎么也来了呢？”夏昭昭问。
顾祎并不是对活动有什么不放心，非要来这一趟，只是看夏昭昭主动来加班，联想到她的四个C小姐姐，一时有些心软。
虽然她发自内心地想阻止自己对夏昭昭好，但一看到夏昭昭，一听到她说话，总是不自觉地往小姐姐身上靠近，也就不由自主地想对夏昭昭好一点。在明知道她们完全是两个人的基础上，这种不由自主令她很苦恼。
于是她安慰自己，身为一个好的老板，对待员工就是要奖罚分明，像夏昭昭这样优秀的员工，理应得到这样的待遇。
想这些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对夏昭昭的各种嫌弃。
“饿了。”顾祎选了一个最蹩脚但又无懈可击的理由。
夏昭昭又是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笑。正要再想个别的话题活跃一下气氛，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在嘈杂的环境中，有人喊了她的大名，那声音如此遥远又如此熟悉，穿过人海直抵内心。夏昭昭几乎愣在原地。
“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你。”顾祎见夏昭昭没反应，她倒是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外面，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正一边喊着夏昭昭的名字，一边紧盯着夏昭昭的背影。
顾祎觉得，夏昭昭不是没听见，只是不想听见吧？
“不用理他。”夏昭昭表情严肃，目不斜视地看向舞台。舞台上，正在进行游戏环节，单身男女均可报名，夏昭昭一副看得很用心的模样，其实挺无聊的，但是大众喜欢看。
顾祎有一瞬间的晃神。夏昭昭好像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怎么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
身后那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不甘心地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顾祎看看夏昭昭，又转头看他一眼，这人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夏昭昭……”那人走近了，又喊一声，“我喊你半天了。”
夏昭昭这才抬头，没错，她对那个声音印象太深刻了，简直是挥之不去的那种，所以才能在那么吵闹的人声中，一下子就听出，是彭毅在喊自己。
“你没看见我吗？”彭毅站在夏昭昭面前，用带有一丝埋怨的眼神看着夏昭昭。
夏昭昭不耐烦地回：“有事儿吗？”
彭毅回答说：“我不是说过吗？我公司在这儿附近，我正好过来逛逛，没想到就看见你了。”说完，又看了一眼夏昭昭的工牌，“加班儿啊？”
夏昭昭没理他。
“几点下班啊？请你吃饭。”彭毅依然自说自话，也不管夏昭昭理不理他。
“没时间。”夏昭昭冷淡地说。
顾祎看了半天狗血偶像剧，实在是受不了了，她问夏昭昭：“预算做完了吗？”
夏昭昭一愣，什么预算？顾总你在说啥？
顾祎又说：“没做完还不赶紧回去做。”说完转身往人群外面走去。
夏昭昭马上反应过来，小碎步跟上，“知道了，顾总。”
“哎——”彭毅自讨了个没趣，望着夏昭昭的背影险些被气得跺脚。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正了正领带，昂首阔步离开了美美购物中心。
通往办公室的电梯上，夏昭昭几次想跟顾祎道谢，又有些羞于开口。
顾祎从电梯门反射的影像中，看夏昭昭双手握拳很是纠结的样子，于是问她：“那是谁呀？”
“大学同学……”夏昭昭叹气说。
“你好像很不待见他。”
夏昭昭又叹一口气，然后说：“前男友。”
顾祎“哦”了一声，决定不再问了。那她帮夏昭昭解围没有帮错，对待前男友这种生物，就该这样。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夏昭昭依然很忙，冬季美陈的方案已经基本确定了，之后就是跟进落实，再来就是进场安装。
这一周内，顾总叫她去办公室的次数少了，她一开始觉得很轻松得意，但后来几天又莫名有些失落。
中午吃饭的时候跟刘丹聊了一会儿，刘丹说：“夏姐，顾总现在对你的态度应该是有所好转了，她已经不让我喊你去她办公室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夏昭昭说：“我什么也没做呀。”
刘丹满脸的不相信，又说：“老肖要有你这两下子，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老肖不是有点背景的吗？”夏昭昭随口接了一句。
“要是没点背景估计早就让他下课了。”
夏昭昭点头，想到老肖被调去新店开荒不说，还降职成了招商副经理，人生真是世事无常啊。
“还是你厉害。”刘丹最后又总结了一句。
但夏昭昭可是笑不出来了。顾总不召唤她，她怎么有一种失宠了的感觉呢？
说起来这一周在公司里见到顾总也是有数的，不超过五次吧，除了开会也没说上几句话，现在想想，夏昭昭居然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是这一周她除了忙，还有一件烦心事儿，所以也没觉察到，直到刘丹提起，她才觉得苦恼。而那另一件烦心的事情，就是和彭毅有关。这个人真是没皮没脸啊，无论夏昭昭怎么怼他，他依然时常出现在夏昭昭面前。
不是刻意来商场找她，就是在地铁站假装偶遇，夏昭昭要烦死了。
她也不能跟宋青雅吐槽，不然这事儿传到高博那，高博肯定又要去打人，于是她尽量都自己消化了。
这会儿所有的事凑到一起，她哀怨地叹息起来。
“夏主管，顾总找你。”有同事过来吃饭，顺便通知夏昭昭。
夏昭昭一听，心头的阴霾立刻一扫而光，“现在吗？”然后不等同事回答，她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食堂。
留下刘丹和另一位同事面面相觑。
同事说：“顾总说……一点……”
第76章
临近下午6点, 天已经黑了，顾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向外望去, 就见马路对面的街口有人正在卖烤地瓜。
是那种走街串巷的三轮车，上面架着一个大铁桶, 里面燃着炭火，烤熟的地瓜被放在铁桶最上面一层展示，隔着玻璃似乎都能闻见那香浓四溢的味道。
顾祎上一次吃路边摊的烤地瓜, 还是在七八年前, 那也是她生平唯一一次。韩笑买给她的。
顾祎小的时候虽然是娇生惯养，过着小公主一般的生活，但蒋月华和顾英杰也不像偶像剧里的那种富豪家长一样限制她吃路边摊。只除了街边的烤地瓜, 这个是蒋月华严令禁止的。顾祎还记得当年她妈给她讲了一大套吃这种烤地瓜的害处，她当时一知半解地，虽然每次见到都忍不住为那香味驻足, 但也都是咽一咽口水继续往前走。
后来有一次，她跟韩笑去逛街，又在路上碰见了，她多看了两眼，韩笑就马上跑过去给她买了一个。
她忘了自己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了, 只记得自己面对这个不是从烤箱里面烤出来的地瓜有些手足无措。
韩笑问她：“你不是没吃过吧？”
她诚实地点点头。
韩笑当即在街上笑得毫无形象可言。
顾祎抿着嘴默不作声。
也是像今天这样的一个冬天, 下着小雪，烤地瓜的香味不断地侵袭着鼻腔，身旁的少女放肆大笑，那香味和那笑声久久不散。
笑过之后, 韩笑把烤地瓜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刚买的地瓜有点烫手，韩笑提醒她：“小心烫。”说完又觉得不放心，干脆移到嘴边吹气，然后才递到顾祎手上：“吃吧。”
“好吃吗？”韩笑望向顾祎，嘴角含着笑意。
顾祎用力点头：“好吃。”
后来，她总会回忆起那天，却也再没吃过街头的烤地瓜。
感慨完青春，顾祎轻声叹息。
那卖烤地瓜的摊子生意真是不错，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卖出去了好几份。虽然很多人都说不卫生、不健康，但这种方法烤出来的地瓜，真的是用烤箱没法比的。
顾祎打算准点下班，却是在转身离开窗前的一瞬，好像看到了夏昭昭的身影。她迟疑着，又转回头去看了一眼，真是夏昭昭。
还没到6点呢，这人怎么就早退了？
只见夏昭昭目标明确，一路小跑着来到烤地瓜摊前，和老板言语了几句，然后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对着三轮车上的小牌牌扫了一下，然后一手拎着一个食品袋，另一手端在胸下敛着敞开的外套，仍然是小跑着原路返回。奔跑间，工牌在风中上下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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