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瞬间炸了,纷纷讨论起这几张照片,甚至有人让容汀毕业的时候组织一场旅游,目的地就定在西浔好了。 接着底下一片赞同的手势。 容汀哭笑不得,被推在讨论的风口浪尖上,正不知道该同意还是不同意,还好后边有条消息刷上来了,拦截了整齐的队列。 【西浔真的好漂亮,还有汀汀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容汀正松了口气,看到发消息的人,面色又冷下来。 是陈赛宇发的。 在班群这种公众平台,容汀向来不会让别人难堪,于是只好回复:【马上回去了,谢谢。】 语气疏离又客气。 陈赛宇紧跟着回复:【好,我已经回来了,在这里等你。】 一股粘腻恶心的感觉席卷了容汀的感官,她甚至连输入都费劲,忍着恶心回了个“嗯”,连忙退出了微信。 * 陈达和陈白媛也要回帝都,陈达开着车,正好能把容汀带上,因此回帝都之前的准备就轻松了很多。 离开前两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容汀特意让容母多给她拿几罐油菜花油,再拿两瓶槐花蜜,外婆家的辣菜也要装几瓶。 容母一脸吃惊:“要这么多油干嘛,书包背着又沉,你做菜从超市里买不就行了吗?” 容汀磨着她:“咱们家的油健康又好吃。” “好吧好吧,反正你四舅开车又累不着你,就可劲儿作吧。”容母无奈地妥协,转而又想起什么“你小时候不是不爱喝槐花蜜吗,我记得以前喂你的时候,你嫌齁甜还有怪味。” 容汀摸摸鼻子,“以前不爱吃,不代表现在也不爱吃啊。” 后来她如愿以偿拎着一行李箱的瓶瓶罐罐上了车,外公外婆在门口送他们。 此时容汀还在和两个老人拉着手依依不舍告别,年纪大了,满头白发的老人出门的时候都得互相搀扶着,虽然笑着不说话,但是眼里隐隐有不舍的水光。 只是为了让他们走的高兴些,放心些,才不说那些舍不得的话。 外公挥了挥拐杖:“快走吧,赶着太阳落下前,早点儿回去。” 外婆还拍着陈达的胳膊,“小四,你在帝都咯,帮忙照顾好俩小的。” 陈达扶住老人的胳膊连声保证,“妈你放心,我做事还是靠谱的,小汀在帝都都有我照顾,等下次放假再给您送回来。” 与此同时,陈达觑了早早爬上车的陈白媛一眼,意思赶紧下来给你爷爷奶奶打招呼。 陈白媛又跑出来,抱了抱两个老人,她原本不太适应告别,觉得矫情又别扭。此时竟然发现也有些舍不得,不禁郁闷起来,“你们要好好的,我们下次还回来看你们。” 两个老人温柔地给了她个拥抱。 车子逐渐驶离小院,容汀从车子后窗往后看。 他们还站在原地,直到身影被地平线覆盖。 等她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才回过头,心里也有些怅然若失。 这几个小时,车上的人似乎都陷入一种思乡病,谁都不太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的景色。 等车子行驶至三个小时以后,已经远远超出了西浔的地界,容汀离家的心情才有所缓解。 一想回到帝都就可以见到冉酒,她的心里又像冒泡泡似的,高兴起来。 冉酒似乎算准了她这段时间要回去,偶尔问她什么时候回。 经过上次的事件,容汀又怕她为了接她耽误自己的事情,一直没说确切的时间,是陈达帮忙提着行李送到了她家门口。 开门的时候,容汀还幻想万一冉酒在家里怎么办,两人见面时应该是什么样的情景。 可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以后,容汀就一下子知道了家里没人,冒泡泡般的心情也逐步宁静下来。 打开门,家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厨房的柜门整整齐齐的,灶台上落了层灰,应是这段时间从来没有人用过,冰箱里又添了几种新的饮料,容汀记得她在的时候不怎么让冉酒喝冰饮,此时看着这几种饮料蹙起眉头,等她回来要告诉她喝完这几瓶就不许喝别的了。 茶几上多了几张凌乱的A4纸,容汀大致看了一下题头,全是合同类的,她就没有再细看,细心整理成一沓放回原位。 回了屋,容汀打扫了卧室,撤下原来的床单被褥丢进洗衣机里边清洗,然而当她从衣柜里拿出新被褥套上以后,却发现没有备用的床单和枕套。 她扶着额哭笑不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她当时搬进来的时候没有过多装修屋子,床底下只有个塑料床垫,想到晚上要在这上凑合一夜,容汀有点苦闷。 班群里已经在统计今日回帝都的人数了,容汀暂时先放下这件事,在群里输入自己的信息,又在电脑上核对了一遍要交的纸质版作业。 这么一忙碌,就到了晚上。她还在修改作业格式,客厅的门锁就窸窣地响了两下。 她指尖微顿,接着蹭一下站起来跑出去。 正和刚进来的人面面厮觑。 人还是熟悉的人。 只是冉酒的气场有点陌生,多了些许飒爽和棱角,身上清冷感更甚, 她头发全漂染回了原色,黑色偏棕的漂亮长发披在肩膀两侧,清丽的五官更被凸显出来。人好像更瘦了一点,穿着很时尚的女士榴花镂空款黑西服,腰线出就掐出那么一点,下边是黑色低腰裙,露出细腰和两条笔直白皙的腿。 两人动作都停了一下,对视着不说话。 容汀蓦然有点吃惊,闻了半天再也没闻出那股接近冉酒体香的苦菊气味,反而是陌生的香水味充斥在她鼻尖,宣告着她缺席了某段日子的事实。 冉酒在她打量的目光里换下高跟鞋,又站起来看她,“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容汀愣了一下,缓缓伸出两只手,“抱抱吗?” 冉酒睫羽低垂,考量似的凝神半晌,哼了一声。 容汀就这么突然被环住,冉酒比她高一点点,下巴安然地垫在她肩头蹭了蹭,委屈地娇嗔:“你怎么才回来。” “我......”容汀的手不知怎么放,轻轻盖在她腰上,一点点肉都摸不到。 她想说她回来的算早了,可她没这么说。 她又想问你怎么瘦成了这样,也没有这样问。 或许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既没学会如何离别,也没学会如何重逢。 晚上她挑出冰箱里还能用的一些食材,做了鸡蛋虾仁羹和花生跳菠菜,把从老家带的辣菜罐子拿出来。 冉酒似乎很累,回来以后直接躺在床上眯了会儿觉,此时抱着自己的碗和那一罐辣菜吃得正香,只是身上还穿着回来的那套衣服。 容汀看了下她身上精致的小西装,有点好奇:“穿着不热吗,怎么不把外套脱了。” 冉酒刚咽了一大口蛋羹,烫的吸了口凉气,语气戏谑:“你确定让我脱?” 听着这话就无端听出股不怀好意来,容汀又薄又圆的耳朵突然泛起粉色,欲盖弥彰地扇了扇风:“你随便吧。” “那我真随便啦。”冉酒笑了一声,接着慢条斯理地把西装前的温莎结解开,还有腰腹处的盘扣也打开...... 容汀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儿,她外边的衣服,好像和里边是连着的...... 冉酒解开那些束缚,西装外套就很熨帖地从她肩侧滑下来,脖颈上一根黑色丝带堪堪吊着前边的布料,蝴蝶骨处只有黑色流苏挡着,露出大片光滑白皙的背部。 一派春光泄露,容汀吃着呛了一口,滑嫩的蛋羹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灼烧的滚烫。 “你,要是冷的话还是穿上吧。” 冉酒蹙眉,挖了很大一勺蛋羹:“刚才让我脱现在又让我穿,你玩变装游戏吗还是当我是奇迹酒酒?” “好吧。那算了。” ...... 容汀强迫自己不看那里,一顿饭在她躲闪的目光里吃完,吸引力比起冉酒来说味道寡淡。 吃完饭她主动去洗锅,匆匆忙忙端着一堆碗碟进了厨房。 冉酒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扑哧笑出来。 小古板。 洗锅的时候容汀借机让自己冷静下来,等出去后发现冉酒正在擦桌上的污渍,好在她已经换了件偏家居的服饰,穿着也没有原来那么暴露。 她舒了口气,又有些狐疑地问:“你在外边......没这么穿过吧?” 冉酒刚把一张餐巾纸扔进垃圾桶,意味深长地学她语气:“唔,怎么穿呢?” 容汀磕磕巴巴:“像刚才那样。” 冉酒恶趣味就上来了,“你猜。” 她偏又故作委屈地说:“主办方让我怎么穿就怎么穿,人在江湖混,怎能不露肉。” 容汀的脸刷就红了,又有些莫名气恼:“他们怎么能这样!太不要脸了吧!” 冉酒忽然就笑出来,不忍心继续逗她了,“好啦,我在外边才没这么大胆呢。保证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否则也不会这么热。” 容汀见她不似开玩笑,两只温纯的琥珀色眸子正关心地看着她,她脑子里挤压的火气突然散了,转而无措地捏紧指尖:“下次他们真的让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你也不要做。” 闻言,冉酒的心突然被戳了一下,忍不住拉着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指尖似是安抚,“嗯。” 晚上容汀关着卧室门,反复回味刚才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自己太不克制了,差点就露出马脚。 她满脸通红,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都没下去,气自己兜不住心思,又有些烦躁。 万一冉酒知道了她对她的窥探,会怎么样? 还会对她这么亲近吗? 她深知被不喜欢的人关注的感觉,似是被毒蛇粘腻的信子舔了,又反感又恶心。 她怕万一冉酒知道了真相,也会这样厌恶她。 外边的卫生间传来洗澡时窸窣的淋水声,偶尔能听到冉酒趿着湿漉漉的拖鞋四处找东西,很久之后水声终于停了,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 自从冉酒上次让她帮忙吹过头发,此后的好几次,她都是自己在卫生间吹完的。 容汀松了口气,又惆怅。 为什么不让她吹了呢。 是不是因为她冲她发过脾气。
有时微小的矛盾总能导致关系破裂感,人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在某方面感受过一次挫又怎么会再来一次。 门框突然被敲了两下,她恍若梦醒地看过去。 冉酒只穿着白色胸衣和黑色短裤,两条长腿踩着白色人字拖,露出的脚指头很粉红莹润,“学霸,这么晚了还写作业?” 容汀慌忙关了电脑屏幕,“嗯,怎么了?” 冉酒的视线逡巡过这个房间的边边角角,“这屋好久都没人了,你回来真好。” 容汀笑了,嘴角浮现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和我妈商量过了,还能住好长时间,住到大学毕业。” 她不知道冉酒将来会如何,不过只要她愿意和她继续当室友,她同样也会继续陪伴她。 冉酒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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