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剧情,她觉得整个逻辑线都崩了,什么样的剧情都无法挽回了。 齐映这么一走,秦若浅缓和下来,陆思贤瞧着不大忍心,试图劝说:“我觉得此事还得再商议商议,胡乱塞给她一个男人,好像不大好。” 眼下的局势,动一步而牵扯全局,举步维艰,女子为帝,颤颤惊惊。尤其是秦若浅,太后与王家都不扶持,可见人心是自私。 她抚上秦若浅的手背安慰她:“你别急躁,齐映就是小孩子脾气,我觉得让秦时言带她去玩玩,指不定就会缓解。” 秦若浅没吭声,算是答应下来,触上陆思贤柔和的面孔,她这才安定下来,凑过去亲吻湿热的唇角。 陆思贤总觉得自己就像是秦若浅的镇定剂,每逢她暴躁不安,亲一亲就会好了。 她二人缠绵暧昧,小魏大人面对棘手的案子一头雾水,在日落黄昏的时候就像火烧屁股一般赶回了府邸。 府里的诸葛卿卿抱着刚过继的小娃娃在逗笑,见到风尘仆仆的人回来后,少不得讽刺两句:“我只当小魏大人今晚不回来了,正准备明日让人关门几日,我带着孩子去寺里住几日。” 小魏大人拍着自己的胸脯暗自庆幸,没等劫后余生的感觉过去,就听到诸葛卿卿开口:“不如我们明日一道过去。” 又是一重噩耗,她忙开腔拒绝:“明日不行。” 诸葛卿卿当即变了脸色,速度之快堪比翻书:“明日休沐。” 魏云憋屈:“你觉得我有休沐的时间吗?手中两大案子,棘手又难查,你帮帮我?” “当初说离开京城,是谁要留下的?我说有了孩子,找一安静之地,你不肯走,现在让我帮你,不可能。” 说完,诸葛卿卿抱着孩子就回屋,睬都都不睬魏云。 魏云有苦难言,这位祖宗实在是难伺候了,一个女人这么可以变化那么快? 方成亲的时候,卿卿温柔又体贴,无论她回来得再晚都会等着,自从被秦若浅这么一搅和以后,卿卿就变了。 变得有恃无恐,肆无忌惮。她喜欢又没有办法,实在是头疼。 未免今夜被赶出屋,她还得去哄哄,明日去寺庙也可,横竖他们在查着。 这么一妥协以后,次日魏府马车出了京城,往城郊寺庙而去。 冬末春初,两道树木抽芽,料峭春风中透着点点绿意。 魏云离开京城后,便有人去传了消息,传回大理寺。 而那厢的秦时言得了一道旨意,领着齐国使臣去玩,他爱去之地都带着齐映走了一遍,青楼楚馆画舫加上赌坊,令齐映乐不思蜀,一日间就将陆思贤忘得干净,哪里记得什么恩仇、以身相许。 休沐日,陆思贤让去找了块鹿肉,腌制后搁置在烤架上,炭火烧烤,油脂滋滋作响,香味慢慢渗透出来。 秦若浅坐在一侧,手畔几摞奏疏,疲惫之际,抬首看一眼忙着烤肉的人。
冬日就要过去,陆思贤身体一日好过一日,精神面色都是不错,午后阳光折射而下,徐徐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陆思贤对于吃的有研究,与寻常厨子不同,尤其是火锅和烧烤,拿手的绝活。 望着她纤细的身影,秦若浅无声地笑了笑,垂首望着奏疏。 两人各自忙碌着,互不打饶,阳光又好,惬意又舒服。 不多时,香味就传了出来,陆思贤的烤法和别人不一样,拿竹签子在一侧将菜一串串的穿起来,再放在炭火上烤。
第74章 午后光色好,烧烤的香气隔着很远都能闻到,穿过庭院,宫道上都能闻见。 宫人好奇,聚在一起说笑,引得太后都来凑一凑热闹。 不速之客,令庭院内的温馨气氛一扫而净,陆思贤眼观着人靠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婆婆与媳妇是至今难解之题。 为了不令秦若浅难做人,她主动去讨好太后,吩咐人呈了刚烤好的鹿肉。 鹿肉膻味大,腌制后再烤,味道就被掩藏,只闻到香料的气味。 谁知当着宫人的面,太后捂鼻,皱眉嫌弃:“味道那么大,可曾处理干净了,油腻腻的令人作呕。” 陆思贤淡定,将鹿肉撤下,换下蔬菜给她。 庭院内伺候的宫人多,心知肚明太后在找茬,纷纷避开,低着脑袋不去看。 太后许久不出宫门,又经历被囚禁一事,眼角皱纹叠出,不如先帝在时美貌,偏偏今日着一身艳丽的宫装,看似艳压旁人,可一皱眉、一生气,就显得人老珠黄。 她嫌弃鹿肉油腻,见到瘪下去的蔬菜,软乎乎烂作一团,当即就拂开:“就给我吃这个,陆思贤你安的什么心,跟着新帝几日,就眼高于天,作弄我?” 作弄个屁。陆思贤心底暗骂,瞬间觉得自己脑子坏了,竟然去讨好一个永远都不会喜欢她的人。 她收回自己的烧烤,不再搭理,自己默然坐在一侧吃着串。 太后脸色挂不住了,没人搭理她,觉得自己威仪不再,张口就唤陆思贤过来。 陆思贤理都不理,背对着她继续啃了起来,沉默多时的秦若浅手持奏疏走近:“太后想来近日无事,朕有一事想问问您。” 秦若浅为帝多日,静默中威仪展露,一双眼底藏着冰冷,早就没了之前单纯好糊弄的样子。太后露怯,在她面前总觉得低了一等,颤颤地接过奏疏,看过就怒了:“你这是何用?” 秦若浅冷笑:“任人唯贤,王家无能,该给贤良之辈腾位子。” 太后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为难陆思贤几句,便拿王家来威胁,她恼恨在心,一时没有办法,只服软:“我还有事,先回宫。” “好,这道奏疏,朕给您留着。”秦若浅将奏疏收好,笑着对应太后。 色厉内茬,早就无了用处。 陆思贤慢悠悠地抬首,看太后脸色煞白,双手捏着帕子在打颤,显然气得不清,可见她如今的地位不如往昔。 王家看似树大根深,可在夺嫡中早就将秦若浅得罪了,如今自保都很困难,而太后不知足,指望来拿捏自己,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 然而太后却不走了,换作一副委屈的模样,还拉着秦若浅的手:“你我母女二人何时如此生分,陆思贤虽好,可终究是女子,玩玩就行了,该收收心思了。” 眨眼的功夫,又成了慈祥的母亲,陆思贤目瞪口呆,演戏功夫了得,厉害厉害。 秦若浅皱眉,有些抵触。太后当作没有看到她的抵触,反殷勤地给她出主意:“你如今初登基,地位不稳,又是女帝,行事难上加难,该稳住朝臣的心。” 陆思贤感觉鹿肉不香了,拿帕子擦净了手去听八卦。 宫人内侍在侧竖着耳朵去听,太后若无其人般同秦若浅话‘家常’,道:“如今张相支持你,我瞧着六部对你不大尽心,不如你选皇夫,让他们彻底臣服于你。” 立皇夫与立后是同一个道理,都是充盈后宫,那些重臣有了指望就会想着替皇帝办事,不会三心二意。 陆思贤听来听去,像是在挑拨离间。 这时秦若浅将自己的手从太后手中抽了回来,眼中平静无澜,反从一侧取了湿帕擦着自己被太后摸过的手。 擦拭的动作就像嫌弃太后脏。 宫人看得触目惊心,陆思贤也觉得秦若浅够刚,咽了咽口水,继续看着母女过招。 太后怒而站起,脸色憋得通红,张了张嘴巴,生生地将骂人的话憋回肚子里,I又努力装出笑来,“我可是为你好,张相一人支持尚且不够,你说对不对?” 秦若浅只顾擦着自己的手,也不去回应,待擦好了,吩咐内侍:“去请张相和吏部侍郎王大人。” 陆思贤眼皮子一跳,今日休沐,请这两人做什么? 太后也是心口颤了颤,这个时候请她兄长来绝无好事,她忙呵斥内侍:“圣上开玩笑,你们竟还当真了,会不会办差,下去。” 内侍左右为难,觑了一眼秦若浅,见她没有再次吩咐才默默退下。 明明可以一招制胜,偏偏要浪费时间。陆思贤几乎看见太后的下场了,要权没权、要人没人,大写的一个惨字,看着无聊的宫斗戏,不如烧烤来得香。 果然,太后握着奏疏憋屈得走了,临走瞪她一眼,就差没来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 烧烤继续,秦若浅没了批阅的心思,坐在陆思贤身侧,她双手灵活地在翻动着烤肉,酱料沾染到手指上也没有顾及。 太阳徐徐西沉,橘红色的光辉映照在天阶。 庭院里的宫人早就撤下,陆思贤边烤边吃,肉烤出的油滋滋作响,听着就感觉舒心。秦若浅吃着舒服,却好奇这做法从哪里来的,随口问了几句。 口中刚塞进一片鹿肉,肉香弥漫咽喉,陆思贤快速咀嚼,道:“这是新奇的吃法,下次还给你做,技不外传。” 横竖有这么一位厨子,秦若浅也不再多问,吃饱后两人去散步。 一面走,夕阳一面下去,近在眼前,又觉天边。 宫人被远远地摔在后面,无人打扰,十指相握,简单又温馨。 园囿里的花草渐渐萌芽,孕育生机。 散步消耗脂肪,陆思贤越走越觉得养神,拉着秦若浅要多走几步。 秦若浅自然答应她,握着纤细的五指,想起太后的事,心内略有愧疚:“太后的事不必介怀。” 太后与王家不成气候,秦承宗被圈在府里,翻不了风浪,朝臣与百姓对她这位女帝颇有微词,眼下不能再动太后,只能好生奉养。 夕阳在脚步下慢慢坠入天边,休沐的一日就过去了,陆思贤驻足远望,指着还有半边的夕阳:“秦若浅,你说我们能不能也像夕阳一样缓缓走到天际,就是你们口中的白头偕老?” 秦若浅随她的视线去看,夕阳美如画,那股艳丽的色泽是落日的终点,夕阳有终点,而人的终点便是死亡。 她不知陆思贤的想法,但想起先皇后最后给陆思贤的测算,短命之相,嘴角的笑容跟着凝固下来,她不信却又感觉慌张,拉着陆思贤就往回走:“没事看什么夕阳,风大回屋去。” “回什么屋啊。”陆思贤叫嚷一声,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做了皇帝就更加霸道了? 她不理解,秦若浅一张脸又冷又寒,比面对太后时还要臭,拉着人回殿不说,还让人去请太医诊脉。 御医被火急火燎地传召过来,以为皇帝有病,没想到却是陆思贤,照常诊脉,照常回话。 没有大事,只是虚弱了些,开些滋补的药调理就可。 秦若浅坐在一侧,半晌不说话,连御医的回话都没有听到。陆思贤觉得莫名其妙,好好地过日子,怎么又吃药,等人都走远了,逮着秦若浅就咬,咬完还不解气:“你没事让我吃什么药,是药三分毒,你不知道吗?” 恍惚其神的人被咬得嘴巴疼才回过神,依旧感觉一股心慌,攥着陆思贤的手才觉得好些:“不吃就不吃,你身体不好,哪里不舒服,记得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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